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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塞新自创“球霸”8周年回顾 热身曼联曾结交大亨

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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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内华达州法院在5月15日作出判决,博彩业巨头金沙集团必须向香港商人孙某支付7000万美元,作为一连串商务活动的酬劳。金沙发言人指出,他们将会上诉。金沙也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承认,该公司可能违反了美国反海外贿赂法有关帐目和文件及内部控制条款。据悉,上述问题涉及金沙在亚洲进行的一系列交易。

最近这几年,美国相关部门一直在调查金沙集团,甚至触及了曾经的深足老板杨塞新。从2005年至2011年,杨塞新频繁出现在各地的体育版面。那张标准的国字脸,用沉稳的西北口音,坦率地抖出许多令人咋舌的内幕。今年恰逢杨塞新发明“球霸”一词8周年,可是杨塞新已隐身多年。梳理杨塞新这8年来的轨迹,也是在还原文体产业发展的一个缩影。

问题:

美国方面仍在调查

从去年起,多家美国媒体都在寻找杨塞新。不过,杨塞新拒绝接受面对面的访谈,虽然他的遣词造句能力很出色。流传至今的“球霸”一词,就缘于他2005年5月的发明。

杨塞新的低调是有道理的。根据美国方面传出的消息,曾经在足球和篮球界风声水起的杨塞新,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司法部以及证券交易委员会寻找的关键人物。调查机构怀疑,金沙集团输往亚洲的一笔近7000万美元资金存在问题。金沙集团老板阿德尔森曾任命杨塞新担任驻华首席代表。2007年至2009年,杨塞新每月获得至少3万美元的报酬。

在《福布斯》榜,阿德尔森的身家是233亿美元。这位波士顿犹太家庭出身的报童,具有令人叹服的商业嗅觉。今年5月,金沙集团发布报告,显示因澳门参赌人数创下新高,一季度净利润增长15%,营收创下新记录。该公司介绍说,今年头3个月共吸引1400万人次进入其在澳门赌场。金沙董事长阿德尔森日前得意洋洋地说:“我是瞎的松鼠,但我找到了坚果。我能看到未来,能看透迷雾与大雪。我正在抽着鞭子,以便让澳门新项目能够在2015年完工。我不想像过去那样忍受拖延,推迟一个月开业,就会少赚很多钱。”

自称“瞎松鼠”的阿德尔森,在世界各地雇用了许多灵活的“松鼠”。2007年,身为深足控制人的杨塞新,凭借深足与曼联[微博]热身的机会进入阿德尔森的法眼。生于1953年的杨塞新是甘肃平凉人,年轻时在部队当过手球运动员。后来,杨塞新进入军工企业“红蜂厂”担任工会主席,1989年南下深圳蛇口,成立欣闻实业公司,介入转口贸易和镀锌膜用品加工,1992年他出任蛇口泰山集团董事长,3年后成为上海环球乐园董事长。从游乐园到混凝土工厂、古董收藏,杨塞新的业务遍布中国。

与“小护士”创始人李志达的交往,成为杨塞新事业腾飞的一大关键。他俩最初结实于深圳蛇口招商局系统。后来,李志达与杨塞新先后下海,但是仍然保持密切联系。李志达出售“小护士”之后准备购买健力宝集团,杨塞新为其助过一臂之力。李志达在2005年把健力宝集团卖给统一集团,对方不愿继续从事职业足球,杨塞新找准机会再次接手深足,成为深圳足球俱乐部的控制人,以体育手段扩增商业资本。

原点:

“球霸”事件掩盖真相

遇到阿德尔森之前,杨塞新在商海沉浮多年,他似乎并不认同“闷声发大财”的潜规则。在很长的一段事件里,杨塞新总是乐于揭露潜规则。

2005年5月16日,迟尚斌从深足下课。此时的深足控制人李志达,派遣连襟杨猛接手深足,导致杨塞新第一次从深足管理层“下课”。5月23日,杨塞新对外透露一个猛料,“球队去年拿出不低于60万元人民币的红包送给裁判。汇中天恒接手深圳健力宝时,查出俱乐部账面上一笔60万元资金去向不明。汇中天恒高层质询了主教练,教练说这笔钱给裁判了。我还对球队打假球、贿赂,以及某些财务不规范的问题,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基于本人掌握的第一手资料,我所提及的‘球霸’和涉嫌‘假球’、‘行贿’等行为有足够证据,愿对此负法律责任。我以书面形式通过正规、合法渠道向有关部门汇报。”

