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高高挂·计成[微博]
上周日，为期近一个月的第101届环法自行车赛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抵达了终点，守候在终点处的不少媒体把话筒和镜头对准了一个中国人。计成，这个来自捷安特-嘻玛诺车队的27岁车手虽然摘下了本届环法自行车赛的“红灯笼”(Lanterne Rouge，直译为红灯笼，指排名最后一位的车手)，落后冠军文琴佐·尼巴里6小时2分24秒，但他仍然有为自己骄傲的理由——他成为了百年来第一个参加这项举世瞩目赛事的中国人。
名词解释
红灯笼
之所以把最后一名称为红灯笼，是因为从前的火车最后一节通常会悬挂一只红色的灯笼，这样车站工作人员就可以确认整趟列车没有脱节的车厢了。在过去的一些年头里，不少车手们会为争夺最后一名的位置打破头，因为最后一名会为车手争取到更多的媒体曝光率。Max Leonard曾经写过一本名为《红灯笼：环法最后一人》的书，生动描绘了他们的故事。
训练时能看风景
这是了不起的事
说来多少让全世界的老外们感到有些诧异，中国很久以来就有“自行车王国”的“美誉”，虽然近年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私家汽车和电瓶车的使用率已经越来越高，但据不完全统计，自行车仍旧是中国最普及的交通工具。但正是在这样的国度里，自行车运动却从来没有真正开展起来过。
计成的家乡在黑龙江哈尔滨，开始的时候，他在田径队里练长跑。在这个接近中国最北方的城市，长跑队的运动员们在冰雪季节里最常规的训练方式就是越野滑雪。但和其他人不同，计成习惯在室内的自行车馆里一圈圈地骑车。“跑步不好玩，”计成在这次环法车赛期间接受了无数媒体的采访，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他说，“跑步总是一圈接着一圈，教练一直看着自己的秒表说，‘好吧，你慢了一秒。’”而相反的，在公路自行车中“你可以在外面训练，你可以看到不同的人，你可以欣赏风景。”他说，“这对我而言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2006年嘻玛诺公司启动了一项招募中国自行车骑手的计划，也许计成永远没有可能在欧洲追逐自己的自行车手梦想。到那时为止，他对于欧洲公路自行车竞赛的知识都是从电视机里得来的。“当你看电视的时候，你对自己说，‘啊这个不错，啊那个很酷，啊我看见了那样的爬坡，啊我看见了那样的追击，真好。’”他说，“但当你真正了解了这个行当，知道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完全不同的了。”
整整四年没见父亲 完婚八个月没见妻子
到欧洲的中国车手 只有他坚持到底
在中国的时候，计成在相对小的由封闭的四车道公路围成的圈子里练习。在遇到弯道前，教练们总是教导他要刹车，放慢速度，而这种方法在欧洲只能遭遇失败。与此同时，中国每年只有两次公路赛。而在欧洲，计成一年要参加大约45次比赛。
2007年，他在法国参加了一项为期一天的比赛，这是他第一次在欧洲参加自行车赛。虽然计成已经不记得比赛的名字，但他毫无疑问记得这次比赛的经历。“比赛途中会遇到很多狭窄的路段，每个人都很紧张，大家都在为更好的位置而争夺，”他说，“对于我而言，我只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为什么大家会争得这样你死我活？”因为在比赛中途被竞争对手殴打了好几次，计成最终没有完成这项比赛。
计成和另外两名中国车手被送到了荷兰北部进行训练，并参加了这个国家一年到头举行的很多次业余环形公路赛。对这些参赛车手而言，每次比赛都是一场小型的战争。计成很快学会了全速通过弯道，以及如何依靠团队的力量向前。这些毫无经验的中国选手们总是结队骑在队伍的最后。“当然，我们经常撞车，有过许多糟糕的经历。”计成说，“但至少，我们学会了如何战斗。”在无数次挫折中，他的水平也在渐渐提高。2012年，他参加了环西班牙赛，去年又是环意大利赛。这两项比赛之前都从未出现过中国自行车手的身影，他在环法之前已经创造了不少次历史——虽然在此前的两项大赛中他的名次也都是垫底。
