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微博]超级巨星们的竞争已经从篮球场延伸到了另外的领域，比如一个运动员们长期以来鲜有涉足的舞台：高端时尚。球员们以各种大胆的造型招摇过市：皮制长裤、框架眼镜、丝质花衬衫——单单从一个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微博]身上你就能看到这样的风景。《GQ》杂志的史蒂夫-玛什用一个星期的时间跟踪采访凯文-杜兰特[微博]、科比[微博]、韦德[微博]、詹姆斯等大牌，探寻他们如何将这个联盟变成世界上最高大的“孔雀”们争相开屏的T台。
凯特-摩斯VS凯特王妃
丹佛，来访的俄克拉荷马雷霆队对阵地主掘金队的比赛即将开始。当客队的拉塞尔-威斯布鲁克走下球员大巴时，你会马上觉得“天啊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身上是红色机车皮裤，一件“极度干燥”牌短夹克，黑色马丁靴鞋带散开，配上已快成为他个人标志的奢华眼镜。球员通道行人寥寥，只有几个保安、雷霆的跟队摄影师，加上我。但他下车时依然像受到万众瞩目，保持了十足的范儿。即使在这个已经从“人人在选秀夜都穿得像张鼓满了风的帆一样臃肿”变成“大家的服装剪裁修身得让贝克汉姆看起来像个流浪汉”的联盟，威少也是个极端：他的风格就像挑衅意味十足的小阿飞，用着装来大声宣告自己的个性，并且火力全开，毫无保留。这不只是穿一些别的球员不敢上身的个性服装，当威少右手拿着一个小包随着步伐摆动，全身上下的劲儿会让你想起这些词：年轻的、黑人式的、以及“Oi!(70年代英国朋克摇滚的分支)”。他就像正从1976年英国伦敦的马尔科姆-麦克劳伦(英国朋克之父)的SEX商店中大步走出，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夸张地彰显自己的身份：一半是NBA超级球星，一半是街头混混。
几个小时后，在一次被NBA博客写手们称为“可斯诺奶酪事件”的小插曲里，威少展示出了跟他的穿着一样的性格。当掘金吉祥物洛奇美洲狮在暂停时尝试一次半场投篮，为现场球迷争取商家赞助的可斯诺奶酪时，威少当起了恶人，他半途杀出在空中拦截了飞往篮筐的皮球，也为他“赢”得了响彻全场的嘘声。
威少这种破坏分子的作风已全联盟闻名，因为他在最强的两支队伍之一效力，是全美直播的常客。除了从球队大巴到更衣室之间一段短短的路程已经成为这些人的时装秀场，他们还有很大的可能在六月回到更受关注的“NBA时装周”——总决赛。
科比：我是NBA中的华伦天奴不过，如今联盟中时尚达人渺如沧海，威少只不过是其中一粟：卫冕冠军迈阿密热火[微博]在时尚方面同样稳居王座，而科比-布莱恩特也自信地向我宣告：“我是NBA中的华伦天奴。”并声称他把学院嬉皮风传给了下一代球员。即使是迈阿密的时尚三巨头也一刻不能放松，毕竟在他们身处的联盟，阿玛雷-斯塔德迈尔[微博]会出现在巴黎时装周的朗万秀场前排；拉简-隆多[微博]的团队们竭力劝说纪梵希为他13英寸的脚定制鞋子；史蒂夫-纳什[微博]一边声称自己不注重着装，一边把科比口中的“盖茨比(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美国富翁杰-盖茨比，最新翻拍的电影版本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主演)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而他身上的定制西服是来自一家他有份投资的加拿大制衣商。
