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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舟:足球的贞节牌坊越来越少

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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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舟

有一天深夜,我的朋友叶三发了一条微博:“我要永远这样陪伴你,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引来狂蜂浪蝶般的留言,反正都只当她是在深夜发痴发骚发嗲。

我前不久在广州方所书店的讲座上又念了这句话,问大家是否知道这句话的出处,近两百号人,没人回答。

时代变了,同样的话语,语境变了,味道也变了,关键是:世道人心变了,媒介以及人的社会交往方式通通剧变。而这句话,当年曾经令被斥为“痞子文学”祖师爷的王朔朔爷痛哭流涕。

它来自崔健《一块红布》。

上海乐队“顶楼的马戏团”吉他手梅二在电视台工作,最近访问了好些他以前的偶像,比如库斯图里卡,比如崔健,他跟我说:我就差巴蒂斯图塔没见过了。喜欢巴蒂的一般女生居多,没想到这么个膀大腰圆的糙老爷们也爱巴蒂。于是我只好下狠心打击他:“巴蒂是个烂人,一个人品和形象脱节、名实严重不符的人。这样的人除了踢球,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不信看看他退役后成了什么大事。”一位记者告诉我,有一次几位记者走进巴蒂向他问好并向他提问,巴蒂伸出指头做数钱状,意思是要采访费。

梅二说他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巴蒂斯图塔在佛罗伦萨的地位直逼米开朗琪罗,或者说他简直成了世界足球史的关公。但是我宁可喜欢维埃里,他比巴蒂斯图塔小一点,他面对的,是一个更为动荡的世界,足球越来越沦为交易所。几年前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他懊悔地说: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愿意哪儿都不去,只呆在自己从小心爱的尤文图斯。

这多像一个浪子在忏悔,在追忆自己的初恋。在初恋惨败之后,维埃里的情史跟他的转会史一样丰富跌宕。他的服装休闲品牌在北京开店,送了我T恤和帽子,不过那顶帽子是绿色的。我告诉他,这种颜色的帽子在中国是卖不动的。他不明其意。陪他来中国的王勤伯笑说:“你不是给你的朋友戴过绿帽子吗?”维埃里笑了,当时他的女友,之前是他一位朋友的女友。

情史性史如此多娇,足球的贞节牌坊当然越来越少。英国报纸热衷于揭露足球运动员混乱不堪的情史性史,同时英国球迷又特别喜欢指责球员的背叛,这背后难道不也有一种暗示:球员和三版女郎一样,是商品,是可以随便流通的。

而节操这玩意儿,在一个节操越来越不值钱的时代,却也越来越成为大众的意淫式消费。

在这么多当家球星逐年流失后,阿森纳球迷还对范佩西如此愤慨,多少是因为七年无冠,心态有些扭曲了。范佩西和安德烈·桑托斯中场休息时在场上交换球衣,好友之间的温馨之举,居然被放大为兵工厂节操之争。

安德烈·桑托斯自我辩护称在巴西,中场交换球衣司空见惯。而对此,温格指出,英国、法国和巴西的文化背景是不同的。没错,在英国,足球仍然是一项古老的铁血运动,象征着一些古老的传统的价值观:基于忠诚的荣誉感。

因此他们总是难以原谅“犹大”,尤其是范佩西这样原本被树为忠烈之士的。但同时,他们又那么喜欢看狗仔队的足球绯闻报道。在一个剧变的时代里,每个人都在足球场上空飘来飘去,追随足球诡异的线路,想努力把球停下来,就这样把欲望和尊严,投射在一个虚妄的空间。

而在同学聚会上,你难免会统计一下越来越惊心动魄的离婚率。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摘自其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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