此事当时炒得沸沸扬扬,但是杨塞新并没有继续公布他的“证据”。闹了一阵之后,中国足[微博]协发表了300多字的四点声明,“一、职业俱乐部更换教练员,属于俱乐部内部事务,中国足协不予干涉。”这句话是对杨塞新、迟尚斌指责“球霸”的直接回应。其二,“如果俱乐部相关人员确实存在涉及违纪违法问题,希望知情人立即据实向国家司法部门举报”,这是针对杨塞新爆料“60万黑金买裁判”的回应。

当时有消息称,时任足协副主席南勇暗中来深,调查迟尚斌、杨塞新和深足的纠葛,“60万贿赂裁判”一事是暗查重点。过了好几年,南勇锒铛入狱。现在看来,如果司法部门在2006年及时介入,中国足球的“扫黑风暴”就会提前3年。一些官员、球员、裁判,或许不会越陷越深。假如深圳足球从那时起就全面公开、透明,或许可以避免此后几年的衰败。

除了揭露那“60万元黑金”,杨塞新在2006年3月30日,还以深足控制人的身份,在金威集团大会堂公布了他入主深足以来的所有开销,“赛季前,卖球员得到1600万,扣去税和管理费等还剩1450万。”那100多万“管理费”是何名堂?杨塞新欲言又止。到了2007年11月,杨塞新准备出售深足,把自己两年来的开销如数公布:“两年下来我亏损了约4600万,这还没算上当时我接手球队时所用的公关费200多万。”同样,杨塞新没有解释200多万元“公关费”的具体内容。

伏笔:

热身曼联结交大亨

2005年2月19日,杨塞新在香蜜湖接受晶报独家专访,这也是他首次接受媒体采访。当时,杨塞新随身携带一个茶渍斑斑的塑料茶壶,一落座就喝了几口浓茶,痛陈他接手足球的委屈,说话言简意赅,语调平稳。杨塞新当时说,他刚刚从新加坡办理公务返深。杨塞新拿的是中国护照,同时也有香港身份证,他的英文名字是Yeung Tsoi-san。

在深足耕耘了两年,杨塞新完全掌控了这支球队。2007年,他为深足寻找冠名赞助商,因此和金沙的高管有过接触,并且在很多项目上开始合作。2007年7月23日,杨塞新安排深足与曼联在澳门举行友谊赛。当时的一位深足管理层回忆说:“杨塞新要求深足去澳门比赛,赛事由某家博彩企业冠名。深足没有任何出场费,但是能跟曼联过招,大家都很高兴。当时是广州某体育公司操办的比赛,没想到后面有那么深的背景。”

那场比赛以深足0:6大败而告终,吉格斯、鲁尼[微博]和当时还未转会皇马[微博]的C罗均进球。现在人们才明白,彼时已成为阿德尔森合作伙伴的杨塞新,意在向新老板显示自己的运作手段和人脉。从那时开始,杨塞新成为了金沙集团的“驻京首席代表”。金沙很重视体育的宣传效果,险些成为深足的冠名商,但是受制于政策限制,最终不了了之。

高潮:

投资篮球引发麻烦

2009年将深足转让给万宏伟后,杨塞新接手了陕西东盛男篮,并有意将这支球队迁往深圳甚至澳门,幕后支持者仍是阿德尔森。没想到,这笔交易导致了他与阿德尔森关系破裂。

杨塞新在深足的助手,几乎每隔几个月就更换一次。他与阿德尔森的蜜月期,也在2010年左右结束。聊起自己与阿德尔森分手的原因,杨塞新解释说:“我其实是被人欺负了,我曾帮助金沙的威尼斯人公司做过很多事情。我是中间人,却两边受气。”

杨塞新说,他为金沙工作的主要任务是安排会晤和负责引荐。通过杨的牵线搭桥,金沙集团联系到了某旅行社的董事长,得以购置该旅行社在北京的一座大楼,用于改建阿德尔森中心。限于外国人不能购买商业不动产的禁令,金沙无权直接购买该处房产。据杨塞新透露,他和另外三位商人出面,以杨的贸易公司为中介,拿金沙的钱买下了旅行社的这处大楼。

为了购买阿德尔森中美贸易中心以及陕西男篮,金沙集团向与杨塞新有关联的公司支付了一大笔款项。金沙集团的档案显示,在收购篮球队的过程中,金沙的两家子公司付给了杨塞新970万美元,作为广告、赞助和冠名费用,只是对球队没有直接的所有权,但是希望球队更名为威尼斯人篮球俱乐部。

