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NBA场外的事件更加吸引眼球。德里克-罗斯[微博]赛季报销令人伤感，科比[微博]-布莱恩特高薪续约则引发各种争议。当一个话题关乎的价值高达4850万美元的时候，它就很难用“旁人无权置喙”来阻止这样的讨论。因此我们今天就用问答的形式，来聊一聊这笔续约中大家比较关心的几个问题。
湖人[微博]明年夏天的薪资状况如何？
科比的新合同分为两年支付，在年限上取了现有规则允许的最大值。其中第一年是2,350万美元，第二年是2,500万美元，全额保障但不含其他激励条款。除了科比之外，湖人还有3+2名球员明年夏天仍有合同在身。其中肯定计入薪资簿(除非转会或裁员)的3人，分别是年薪970万的纳什[微博]，91万的萨克雷，以及2014年的首轮新秀(薪资不好预估，以湖人现有的战绩可能在150万左右)。
除此之外，尼克-杨有可能以执行球员选项的方式离开湖人(留队年薪则是123万)，埃利亚斯-哈里斯的非保障合同价值82万。算上各种零头，湖人这6人的薪水合计是3,766万。劳资条款专家拉里-库恩，预计明年夏天NBA的工资帽是6,290万。也就是说，湖人还剩下2,524万可供自由签约。
但这里头还得考虑到球队名额的问题。湖人至少还需要另外6名球员来填充名单，因此不允许少于这个数目的球员吃掉剩余的薪资空间。打个比方，如果他们以2,245万签下安东尼(他能签的顶薪)，就没可能把另外两三百万都花在一两个球员身上，而是必须给至少5个球员瓜分。以底薪计算，湖人在剩余球员身上至少要花合计304万美元，因此他们可供弹性操作的薪资其实只在2,220万美元左右。
这里头当然还存在其他种可能，比如哈里斯甚至纳什被裁员，尼克-杨跳出合同，湖人获得更高或更低的选秀顺位等等，因此薪资状况只能采取估算的方式。但可以肯定的是，紫金军没可能在罗致巨星自由球员的同时，还争取留下队内合同到期的大部分旧将，比如加索尔、布雷克、法玛尔、亨利、乔丹-希尔[微博]、卡曼和米克斯(取决于你如何定义他们的表现，但这里头不少人的价值肯定高于底薪)。
尤其是加索尔，如果湖人想在签巨星的同时留下这位两冠老臣，那么裁掉纳什就是必须的举动。这样的话加索尔才有希望得到一份900万左右的合同——仍比眼下的薪水少了一半还多。你可以认为他的价值远不如盛年，能拿这么多“足以自慰”，但湖人在续约科比的时候打的可是“大家庭”的温情牌，认为“不能简单用球场表现来评估球员价值”，两相对照反差未免鲜明。
至于为什么我们要一笔一笔地算工资帽。湖人财大气粗以至于根本不在乎奢侈税？不好意思，现有的劳资条款规定，只有薪资总额不超过工资帽的球队，才有资格签约大牌自由球员。篮网和尼克斯是付出了大量到期合同和选秀权，且能找到合适交易对家的情况下，才“得到”缴税的机会，并因此承担了可能数年被套牢的风险(看看现在吧)；热火则是利用强横的实力说服阿伦、安德森等人接受远低于市场行情的价码，这还是在詹韦波各自做出一定牺牲的前提下。
以湖人科比+某巨星+纳什(或加索尔)+一群底薪的配置，到期合同、选秀权和争冠吸引力哪个够分量？怎么样说服别人跟你做交易或签约？除此之外就只能寄望于每年定额分配的特例条款了。薪资封底的核心意义就是“当你双手被绑紧的时候，口袋再深也无济于事”，否则即便科比拿4,000万年薪也毫无问题。
科比究竟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也许是因为詹姆斯的夙敌关系，也许是因为上赛季的失败经历，不少湖人球迷对所谓的“巨星政策”并不感冒。但这顶多是一种态度，接下来的因果关系在逻辑上十分牵强。当你有机会以最好的资本抢夺詹姆斯安东尼(薪资空间和剩余阵容至关重要)的时候，会因为“搜罗巨星也未必成功”这个理由，就认为反其道而行之(堵死空间降低剩余阵容质量)才是对的？
