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布里讲述眼泪背后故事:中国给予我的不只是重生
东方早报
早报记者 张婧(微博)
周一下午,北京五棵松体育馆,史蒂芬·马布里(微博)抱着篮球走了进来。两天后,就是这片场地,他和他的队友将要登上总决赛的绚丽舞台。马布里说,那将是他职业生涯最美妙的时刻。曾经,这个纽约人希望这一刻可以在家乡发生。只是,他所仰望的上帝为他的命运做出了更奇妙的安排,从纽约到山西,到佛山,再到北京,马布里穿越半个地球,用了三年时间,在这里实现梦想,重塑自我,和历史说再见,就像他在自己的微博上写的那样:“Ma zheng wei zhen niu be(马政委真牛逼)。”
北京一夜的眼泪
每个难以忘怀的夜晚,都会有一个最难忘的镜头。周日的首钢体育馆,人们会毫无异议地将选票投给马布里的眼泪。最后时刻被替换下场时,马布里捂住了眼睛。从球场回到更衣室的路上,几十米的距离,马布里已经满脸挂满了泪花。回到更衣室后,马布里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房间最里边的洗手间,在那里,他放声大哭,哭泣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得到,那一刻,人们很难把眼前这个35岁的美国男人和曾经的NBA(微博)全明星、“纽约之子”、“独狼”画上等号,“一切都像放慢动作一样,我太激动了,除了哭,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够宣泄我那时候的情绪。我是一个真实的人,所以我哭了,我享受我的泪水,因为那是幸福的眼泪。”
马布里说那个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却又能清楚地感觉到当时发生的一切。
除了幸福之外,或许还有一点委屈甚至稍许怨恨。“最近一周过得非常难受,没怎么睡觉,因为上星期在山西发生的事情,我一周都在等待这场比赛,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我就是想发泄自己的压力,因为我会回想起当初山西队不要我,让我当教练,种种情况加在一起,我才会有这个感情的流露。”
马布里把这场比赛的技术统计保存了起来,他决定永远留着它,很多年后,这薄薄的一张纸会成为重新品味幸福的最好线索。“赛季初,我说我要带北京队进决赛,那个时候没人相信我。但现在总决赛就在我们的眼前,我想感谢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是大家共同的努力让我们有了今天。”
3年前来中国找回自己
上一次马布里为北京哭泣,是几个月前,和球队签约的那一天,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事实上,这眼泪,他为北京而流,也为他自己而流。这个赛季,因为停摆,前所未有的众多NBA球员到CBA(微博)打球,但是和这些短期到中国淘金的球员不同,三年前,马布里来到中国,为了重新找到自己。
马布里花了一个月时间决定到中国打球,那个时候,除了姚明,他并不知道自己还对这个国度了解些什么。与此同时,他已经10个月没有打过比赛;在纽约媒体口中,他是“纽约最受人责骂的运动员”;在美国媒体做的一个关于“谁是你最不希望与之成为队友的球员”票选中,参加投票的190名NBA球员中,22%的人在马布里的名字上打了勾,他是“最不受欢迎队友”的第一名。
“他们认为中国人不应该要我,像我这样一个烂人,会毁了中国的篮球环境。”2010年1月,马布里带着十多个行李箱飞抵中国,箱子里几乎都是衣服,在NBA,着装是很大的事情,对每个球员来说,正装都是必备的。两个赛季后,他笑话做出同样事情的J.R史密斯,但是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玩意在CBA派不上什么大用处。除了衣服,他还把一堆沐浴露、洗发水漂洋过海带到中国。
初到山西的冷暖
太原机场,那些高喊他名字的球迷让马布里吓了一跳,“那个场景让我落泪。在那之前,我已经快死了,看到那一幕之后,我的生命力又回来了,我复活了,那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独一无二。”
在山西的一个赛季,马布里享受着被球迷簇拥的感觉,即使太原总是雾蒙蒙,他也毫不在乎,因为被需要、被认可这些他最需要的东西,他在那个城市都得到了。他曾经以为,他会在那个城市继续描绘美好的未来,但是距离他来中国第二个赛季开赛前没多久,山西俱乐部宣布放弃马布里,所有的憧憬在一瞬间被粉碎。那个时候,绝大部分的俱乐部已经确立了外援的名额,马布里没有什么选择,他还是拒绝了经纪人回到纽约的建议,“我不能回纽约,那些记者会用笔杀了我。那些刻薄的纽约记者,不会给我好脸色,他们会说,我是被中国人驱逐回来的。”
在佛山产生留在中国想法
马布里挑选了佛山,一支2010年9月才成立第一个赛季只赢了4场比赛的球队,也许用挑选并不十分准确,那是他唯一的选择。
佛山的那个赛季,球队一共赢了10场比赛,但是从那里开始,马布里真正有了在中国留下来的想法,他给那些看着自己比赛录像的年轻队友纠正投篮动作,他不再过酒店、球场两点一线的生活,不再只吃西餐,当队友喊他一起吃宵夜的时候,他欣然前往,“我想跟队友打成一片,我不想假装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偶像,我想要跟他们更亲密,让他们觉得我也是这支球队的一分子。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尝试中餐,并且喜欢上中餐的。”
现在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结束与佛山的合同后,马布里赢得了很多俱乐部的信任,他们向他发出了邀请,其中包括卫冕冠军广东宏远(微博)。最终,他选择了北京,这个和纽约很像的城市,这里有各种口味的食物、各种演出。当然,和纽约不同的是,这里拥有更多包容和友善。马布里学着像一个北京人那样生活,他坐地铁到首钢体育馆训练,知道打黑车的时候要砍价,他吃火锅,去工体为国安(微博)加油,跟相声演员一起说相声,他和家人讨论应该在北京还是香港买房,“我打算把家人接过来,我希望他们可以喜欢上这里,我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马布里已经和他的队友一样,每天穿着球队统一发的外套出门,他不再需要西装革履,只要有干净的内衣和T恤,就足够了,他说简单的生活已经足够愉快,“感谢上帝,让我可以继续打球,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当然,中国给我的远远不止是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在中国之前,我的生活早早就被撕碎,我不知道我的人生会转向何方。”刚到中国时,马布里感觉到一段新的人生将在这里开始,只是那个时候,新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还看不清楚,三年,三个城市,他已经看得明白,“现在我越来越清楚我在这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要做哪些事情,我明白了我的任务,我知道我已经是个北京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