几天后，威少的宣传人员告诉我，在时尚界的某些小圈子里，威少被称为“NBA的凯特-摩斯”。显然，是《Vogue》杂志的一些人在邮件里这么告诉她。当我问威少，被拿来和这位作风大胆(吸毒、名言是“没有什么比瘦的滋味更好”)的英国超模比较有何感想，他声称对此没啥意见：“还是有点不同啦，不过我想，他们这么说是因为我是那种敢穿敢做的人，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品味。”不过即使是他也有下限，比如“侃爷”(肯扬-韦斯特)那套恶评如潮的皮质苏格兰百褶裙。但下一秒，威少就补充说：“如果那玩意儿剪裁稍微修身一点，我可以试试。”
大号型男们的春天
NBA历史上从来不缺时尚偶像，“滑翔机”沃尔[微博]特-弗雷泽曾戴着个性十足的宽边帽登上《君子》杂志封面，乔丹鞋从上世纪80年代起就掀起流行，90年代末期的阿伦-艾弗森以玉米头、宽松牛仔和奢华首饰吸引无数模仿者，但是这股高端时尚的风潮从未像如今一样强烈。在所有体育项目中，NBA最为注重个人特质的展示，球员在场上的一举一动、不同性格展露无遗，这也是人们了解他们的第一步。虽然早在弗雷泽的时代，NBA就已是受黑人文化和风格浸染最深的联盟，但到如今，因为社会媒体的逐渐发达和大卫-斯特恩强制性的着装令，加上NBA球星们与跨国服装企业们越来越紧密的结合，球员们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强烈的个人风格对于他们经营个人品牌至关重要。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时尚，他们都清楚，自己必须成为潮流带动者——至少在某些方面，这能帮助他们拿到更大的球鞋合约。
杜兰特英式古典范儿说回雷霆队，穿上球衣时，威少和他的全明星队友凯文-杜兰特是这个联盟最年轻、最有观赏性的“蝙蝠侠和罗宾”式组合，但换上街头服装——这个措辞都有点过时了——他们就完全是两个极端。如果说威少是NBA的凯特-摩斯，那杜兰特则是在成为凯特王妃的路上越走越远，他的服装风格偏保守的贵族气息。当威少那“星尘齐格(华丽摇滚巨星大卫-鲍伊的虚拟形象)”式的造型经常遭致查尔斯-巴克利等人的鄙视，在推特上也收到铺天盖地的吐槽，杜兰特则不声不响地保持着自己的学院风，还好这些在如今的联盟也算讨喜：乔丹鞋、AF1、定制开衫、衬衫、灯芯绒裤……他像是要去竞选总统，而不是带动某种风潮。
比起联盟中那些已经自成一格的潮人，杜兰特还在努力寻找自己的风格：“我一直都想穿得有型点儿。”这么说的时候，他正站在圣塔莫妮卡的一家巴尼百货门外，抱怨没法在里面找到一件尺码适合自己超长四肢的成衣：“要找到我能穿的衣服太不容易啦，主要我人高脚大，手臂也长。”
这就是这群人在时尚界最大的障碍：没有哪个设计师在构思下一季新品时，会以一个6尺9寸、235磅且臂展惊人的大汉为模版。另外一个是障碍是服装的功能性：球员们经常挥汗如雨，他们好像天生就最适合训练服。直到上赛季，杜兰特都是这样的一个人。然后，雷吉-帕克[微博]特，一个大胆的芝加哥造型师在某场比赛后找到了他，声称能帮助他改变长久以来的“书包男”形象。现在，杜兰特会把在杂志或者博客上看中的呢子大衣、长裤之类的单品截屏发给帕克特，后者会按“狼蛛(杜兰特外号)”的身材比例改造这些衣服。
而身高6尺3寸的威少，则更偏向普通人身材，他可以直接购买成衣。自从儿时被妈妈带去洛杉矶市区的时尚廊一游，他就爱上了购物。如今，如他所说：“如果训练完了觉得无聊，我就会找几家商店逛逛，看看他们有没有到新的好货色。我会去巴尼百货，会去古驰、LV、圣罗兰的店面，哪儿都去——罗迪欧大道、维维安-韦斯特伍德、马克-雅各布、乔伊里奇……我无处不在。”
他在高端定制界也找到了朋友，去年秋天的纽约时装周，威少跟《Vogue》杂志的安德-列昂-塔利混在一起。“ATL(塔利昵称)对体育没什么兴趣，”他说，“但我们聊了聊时尚的历史，我也摸清了他对这些秀的看法，以及那些布料和衣服如何搭配不同的男男女女。”最让威少自豪的是，跟联盟里别的潮人不同，他从没请过造型师——他自豪到甚至专门请了个代理人来广而告之这件事。“我认识会替我把好货留着的店员，也认识能帮我搞到衣服的人，但我并没有请专人替我挑选今天穿什么。”