另一种情况在理论上也存在，自然就是科比单核带队照样能纵横联盟。2012-13赛季他的表现确实不错，至少是联盟前5的级别。湖人队内哪怕肥皂剧不断，进攻效率仍然杀进联盟前10。从最好的情况假设，库普切克能为科比配备一群防守端不遗余力的配角群，同样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但这里所有的前提，都是科比的身手能够恢复如初，而跟腱撕裂对于篮球运动员而言称得上是“毁灭性的伤病”。运动医学专家马克-阿迪克斯对三级撕裂的描述令人不寒而栗：“很多人想象这种撕裂只相当于一张纸被切成两半，实际情况则是它被切碎了，看起来就好像面条一样。这就是为什么球员需要这么长的康复时间。”
6月3日的《美国运动医学日志》，专门统计了18个NBA经历过类似伤病的球员情况，其中有7人永远告别篮球场；剩余11人中，只有8个还能出战超过一个赛季。这些球员的平均年龄是29.7岁，平均征战NBA7个赛季，而效率值的下滑(4.64)相当于从杜兰特[微博]变成阿尔德里奇[微博]。
而科比的现状是，他已经34岁了，戎马生涯17个赛季。此前最成功的案例威尔金斯受伤时32岁，复出后还能打出场均30+并入选全明星。但他和科比的区别仍然非常明显：“人类电影精华”此前只打了27,482分钟，而“小飞侠”是54,041分钟，差距接近一倍。你不能说科比未来两季就肯定下滑，却必须承认他面临的是高龄球员所能面临的最艰难挑战。
结果？湖人给出联盟第一的巨额续约，令这种挑战难度倍增。或许以往的案例顶多仅具参考意义，毕竟医学水平和训练手段都不可同日而语，而这个球员名叫“科比-布莱恩特”，本身就意味着奇迹、书写历史和超越自我。但很多人仍然心存疑惑——除了为什么给这么多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现在？
湖人为什么这么着急出手？
实话实说，笔者的答案是不知道。由于掌握的信息量不对等，我们无从知晓湖人管理层是不是在训练中发现了什么亮点，以至于如科比所言，“没怎么谈就开了这份合同，然后我就答应了”。ESPN为此做了一份民调，近4万网友(请注意是网友，不是员工，和1225那批人无关)中有63%选择了Bad move(坏运作)这个选项。
这其实是人之常情，就好像看到ESPN把科比排到第25位之后，大家会说“至少该等他出场了再评价”一样，这次也有很多声音质疑湖人为何不等科比能打了再做决定。女记者谢尔布恩的看法或许更能反映那些支持者们的观点：“湖人并没有疯，他们只是更加现实了。既然夏天没把握得到詹姆斯安东尼，为什么要甘愿冒失去科比的风险？这是湖人自己的国际巨星，票房吸引力依然出众，科比回馈给球队的经济价值可能要更多。”
但文章仍然对关键点含糊其辞。在提到湖人该不该暂缓观察，或者给科比稍低的报价时，谢恩布恩用了一个Probably(可能)，继而讨论“忠诚”对于湖人的重要性，以及巴斯家族在给科比和球迷传递一个信号云云。这仍然是在把场上贡献(包括对签约的影响)和场下价值强行分割来讨论。
为什么这种分割讨论容易模糊焦点？因为哪怕是最苛刻的美媒专家，在“冷冰冰”地计算科比的球场贡献和湖人的薪资空间时，也没有把前者可能离队当成一个必然前提。更合适的续约时间和更合理的续约价码，都能让湖人依旧兼顾到市场价值、国际影响力乃至精神传承这些场外因素。而类似谢尔布恩的支持者，则倾向于把两件事情放在对立的状态——既然你认可科比的价值，奉上巨额合同就是理所应当的“唯一”举动。
反对者只是在探讨有没有更好的方案，而支持者已经开始假设如果不那么做最糟的结果是什么，这就是区别。也许有人会说，湖人管理层久经商场，对球员价值的评判还不如咋咋呼呼的媒体和网友？这其实也是一种经过预设立场之后的“过度合理化”。湖人管理层当真英明到如此程度，过去这一两年你骂没骂过球队相中魔兽是“识人不慧“，质疑没质疑过让布朗或德安东尼掌印“所托非人”？
NBA发展到现在的程度，支撑影响力的除了球场的胜负，还有无穷的话题性，以至于“功过自有人评说”才是常态。关于科比的续约绝不是“球队愿给球员愿拿，别人讲都没资格讲”，湖人只要未来两个赛季战绩有反复，这就免不了被外界一再提及，并被视作无力争冠的最重要原因。