这个设想,被时任国家体育总局篮管理中心主任李元伟[微博]强烈反对。李元伟在回忆录中坦承,不愿博彩业者介入始露复兴之气的CBA[微博]。李元伟称,杨塞新为了疏通他这一关,不惜采取一些计策。杨塞新向李元伟赠送了一幅画,事后又向其表示该画价值4000美元。有人提醒李元伟,要么照价给钱,要么就向李的上级主管反映他涉嫌收受贿赂。但是,杨塞新否认与此事相关,表示那幅画“只是朋友间的礼物”。

阿德尔森中美贸易中心定于2008年8月8日开业,正好是北京奥运开幕当天。可是该中心的翻新进展比较缓慢,在2008年9月突然被放弃。与此同时,金沙集团宣布断绝同陕西篮球俱乐部的关系,并“不确定”地暂停有关珠海横琴岛项目。此后,金沙集团发现篮球俱乐部的账目存在问题。而且,阿德尔森中美贸易中心的20万平米地盘,花了3.1亿人民币,而金沙下属的子公司向杨支付了近3.2977亿人民币,翻新该建筑时还花了1900万美元。项目搁浅之后,杨塞新的公司只向金沙返还了2.9082亿人民币,尚有一笔款项去向不明,这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司法部和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的重点。

现状:

隐居澳门欣赏古董

与阿德尔森分手之后,杨塞新介入新能源电池领域。晶报记者获得的资料证实,杨塞新在2008年6月成立了一家新能源电池公司,“集团主席杨塞新先生在2009年荣获中国新能源十大领军人物光荣称号。目前,杨塞新先生正在着力打造从动力锂电池材料、动力锂电池到电动车制造的一体化产业链。”

资本实力平平的杨塞新,很早便投身“金融创新”,无论是成都的世界公园还是此后上海的环球乐园,其本金有可能源于他自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的“互助金券”集资。2000年1月,成都中院判令杨塞新归还2875万元予社会集资人并承担所有诉讼费。对于资本市场的敏锐触觉,让杨塞新在离开深足之后继续辉煌。借着新能源的势头,杨塞新在2011年6月29日成为香港上市公司“中国新能源动力”的执行董事及首席执行官。

不过,他在上市公司的地位并不稳固。2012年7月,新能源动力召开董事会会议,免除杨塞新首席执行官及董事职务。公告中说,“董事会认为杨氏身为首席执行官和执行董事,自今年年初起没有向公司履行职责,特别是自今年年初起无出席任何董事会及股东会议。董事会认为,让杨氏继续担任首席执行官将不能保证公司和股东的最大利益,并认为免除杨氏首席执行官的职务,不会对公司业务产生任何不利影响。”

离开新能源动力公司之后,杨塞新的新能源产业似乎受阻。一位知情人士介绍说,杨塞新已经调整了产业布局,把新能源基地迁回广东中山。5月30日,杨塞新的一位助手介绍说:“杨总最近在澳门,他在那里开了一家私人博物馆,展出青铜器等古铜,他的弟弟杨塞银在帮忙打理。杨总没有忘记体育,他挑选了一批足球和篮球运动员,送往美国受训,再过几年就成材了。”

反思:

霸气逐渐消失殆尽

杨塞新没想到,他所发明的“球霸”一词,在问世整整8年后,依然被各队所借用。李玮锋[微博]与李毅[微博]这对“球霸”,经过这些年来的磨砺,也逐渐成熟起来。5月22日的足协杯比赛,天津泰达[微博]主场2:1战胜深圳红钻[微博],李玮锋为天津泰达披挂上阵,李毅已是深圳红钻助教。赛后,李玮锋来到深足下榻的酒店与李毅见面。李毅笑称,这是“球霸遇见球霸”。

深圳足坛与杨塞新的恩恩怨怨,如今已是过眼云烟。对于深圳足球来说,“球霸”是一个伤疤,也是深圳足球由盛转衰的记号。打击“球霸”的行动,祛除了深圳足坛多年的江湖气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管理难度。不过,明星球员的大面积撤退,导致深足的号召力逐渐下降。深圳足球的霸气与自信,在缺少“球霸”之后几乎消失殆尽。

吴邦 晶报首席记者 《邦腔》专版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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