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和姜山都是微笑着走进发布会现场的，但在李娜说完第一句话后，夫妻俩都哭了！此后，李娜很快控制了自己情绪，尽管也有情动时，但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微笑着回答记者的提问；而台下的姜山，一直收不住眼泪，1米8几的大汉挤在靠背椅里不时用纸巾擦拭眼泪，“他今天的泪水可比李娜多多了”身边我的同事低声说。
这是一场略显仓促的退役告别发布会，现场设在国家网球中心钻石球场的新闻发布厅，除了背景板的标识，现场布置与寻常一场网球赛后新闻发布会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为简陋，当然，到场记者人数明显增多。这里应该是中国网球记者最熟悉的地方，每年的十月，这里都是中国乃至世界网球的中心，数以百计的记者将面对面向世界上最好的球员提问，而今年，因为李娜，记者们提前聚集，留给他们的提问时间有30分钟。
发布会计划1点开始，12点50分，工作人员准点关闭了大厅两侧的大门，将一位苦苦哀求的无证人员阻止在门外，而此时，钻石球场外至少有两名湖北记者还在逡巡，他们没有获得采访批准，只能购买两张中网的观摩票进入网球中心，一直寻找新闻中心的入口。但实际上，现场还有不少椅子空着没有人坐。
组织者把长长的主席台留给了李娜一个人，一张椅子，一个麦克风，一个水杯，主持人站在一侧，那些重要的嘉宾，还有姜山，都坐在台下第一排，与李娜面对面聆听着。但慷慨的李娜把30分钟全部都给了记者，“这是一个特别的发布会，把时间留给记者提问吧。”
就像两天前那封洋洋洒洒、满纸感谢的告别信一样，今天的李娜努力保持着平稳、感激的心态，尽量把内心的情绪波动压制下来，而且，所说的大部分内容已经写在那封告别信里。在记者的印象中，整个发布会李娜只有两次情绪有些失控。一次是面对家乡记者的提问，一次是面对那位情绪更加激动、飙泪不止的网站记者。
武汉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坐在第三排的他，从发布会开始就高举右手要求提问，结果连续几次都被主持人忽略，此后他有些沮丧，斜靠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同行们与李娜一问一答，发布会进入下半程，他又开始尝试举手提问，终于被主持人点到，他打开手上的纸质笔记本，开始念上面早就写好的提问，其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做出的决定”的用词，让场中气氛略显紧张，于是李娜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显露出惯有的锋芒，“不管我怎么做，都会有人站出来反对”——这才是娜姐风范！
那位飙泪的网站记者，其实和李娜一样，是带着微笑进入发布厅的，这份表面的平静在李娜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到了崩溃的边缘。事实上，这位记者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新闻发布会上为李娜落泪了，只不过这一次很快成为记者们朋友圈中的热门话题。而法新社记者还将这一场景进入报道之中。
三十分钟的发布会很快就结束了，李娜与姜山迅速离去，因为李娜还要在旁边的小采访间接受至少6批次的小范围圆桌采访，于是，大部分记者围在IMG工作人员身边追问刚才没有提到的问题，小部分则前往采访间外等候更好的机会。
十分钟后，硕大的新闻发布厅没有剩下几个人，记者们或者离去，或者在工作间赶写稿件，那位提问时情绪失控的网站记者，在工作间里独自远远坐在角落里，低头写稿，没有同行过去打扰他。
圆桌采访在一个小时后也结束了，房门打开，李娜在工作人员簇拥下，面带微笑，轻快地快步走回休息室，路过发布厅时已经大门紧锁。一周之后，那里将迎来送往仍在赛场拼杀的世界顶级球员，只是其中缺少了最令人牵挂的熟悉身影
离开发布厅，走上钻石球场旁的林萃路，天空灰蒙蒙的，清爽了一段时间的北京，终究又雾霾了，大街两边路灯上飘扬的中网路旗，分明印着李娜的笑脸，想起央视主持人张斌在朋友圈发的那段话：李娜与姚明、刘翔创造的一个时代即将正式结束。十年后，再看中国体育，“姚刘李时代”激发的运动能量会变为现实，他们以及时代的同路人一再向我们证明的是，尊重运动，尊重运动中的人，才是他们最想要的，这不也是我们最想要的嘛，时代进步就在于此。
一个时代即将结束，就在这灰蒙蒙的午后，让这一切感觉不那么真实，但我知道，我会怀念李娜，怀念这个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