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带领花游姑娘们在伦敦奥运会夺取银牌的井村雅代是日本的“花游教母”，那么带领水球姑娘从无到有的57岁的中国女子水球队主教练胡安·贾内·吉拉尔特就是中国女水的“教父”。曾经执教西班牙男子水球队获得过两届世锦赛和一届奥运会冠军的胡安，在其执教25年中，其实从未执教过女子球队。但在接手中国女子水球队后，他却显得得心应手，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以及对水球运动的独到见解，带领中国队站在了世锦赛亚军的领奖台上并获得北京奥运会、伦敦奥运会第五名。虽然在伦敦奥运会上，中国女水未能实现夺牌的目标，但对于胡安来说，他已经将青涩的中国姑娘们带到世界强队之列。11月中旬，中国女水将出战本年度最后一个赛事——亚锦赛。这是中国女水一次卫冕之行，也是一次新的起航，但同时也可能是胡安执教中国女水的最后一个赛事，因为他的合同即将到期。为了更好地备战亚锦赛，或者说为了给自己在中国执教画上圆满句号，胡安提前结束假期，上周返回天津开始带队训练。昨天，记者在天津奥林匹克游泳跳水馆见到胡安，并在场边和他聊起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奥运记忆
说起有关奥运会的话题，胡安可以“炫耀”的不仅仅是伦敦奥运会，还有北京奥运会，因为后者是中国女水自成立以来的一次突破。奥运会第五名，这对于2004年才成立的一支新军来说，是一个奇迹。对于在2007年才接手中国队的胡安更是一个神话。或许就是因为这次奥运经历，奠定了胡安执教中国队的信心。随后，胡安带领球队夺得世界杯铜牌以及世锦赛亚军。但在胡安和女水队员心里，奥运会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他们不断地努力，直到伦敦奥运会开始的那天，但命运就这样，没谁能够改变。
中国女水最终没能在伦敦奥运会上再进一步，她们仍然只获得了与北京奥运会一样的名次——第五名。这个对于外界而言并未完成超越的名次，其实在胡安心里却有遗憾，但他并不认为中国女水在过去的四年里在原地踏步，“中国女水是我看过，最努力的一支队伍，这些姑娘的刻苦精神深深震撼我，要知道，一支强队除了实力之外，在大赛中也需要一点运气，显然姑娘们在伦敦奥运会上缺少了一点运气。我并不认为我们的球队在原地踏步，相反，我们已经进入到了世界强队之列，我们已经具备了与强队抗衡的能力。如果一定要说一点原因造成我们为什么只拿到第五名，而不是第四名、第三名的话，那就是我们的队员发挥时而不稳定，但这个情况，是每一个球队都存在的现象。我带了很多年西班牙男水，他们是一流强队，也一样会有发挥不稳定的时候。这个能怪谁呢，这或许是一个规律吧。”在胡安眼里，北京奥运会的第五名是存在运气的，但伦敦奥运会的第五名是真实实力的体现，而这个第五名似乎更有含金量，“中国队的水平应该是世界排位的3至6名，发挥得好再加一点运气，成绩会靠前一些，发挥差点，运气差点就会靠后一点，显然，我们在伦敦是后者。”胡安说，这次伦敦之行有两场比赛让他到现在仍记忆犹新，“虽然过去两个月了，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第一场和西班牙队的比赛，无论是结果还是过程，都没有达到我预期的设想。状态、临场发挥很多环节都不尽如人意，所以，我们最后输掉了关键的首场比赛。虽然我能理解队员们不是机器，总会有状态好和状态不好的时候，但在我心里还是遗憾这场比赛的表现。”除了首场比赛，胡安认为在四分之一与澳大利亚队的比赛中，队员们也暴露出经验不足的短板，“整场比赛，队员们都发挥得很不错。我们也占据了场上的主动，但遗憾的是，我们最终却输掉了比赛，原因很简单，我们不够老到，缺乏大赛关键时刻的控制能力，说得简单点就是没有经验，否则我们会实现突破。”
虽然胡安谈起伦敦奥运会的比赛仍然历历在目，但对于最后的成绩，他作为主帅承担了一切，“其实，无论说什么，我都会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因为在瞬息万变的时刻，我是队员们的引导者，他们做得不够好，就是我指挥得不够好。在这一点上，我不想解释，因为球队的任何问题，都是主帅的责任，这在全世界任何球队中都是这样的。”
结束了两届奥运会后，胡安并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拥有执教球队参加奥运会的机会，但他对奥运会的追逐却没有停止，“奥林匹克在每个运动员和每个职业教练员的心里都是一个梦想，我也不例外。虽然我带队参加过很多届，但我仍然希望自己能够出现在巴西奥运会的舞台上。无论是哪个队伍都可以，当然，如果中国队还需要我的话，我会留在这里。”
■中国印象
在过去的五年中，胡安和一群中国姑娘朝夕相处，也更近距离地了解了中国文化，在他看来，这段执教经历是人生中的财富，而多年的中国生活，也让胡安更懂得如何和中国人打交道。