威少已成为时尚标志的最确切征兆是他遭致的非议，当我问帕克特谁是NBA中最有型的人，他暗示是杜兰特，还不忘玩笑性地给威少的膝盖来上一箭：“我会说，他跟联盟中着装最引人关注的人在同一个更衣室。”
面对他和威少谁更时尚的问题，杜兰特的回答四两拨千斤：“我希望在照镜子时有不错的感觉，我唯一要取悦的人是自己。”之后我拿同样的话问威少，他也没有上钩。但他给自己的排名显而易见：我告诉他，杜兰特承认，身处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时会更认真打扮，而当威少回到老家(洛杉矶)时，他是不是也会格外注重造型？
“才不呢，”他嗤之以鼻，“我到哪都穿得这么光鲜。”
着装令催生时尚产业
NBA时尚化的元年应该是2005年，联盟引进新的着装令，穿宽松便裤或紧身牛仔，正经鞋靴，去更衣室的路上得穿有领子的衬衫，链子、吊坠、大件饰物和帽子都被禁止。你可能还记得当时的争论，有人声称这是种族歧视，认为联盟是想打击嘻哈潮流以向某些疯狂的赞助公司示好。而着装令的始作俑者，NBA总裁大卫-斯特恩则一直否认这样的说法，他向我解释：“在那之前，我们的球员进球馆时经常穿得像要去海滩一样。”
这个人只是路过的斯特恩还补充说，毫无争议的一点是，着装令催生了一批家庭手工业的崛起。现在，2013年，NBA时尚界的中轴已经从维雷尔-博斯维尔——身高6尺7寸的定制裁缝，在洛杉矶市区有个陈列室，他定制套装和单件服装的客户包括布雷克-格里芬[微博]、克里斯-波什[微博]、斯塔德迈尔和泰森-钱德勒[微博]，延伸到罗拉-海力亚德-迪布勒伊——出身名门的法国人，在迈阿密海滩有一个叫韦伯斯特的20000平方英尺精品店，再到蕾切尔-约翰逊——来自哈莱姆的当红女设计师，前《Essence》杂志助理，曾为Jay-Z和N.E.R.D. 等大牌掌镜，现在她的重量级客户包括勒布朗-詹姆斯等。
小斯品位绝对在5分以上这个网络吸引了很多美国和欧洲设计师加大他们的最大尺码(迪布勒伊就成功说服纪梵希生产62码的男装)，并向球员们提供最新一季生产线的产品(就在纽约春季时装周前夕，我还和约翰逊一起前往卡尔文-克莱因在市中心的陈列室，替斯塔德迈尔去搞定一件深红色的运动夹克，STAT的尺码随后被送到米兰，那件夹克将依此来缝制)。约翰逊称，造型师们会告诉这些时尚名牌，NBA球员能让他们的产品更显出男人味。“任何有见地的人都会理解，‘真男人’更买运动员的帐，而不是纤细阴柔的模特儿或者演员。”
斯特恩坦言，这一点他并没有预料到，随后又暗示说或多或少也预料到了。就在着装令出台后，“很多球员私下对我说：不明白人们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该开始行动了！他们意识到着装令能让他们更好地表达自己，把它当成自我展示的催化剂。然后一瞬间，公众对此的反应是压倒性的好评，球员们就像随时都站在格莱美奖的红毯上。‘今晚谁打理你的行头？’‘阿玛尼。’现在他们成了世界上最帅气、最健美的模特。”
迈阿密时尚三巨头
我第一次接触迈阿密热火，是在奥克兰的甲骨文中心，当时他们刚在客场击败金州勇士，勒布朗拿到了职业生涯第两万分，成为史上达到这一里程碑最年轻的球员。更衣室里，勒布朗身边是媒体混战的战场，而正对着他的波什则待在角落，已经穿好了一套由维雷尔-博斯维尔定制的西装，浅蕨绿色，剪裁瘦得不可思议，领带上有CB字样的夹子。他的包没有拉上拉链，一本精装版的罗拉-希伦布兰德作品《坚不可摧》从里面露出一角。韦德正在穿一条电光蓝色的“苏格兰苏打”牌长裤，他把裤脚拉高，露出颜色鲜艳的袜子，同时冲着雷-阿伦的方向大喊：“你得去弄些更棒的袜子啦！”
这样的时尚竞争在热火更衣室里屡见不鲜，老将肖恩-巴蒂尔[微博]笑称：“当他们没对你的穿着品头论足时，你就有麻烦了。”巴蒂尔把自己的风格定义为“土气老爸(定制系扣衬衫配V领针织衫，加上牛仔裤)”，他声称，在着装方面，迈阿密三巨头肩上的压力可以压垮地球上任何一个有品味的人：“勒布朗就经常Hold不住，当他穿得不好，我们会直接告诉他。”