科比没有损失吗？
“百度百科”把科比的NBA生涯分为8个阶段，其中最后一条赫然写着“追逐第六冠(2010- )”。从乐观的观点来看，湖人以往很少有长时间的战绩空窗期，这支球队是有“底蕴”和“豪门血统”的，因此“总有办法”重返夺冠行列。但历史真的具备这么强的参考意义吗？前文我们认为科比较之其他跟腱撕裂者是特殊的存在，那么湖人较之以往是不是也处在特殊的时期呢？
在过去的这个夏天，霍华德宁愿放弃更多的薪水也要去火箭打球，这对湖人就不是一个太乐观的信号，说明他们对巨星的吸引力不再像以往那样优势明显。并不是说湖人没把握得到巨星就不该努力了——更该努力，更得想办法优化手头的资源，而不是寄望于天下掉下来的馅饼。湖人之所以是豪门，之所以以往妙笔不断，除了身在洛杉矶之外，还因为无数前辈付出了大量心血和努力，这都不是自然而然就来的。
没得到的东西不要谈失去，但事实就是湖人已经在昨天，至少失去了一个类似戈塔特、奥卡福[微博]、鲁尔-邓、皮尔斯[微博]、霍伊斯、洛瑞、基里连科、马里昂这个级别的球员。他们都是明年夏天合同到期，估值都在500-800万之间。这些人的名字和科比放在一起似乎都不足挂齿，但如果一支球队是2,400万的科比，另一支是1,600万到1,900万的科比+其中一人(这仍是无损其巨星地位的收入)，其他阵容配置不变，你更愿意押哪支球队更接近冠军？
原本更好的方案必然存在，科比续约以后距离冠军更远也是不容争辩的事实。NBA有薪资空间的规定(超过工资帽的球队不能签自由球员，这和球队有没有钱或者愿不愿意花钱没有任何关系)，奢侈税的缴纳也愈发残酷，决定了这支湖人比历史上其他时期都要更难翻身。当然有的人会说“冠军不是一切”，还有其他同样重要的东西，比如忠诚、情感等等。讽刺的是湖人和科比有今天的地位，最重要的资本却偏偏还是不断的胜利和冠军。
这就是职业体育的残酷性。或许死忠不在乎偶像拿不拿冠军(很大原因是之前拿过了)，但詹姆斯、安东尼或者2015年的勒夫[微博]选择新东家时，会在乎这些。他们才是对科比状态，以及湖人薪资环境最严苛的评判者。最重要的是，科比自己也不在乎吗？他说了很多次愿意为了冠军做任何事情，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至少打了几分折扣。
是的，这合同是湖人奉上的，而且很多人会认为“如果我在公司上班，也不愿意把工资分给别人啊！”笔者倒想问问，你在什么公司上班，以至于有数以亿计的人会为你的成功鼓与呼？你分钱的那位同事，回馈有篮球场上的好队友那么立竿见影吗？NBA没有必然成功的签约和引援，但大部分还是一分钱一分货的，总不能天天指望底薪蹦出个林书豪[微博]。
结语：当“强大”和“幸福”需要二选其一的时候，大家都会迷茫，这种讨论或许永远不会有结果。詹姆斯3年前离开骑士，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承认“自己并没有这么强大”，需要顶级的帮手来冲击联盟顶峰。结果这两年他做到了——说他“抱大腿”的声音仍存，但毫无疑问他现在就是联盟最幸福的人，这种情绪甚至惠及球迷。
至于科比，他在三四年前能够兼顾这一点，现在年龄渐长且遭遇伤病，越来越难同时做到。这时候科比仍然选择的是“强大”，相信自己能以一己之力争夺六冠。这是非常可贵的精神，代价则是日后“不那么幸福”的风险也陡然加大了。明年诺维茨基和邓肯的薪水加起来可能才有他那么多，适度示弱有所取舍，知道自己更想要什么或许同样重要。
当然，会这么想他或许就不是科比了。作为可能是历史上最好胜的球员，4月12日是上天安排给科比的第一道难关，11月26日则是第二道，我们拭目以待他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张文璟[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