若不是对胡安早有耳闻，没谁会相信眼前的这位是一名教练：蓬乱的头发，夸张的手势，说到兴起时甚至张开双臂不停地跺脚，嗓门儿贼大且阶段性怒吼，西语小舌音的颤音足够吓哭一个三岁的孩子……没错，他就是那个缔造了中国女水一个又一个神话的功勋“教父”──西班牙人胡安。面对记者，已经基本融入中国文化的胡安主动拉近距离：“噢，不要被我吓坏，我只是在训练中这样，我在生活中还是非常亲和的，这个刘(指女水领队兼翻译刘钦龙[微博])知道，对吧？”
胡安，这个享誉世界的水球教练，其实并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不好接近”，对于外界赋予的“魔鬼教练”称号，胡安更是直言：“我其实很简单，也很喜欢开玩笑，因为我慢慢了解中国人是怎样交朋友的。至于魔鬼教练这个称谓，哈哈，太多的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其实，我喜欢这两个字：魔鬼，我觉得这是别人对我的尊称。我今年57岁，疯狂也好，魔鬼也罢，这是我在执教生涯中逐渐形成的一种风格，我不会改变我的这种风格，我会一直疯狂下去。不过，你可别误会，我在生活中可是一个非常有亲和力的老头，尤其是面对这群中国姑娘。”
据刘钦龙透露，在日常生活中胡安绝对是个性情中人，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他要求特别严格，只要队员有一点细节没有做到位，他会使劲骂队员，不停地骂，将队员骂哭。但是只要有一点稍微感人的事情，他自己就会受到感染，然后也把队员弄哭。”
■展望未来
伦敦奥运后，胡安是否还会继续留任？这也成了外界最为关心的话题。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胡安表示：“和国家队的合同会一直到年底，至于明年是否会继续执教，现在还不确定。首先要看自己的身体是否允许，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心脏并不是很好，如果身体没有问题，而中国也还需要我的话，我会留下来。”
记者：是什么方法让中国队提高迅速？或者说你在中国执教的成功秘诀？
胡安：我觉得自己在水球这个项目中的经验是我的优势，而我恰到好处地将这些融入到中国队，是中国队提高的关键因素。此外，魔鬼式的训练也是球队进步的一个保障。我刚接手球队时，球队感觉非常散，随后我加强了训练强度，比如我会安排4000米体能训练，要求队员每200米自由泳一组，在3分钟内完成，游速快的队员一般200米的成绩在2分20秒完成，可休息40秒，游速慢的在2分40秒完成，可休息20秒，3分钟一到必须进行下一组练习。这样的训练强度让队员提高很快，其实没有什么秘诀可言，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
记者：执教中国队期间，在训练中经常大声咆哮，是经常出现的情景，你觉得这样的方式适合运动员吗？生活中你也是这样吗？
胡安：是的，我在训练时经常大声斥责球员。我认为这样并没有错，你训练不努力难道我还要忍气吞声吗？这是我的一贯执教方式，我会一直秉持这样的执教方式。如果说生活中呢，其实我有时候也会生气，脾气比较急躁，但是训练和生活中的急躁是不一样的，训练中的咆哮是为了让队员提高自己的水平。生活中生气，是因为我把这些姑娘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培养。
记者：记忆中，队里哪些队员被你骂哭过？
胡安：基本上每个队员都被我骂哭过，其实女孩子在你面前哭有时候蛮难受的，但这是体育比赛，必须承受这样的训练方式。
记者：作为冠军教头，当初你为什么会来到中国执教？
胡安：当初我刚刚从教练的位置退下来，这时中国队找到了我。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毕竟此前中国队的成绩有点糟糕，但是我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而且说实话，我离不开水球。
记者：亚锦赛结束后有什么打算？如果没有续约国家队会不会考虑留在中国的地方队执教，比如说天津队？
胡安：亚锦赛之后，我首先要看看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继续执教，其次，看一下国家队还会不会和我续约。至于地方队，我也会考虑，但我要去衡量给我的待遇。因为，我的家人并不支持我常年在外工作。
记者：你的家人并不支持你在外执教？
胡安：是的，毕竟我一直在国外，我们无法长时间在一起。尤其我的身体时而会不太舒服，家人总是担心。但我也和家人说得很清楚，这是工作，每个家庭都是这样的，我们都需要生活，所以认真工作是前提，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
记者：亚锦赛或许是你最后一次执教中国队，对你而言，对这次比赛有什么期待吗？
胡安：夺冠吧，就算是为自己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在我整个执教生涯的30年中，我后面的5年时间都奉献给了中国女水，我感到非常荣幸。或许我也会就此结束我的执教生涯，退休回家陪我的家人也说不定。
本报记者 王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