当年和他一起被嘻玛诺送到欧洲的中国自行车手中，只有他一个人坚持了下来，并且现在还在继续追逐自己的自行车梦想。但这是要付出代价的，当欧洲赛季结束后，他回到国内，就将代表国家队而战。“在中国，你不能像欧洲人那样说，‘不，我累了，我不想做这个做那个。’”他觉得有些忧虑。
为了获得这次环法的参赛资格，计成整整四年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而去年和他完婚的妻子，也有八个月没见到了。但是现在既然完成了环法任务，那么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兔子杀手”为队友冲刺保驾护航
对于很多不了解规则的中国人而言，他们想当然地把最后一名和骑得最慢的人联系在了一起。不过，这种误解不会让计成感到不快。他对于自己最末位的排名完全不感到尴尬和闹心，他说，这原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在山路阶段的这些天比赛中，车队领袖基特尔为了节省体能在最后时刻进行冲刺，从而不会冲在前面。因此计成在这一路段的任务也相应轻松很多，他只要确保车队里的每个成员不要过了规定的时限即可。“我很轻松对付完了这一段，”他说，“也许我失去了那么20分钟，这无所谓，因为我需要放松一下为接下来的比赛做足准备。”他说，“我的父母，我的朋友们都理解我为什么会排在最后一名。如果其他人不理解，那也没什么。“在中国，一些人非常懂得其中的规则，另一些人则不懂，但一切都在慢慢转变中。如果有10个人懂，他们可以告诉100个人，然后这100个人可以告诉1000个人。那么我就很高兴了。”
计成对自己在车队中扮演的角色很满意，他们把他称作“兔子杀手”。在每个赛段的前期部分，尤其是在平地赛段，他要带领一支大部队去阻击那些脱单的骑手(这些骑手被称为兔子)，以确保这些兔子不会在基特尔最后进行冲刺时对他进行干扰。“我喜欢‘兔子杀手’这个昵称”，他说，自己在这次环法比赛最难忘的时刻就是比赛的第一天，当基特尔在Harrogate冲刺得胜后走上前来握着他的手说，“我们来一起喝杯香槟，伙计干得好！”
车队的体育总监克里斯蒂安·吉柏度对计成进行了高度的赞扬，认为他圆满地完成了自己在这届环法比赛中的任务。“他一直都在，而且一直是一个人，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他通过控制‘兔子’为车队里的其他车手提供了很好的协助。”
向中国介绍环法
向环法介绍中国
虽然很少的中国人对自行车赛感兴趣，但因为计成的存在，今年的环法直播比往年吸引了多得多的中国观众在电视机前不顾及时差地熬夜收看。计成说，他每年都会收到数百条信息，都是来自中国的自行车迷。《每日电讯报》指出，计成也许将成为职业自行车在中国开启一个巨大市场的关键人物。
在环法自行车赛上，虽然计成只得到了最后一名的名次，但在这项历史悠久的比赛中首次出现一张中国人的面孔，还是引起了包括媒体和车迷的极大兴趣。包括《队报》、《世界报》等法国主流媒体都介绍了计成的信息，而在推特上，车迷们甚至专门为他建立了一个标签，叫做“#Chengwatch”。
不知道捷安特-嘻玛诺的车队新闻官有没有夸张，但他坚持说，每天要求采访计成的人比要求采访车队里的超级明星基特尔的人还要多。而人们也很容易理解其中的原因，不仅因为他身上的中国元素，也因为他色彩鲜明的性格。他愉快地和大家谈论自己著名的鼾声——这保证了他在比赛期间得以享受单间的待遇，而他的队友们则不得不两人一间；他得意地介绍自己的招牌菜“可乐鸡翅”，在训练营地里，所有人都爱吃他做的菜。
到最后，计成在接受《法国24》的采访时不得不承认，“我被这些问题搞得有些累了，在整个环法期间，媒体不间断地问我相同的问题。赛前、赛后还有在酒店里。”
专题撰稿 首席记者 沈坤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