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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男足目前最需要像里皮这样的务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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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哨响,里皮又给所有人上了一节战术大师课。无论是上半场被对手门前捡漏得分,还是下半场肖智、郜林连续进球,抑或比赛最后时刻对手疯狂反扑,里皮都平静地站在边线,双臂交叉于胸前,凝视着场上动态。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因此他格外冷静。

里皮很多时候不需要动嘴,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解决问题(卡纳瓦罗语)。这当然只是戏剧性夸张,意大利男人嘛,你懂的。如果中国男足的问题仅用眼神就能解决,那么这双眼睛的主人至少也得是X战警或孙悟空。

弗格森对里皮的眼神有过一段精彩到略显暧昧的描述。在其早期自传《Managing MyLife》中,苏格兰老头写道:看着里皮的双眼,你就明白眼前站着一位高度自制且对自己职业了如指掌的人。这双眼睛时而冷若冰霜,时而审慎打量。但无论何时,这双眼睛永远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看过里皮老爷子年轻时的照片,你也会被他好看的皮囊所吸引,尤其是那对深邃的眼睛。眼神是一个人阅历深浅最直接的体现,摄像机镜头一次次对准里皮脸部,往日的深情此时已化作看淡一切后的释然。只因这双眼睛见过太多跌宕起伏,看过太多悲欢离合。

你能从一双有故事的眼睛中读到很多,唯独没有焦虑与不安。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大卫·里皮,三天前在家门口遭到歹徒袭击,生命安全一度受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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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足协在赛前行事高调,坚信球队已“完全掌握了中国男足的优缺点,并有把握晋级8强。” 事实证明,这并非泰国人为迷惑对手使出的计策,他们的确把中国队研究得很透彻,以至于我们在上半场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顺利出球,险些重演“泰囧”。

尽管泰国队的5-3-2体系看上去很奏效,可一旦中国队强行从肋部穿透,打法单一且身材不占优势的泰国队是无法招架的——毕竟他们不是意大利。想用意大利人擅长的三中卫战胜一位意大利战术大师?萨瓦迪卡,有点不自量力了吧。

和对手不同,里皮赛前始终沉默,从不谈论梦想,也从不喊口号。他行事低调,年过古稀也总是第一个来到训练场,亲自摆放训练器具。因为他知道,输赢就在这一针一线的践行中。

赢球后,里皮会独自一人坚持整晚看比赛录像。06年世界杯决赛后,意大利队所有人都沉浸于狂欢派对,却唯独少了里皮踪影。“我简单找了些东西吃,然后回到房间,点上一支我最喜爱的雪茄,一遍遍地重看比赛录像,包括之后的点球大战。”这是属于他的庆祝方式,英国《卫报》为此奉献了一篇名为《那个叼着雪茄征服世界的男人》的报道,精彩至极。

输球后,他也是独自一人默默承受,闷在房间里猛抽烟。去年3月的中国杯,中国队0比6惨败于来访的威尔士。按理说这种友谊赛性质的较量无关紧要,但回到酒店后,里皮还是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外人根本不敢打搅他,几位助理教练马达洛尼、高迪诺、兰普拉只能蹲在他房间外的走廊里,一声不吭地陪他抽烟到天亮。

事实证明,低调务实之人都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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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除里皮外的很多外籍教练眼里,中国足球是用梦想、伟大和英雄主义等华丽辞藻包装而成。和那些梦想着靠几张PPT就实现财务自由的创业家一样,显然他们低估了中国足球的操作难度。

大多数梦想家,其实不会真正费神去改善中国国家队的羸弱现状,而是追求更为缥缈的未来。比如卡马乔一直鼓吹自己要帮中国足球搭建体系,哪怕自己的球队1比5惨败给泰国二队——低调务实如里皮假设无法为他复仇,那真是“泰囧”了。

在里皮身上,伟大的梦想似乎在2010年后成了某种无法触碰的禁忌。在恒大,他的目标仅仅是保住联赛冠军,顺便为恒大足校当个品牌代言人;之后离开恒大,受邀出任意大利足协技术总监时,他的建议是:让我们重回健康轨道;再之后接手中国男足,他更多考虑的也只是:我们应该做得更好。

亚洲杯首战2比1击败吉尔吉斯斯坦的赛后,央视记者向他表示祝贺,老爷子冷冷地甩下一句“遇到这种对手,我们就应该赢球”后,便转身离开。

里皮的低调和务实,其实是意大利籍主帅的缩影。事实上,他们中很多人成功的秘诀就是让球队变得乏味。当年执教切尔西,孔蒂为了练就严丝合缝的3后卫体系,经常在训练场布置11个人体模型作为假想敌。每次球员出现偏差,他就会立刻吹停,重新来过;拉涅利在莱斯特城的成功,部分源自他对于一套固定阵容的迷信——除非突发意外,他从不进行球员轮换;阿莱格里在尤文图斯所做的,主要是维持球队踢法,稳定更衣室情绪,尤其是在C罗加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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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足协是否与里皮在亚洲杯后续约,中国男足目前仍然最需要一个务实者。他的言行举止或许没那么精彩,甚至会让人感到无聊和乏味,但这类人身上有个最大的优点:避祸趋福。

尽管中国队因自身实力问题,没能如愿晋级去年的俄罗斯世界杯。但至少在里皮治下,中国队几乎没有在一场关键比赛中掉过链子——这在过去则属于家常便饭,以至于“保平即可出线”都成了一种诅咒。

那么何为“避祸趋福”?英国间谍小说家约翰·勒·卡雷的《德国小镇》中借一名英国外交官之口,给出了一段解释:每天夜里入睡之前,我对自己说,“我又完成了一天。为这个迈向灭亡的世界又延长了一天寿命。如果我永远不放松,我们可以继续存活100年。

中国球迷可能目前还无法消化这种平淡的情感。毕竟我们的足球和生活每日每夜都在经历着剧变,唯有不断“买买买”和“赢赢赢”才能安慰那根亢奋的神经。

但里皮不同,1999年他在国际米兰尝到了执教生涯中第一次重大失败,2010年又经历了一次。这两次失利,老头一直铭记于心。他已经不容许自己的队伍再出错,他要控制全局甚至包括意外。因此他在离开中国前的最后使命,不是打造所谓的“里皮梦”,而是带领一支低调的中国队,用相对乏味(稳妥)和无聊(安全)的方式,尽可能在阿联酋多待一些时间。

本文来自公众号@有马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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