和勒布朗一样，波什也是蕾切尔-约翰逊的客户，他告诉我，他和勒布朗的穿衣理念是“有型又舒适”，而韦德则愿意为时尚而受罪。对此韦德也赞同：“我的穿着有风险，我知道他们会开我玩笑什么的。克里斯就打安全牌，他穿得好看又简单。”
韦德在这方面冒过的最大风险，可能就是那双他在今年1月28号热火白宫行时穿的鞋子，克里斯提-鲁布托出品，由粉色、巧克力色和黄色相间的漆皮制成。他承认当时也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一次官方活动，后来是他的造型师卡丽安-巴内特(很巧，她是蕾切尔-约翰逊的前助理)说服了他。
“我总是比她(巴内特)紧张，因为要穿上这些东西的人是我。”韦德说，“这是我第二次以冠军身份造访白宫，我决定穿灰色西装，因为我知道别人都会穿黑色，所以我要与众不同。然后一开始我选了双黑、白和灰色的鞋来配西服，但接着又看到了(粉红色的)那双。我们合计着：‘是啦，我可以穿黑白灰的鞋，但那也太普通了，我可不想随大流，所以，来点特别的吧！然后，它成功了。’”
那次庆典在白宫的东房举行，奥巴马在发言中说：“我们看到德维恩-韦德，这支队伍的心脏和灵魂，持续不断地为胜利拼搏，包括全队最高的盖帽数，和赛后发布会上足以登上《GQ》的考究着装(有自我吹捧嫌疑，我为此道歉)。”说着，奥巴马转过身——这一幕让我想起《阿甘正传》里电脑合成的林登-约翰逊总统面对阿甘赤裸的屁股时困惑的脸——对韦德喊道：“让他们看看你的鞋吧，德维恩。”然后他满足地冲观众说：“如果你们有谁和韦德一样能驾驭这双鞋，跟我说一声。”
“时尚对我来说是乐趣，”韦德告诉我，“我觉得穿着在很大程度上能反映我的性格。很多人不会有机会跟我聊天，但只要他们看到我，就能了解我是怎样的人。”
热火赴华盛顿造访白宫的同时，我去了约翰逊在哈雷姆的办公室，在那里我看到了她的“打气板”：她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黑板，写有全部大客户的名字，名字下贴着时尚杂志上剪下来的各种造型。这简直太霸气了，就像侍臣在为皇家服务一样！你能想象魔术师约翰逊或者拉里-伯德有这么一块黑板吗？不过对于勒布朗和波什在赛季下半段怎么穿，约翰逊有特定的构想，她打算让他俩保持被斯特恩亲切地称为“宅男装”的学院风，互相之间又有所区别。同时，韦德和巴内特对于春装也有自己的计划：减少色彩，注重材质和廓形，一方面体现韦德的成熟，另一方面是为了宣传他的新球鞋赞助商——中国品牌李宁，它的春季产品以黑色为主。
球员通道中的天桥风云
热火白宫行后两天，也就是全明星周末两周前，我再次来到了他们在布鲁克林的客场比赛，这是热火首次造访巴克莱中心。韦德走下大巴时戴着一顶海狸毛的飞行帽——这让他从队友那得到了“黑俄罗斯人”的诨名，身上穿的深绿色机车夹克出自年轻的英国设计师阿德里安-萨瓦奇。韦德和威少并不是一类人，他喜欢衣服但不喜欢购物：“我的造型师大大开阔了我的眼界，没有她的话我早就落伍了，她让我赶上并且引领潮流。”
比赛以热火压倒性的胜利告终，可想而知，客队的更衣室又是人山人海。有个《GQ》的摄影师也在其中，正酝酿拍摄计划。但室内实在太吵，韦德得朝着房间另一头的勒布朗大喊：“嘿，我们要去拍这张照片吗？”在一片混乱中，勒布朗也满脸疑惑，他同样加大嗓门回答：“不知道呀，你要拍吗？”
詹韦出双入对然后他们决定来点儿不一样的：他俩一起走出门，前方的通道顿时变成他们携手并进的T台。勒布朗眼下的打扮比走进球馆时穿的要考究得多，A.P.C。的呢子短大衣加上纯白色衬衫和领带，一顶黑色针织帽斜斜戴在头顶。韦德则仍是一身“黑俄罗斯人”造型。
尽管身侧有怒目而视的保安守护，但他们仍被在此逗留的大批球迷“抓获”。两人靠着墙，微笑着冲两个女球迷打招呼。摄影师被要求停止拍照，因为这场景看起来多少有些怪异。T台正从我们面前消失。终于，女孩们离开了。
韦德转身对勒布朗说：“我们来让《GQ》拍下这千金一刻吧。”
(加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