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武林那些事:打擂曾盛极一时 现在教拳难维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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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馆
今年82岁的黄纯武老人,从1944年开始拜师习武,至今仍坚持早起习武健身的习惯。
回想当年习武经历,黄纯武透露:“那个时候身体单薄且多病,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健康,家里人决定送我去习武。”当时,大批武林门派也纷纷在重庆开馆收徒,“三原门、余门、赵门、南少林、形意门、六合门等武林,在重庆都有。”经过一番选择,最终他被家人送到了名噪一时的“速成国术馆”,拜师真武山涂山寺知事和尚僧本立为师学习红拳,当时僧本立是速成国术馆馆长兼总教习。“当时速成国术馆是上半城名号最响、规模最大的武馆,所以最后决定去那里拜师,他的具体位置就在现在解放碑英利IFC,那里当时是一个拜祭关帝的关庙,后来被改成了一个武馆。”黄纯武说。
过去 武术馆旧址就在解放碑
王家卫花8年时间创作的《一代宗师》上映后虽然褒贬不一,但不可否认,这部影片还是唤起了不少重庆观众的武林情怀,一时间“重庆有武馆吗”、“重庆有武林吗”、“重庆有大侠吗”等疑问不绝于耳。带着种种疑问,重庆晨报记者走访了从解放前就已习武的82岁老人黄纯武、目前重庆规模最大的民间武社红拳三原门重庆研究会会长王金国、秘书长李恒康,来听听这些重庆的武林人士讲述重庆武林那些事。
现在 武术学校多江湖味已淡
随着历史的变迁,如今已很难找到当年重庆武馆兴盛一时的影子,取而代之的则是武术学校、体校武术队,以及规模较小的武馆和拳社。据市武管中心社会武术科科长牟燕梅介绍,目前在市武管中心注册的武术社会团体有上百家,而市内的武术学校和各区县体校武术队也有几十家。
虽然从规模上来看并不小,也不乏民间武林高手,但现在习武的人已完全没有了《一代宗师》里所描写的那种武林江湖豪气。“现在的社会环境,已经不同于以前了,安定、和谐,让很多习武之人不再追求技击,而是追求健身强体。所以要想在现在的武馆和拳社中寻找到电影中的那种味道基本不可能。”红拳三原门重庆研究会秘书长李恒康说。
氛围
虽然并非重庆武林界大侠级人物,但习武多年的黄纯武在回忆起当年的习武氛围时,还是有些兴奋,“那个时代受背景的影响,在重庆习武的人较多,武馆生意也很红火。”
电影《一代宗师》里,当叶问拜师时,年迈的师傅为他绑腰带的场面让人印象深刻,那么,现实当中武馆的拜师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仪式感没有电视里演的那么强,不过给师傅斟茶磕头肯定不会少,当时我就和另外两位师兄一起进行的拜师仪式。”黄纯武说。黄纯武师从僧本立后,从1944年至1950年在速成国术馆练了近7年的武术,每天一早一晚,都会有近50位师兄弟聚在武馆习武,场面格外壮观。
虽然当时习武没有缴学费的规定,但孝敬师傅是最基本的礼数,黄纯武回忆说:“因为当时通货膨胀厉害,货币根本没有用,为了孝敬师傅,我每个月都会送两斗米给师傅。”而更有意思的是,黄纯武在武馆习武的这7年里并不是每个月都交两斗米,“师傅定了个规矩,开课教东西才交米,不教就不用交米。不过不管交不交米,只要拜了师入了门,每天都可以到武馆来,和众师兄一起练武,还可以得到师兄的指点。”
过去 习武人多仪式感强
现在 教拳不能维持生活
和以前的武馆和拳社门徒众多不同,现在的民间武馆和拳社明显活力不足,“因为学习传统武术太苦太累,且对青少年求学就业没有太大帮助,因此现在入会的都是些中老年人,他们入会的目的都是健身。”王金国说。
“解放前,武馆和拳社的馆长拳师还可以靠教拳维持生活,现在基本不可能了。现在市内多数民间武术社团的负责人都是兼职,搞武馆和拳社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爱好。”李恒康说。上述种种原因,导致了传统武术的传承陷入了比较艰难的境地。不过即便如此,像王金国和李恒康这样的传统武术爱好者还在积极努力,希望把传统武术和武术文化传承下去。
打擂
《一代宗师》里宫老爷子与叶问的过招、宫二和马三在月台的对决精彩绝伦。然而在现实生活中的过招、打擂又是怎样?
“客观地讲,当时很多习武者习武的目的都是为了防身和技击,因此打擂、过招确有其事,但因为我习武就是为了强身,所以对这方面的事关心不多。不过,我听我的师傅说过,他就曾在成都青羊宫和重庆文昌宫比武打擂。”黄纯武表示。另据红拳三原门重庆研究会会长王金国介绍,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重庆武术技击擂台赛盛极一时,许多门派好手都纷纷上场较技,“那个时候有资格上擂台的人不多,能够站上擂台的都是些人物。”
当时,统治重庆武林的是张余二家,武功路数一南一北。张家以张腾蛟为代表,余家以余发斋为代表。两家都曾存有门户之见,常有矛盾。私下里,众弟子也是拳来脚去互不认输。张腾蛟是重庆“三原门”拳种的最早传入者,余发斋则是重庆地区“余门南拳”的创始人,擅于搏采众长,拳风别具一格,曾任过扬武国技社总教习。1920年,有人曾在簧学巷设擂,擂主余鼎山打败陈大章夺魁。还有1925年的珊瑚坝打擂、1928年的山王庙打擂,各门派尽展绝学。1949年解放后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拳社和武馆间的比武打擂是被明令禁止,但许多武术门派还是私底下暗中较劲。但遗憾的是,如今那些曾参与过打擂的拳师都已去世,甚至连亲眼目睹打擂的人都很难找到了。
过去 曾在重庆盛极一时
现在 打擂成了套路展示
除了武馆的味道变了,武馆文化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载体“打擂”也彻底变了样。首先是体校和武校,他们的“打擂”变成了武术比赛。
三原门重庆研究会会长王金国介绍:“我们研究会每年都会组织很多活动,但打擂基本没有,活动通常都是租一个茶馆,或者找一个公园空地,邀请几家拳社、武馆挑选各自的高手进行套路展示,展示结束后再开始交流,大家谈论的都是健身。”如此的“打擂”,显然已没有了电影情节所描述的那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惊心动魄之感,但这也是时代的进步。
本组文/重庆晨报记者 黄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