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上海泛着淡淡的湿气，我们走访华东理工大学的时候是个有点阴冷的午后，大学体育馆一层的楼道里贴着出自这里的运动员照片，帖雅娜排在靠前的位置。
2001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在北京举行，名不见经传的帖雅娜代表中国队一举夺得女单、女双和女团3枚金牌，其中单打比赛她一路击败张怡宁、牛剑锋。当年她正就读于华东理工大学工业外贸专业，担任电视转播评论嘉宾的前国家队总教练许绍发夸赞帖雅娜打的是“文化球”。从此，“文化球”这个词时兴起来，一边读书一边打球成为了一种新的理念，体教结合的方式也被外界高度认可。
“文化球”不是一个人在打，高军、谭文玲、石小娟、申竹君、郭焱等很多人都进了华东理工大学。这里的乒乓声染上了书卷气，听起来有些与众不同。
华东理工的乒乓简史
华东理工大学(当时为华东化工学院)1952年建校，当年的体育老师都是教传统项目的，加上学校场馆条件比较简陋，能够让所有学生都参与的体育活动，首选就是乒乓球。于是华东理工就把乒乓球作为教学的重点项目，经过几年的教学，参加一些比赛后，学校的乒乓球队成绩在各运动项目中名列前茅。
到了1985年，华东理工在上海市群众乒乓球比赛、校际比赛中都有了名气。1988年，学校明确决定将乒乓球项目定位于向高水平方向发展，开始探索在普通高校中培养高水平优秀运动员的办学模式。
1990年，中国大学生体育协会成立了五个分会，中国大学生乒乓球协会诞生，会址就设在华东理工大学。从1992年开始，大乒协第一次组队，参加在法国里昂举行的第九届世界大学生乒乓球锦标赛，上海交大派男队，华东理工派女队。这两个学校都是与乒乓球息息相关的大学，也是从一开始就并肩作战相辅相成的战友。世界大学生乒乓球锦标赛每两年一届，从1992年到2001年，华东理工大学队的成绩都比较好，最辉煌的时候获得了七个项目的六个冠军，那是第十三届世界大学生乒乓球锦标赛，将近三百名运动员参加在华东理工举行的锦标赛，这也是中国大学生体育协会成立以后第一次独立承办世界大学生单项锦标赛。
2001在北京，乒乓球第一次进入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组委会批准乒乓球独立组队，华东理工联合国家队组成了牛剑锋、张怡宁和帖雅娜的参赛阵容，在取得团体冠军后，帖雅娜又获得单打冠军，让华东理工名声大噪。
小学、中学、大学一条龙
为了贯彻“文化球”这个主导思想，华东理工大学对运动员实行了大、中、小学“一条龙”三级联网的培养模式，选择了梅陇小学、华育中学(初中)和上海中学(高中)作为俱乐部的教学基地，本校则承担大学教学任务，并统筹安排国内外的比赛。自“一条龙”模式建立以来，在华东理工进进出出的学生运动员有了三四百位。
成绩斐然，华东理工对于体教结合也有着自己的理解。
“从1990年大乒协成立以后，我们一直坚持‘教体结合’，我们把教放在前，所有的运动员文化课成绩不错，素质上也比较突出，市委市政府也非常认可，为我们提供了很多经验，也列了很多课题。”华东理工大学体育科学与工程学院执行院长、博士生导师王跃介绍说，“今年 ‘十二五’教育改革与发展，其中一个市教委的委托课题，就是体教结合竞技体育后备人才培养，全面分析这些年来我们在体教结合方面得到的经验，然后根据我们国家战略发展的要求，也讨论了很多内容，包括招生、学生管理、竞赛制度，包括输送、比赛等等。”
王跃认为，体育体制和教育体制有不同的特点——体育体制强调的是竞技、奥运战略、攀登竞技体育高峰，教育体制强调教体结合、以学为主、培养完善人格、完善教育的功能。由于政策一直在调整，对大学生运动员的要求越来越高。在体教结合建设的初期，学生运动员可以直接进入到高等教育，优秀运动员来读书，学校觉得很光彩。后来逐渐认识到，体教结合不光是引进优秀运动员这么简单，培养的主体不是学校，学校的骄傲感和荣誉感都体会不深。
如果自己培养出了学生，那是不一样的感觉。帖雅娜就让华东理工深深地体会到荣誉感。从1996年开始，华东理工逐渐强调自我培养的能力，把高水平运动员集中在一个专业里，专门设置了一个训练计划，根据他们的赛练特点，开展立体式的教育。到了2000年，学校成立了体育系，根据运动员的特点，把教学和管理以“系”为单位管理，从招生、文化生活、政治思想，一直到毕业分配一条龙由体育系负责。经过合理配置，把教师的管理资源集中到体育系。这样一来，华东理工有一批专门研究运动员教育教学特点的队伍。现在学校这些运动员集中到经济与贸易专业。
华东理工大学在这样贯彻体教结合的同时，也如火如荼地发展着自己的乒乓球俱乐部，目前的乒乓球俱乐部在乒超联赛中成绩稳定，当年“吃螃蟹”的第一人，现在不仅是乒超联赛中一支强队，还成了上海市教委推广的一块品牌。
上千万的大手笔
“文化球”的起源地——华东理工大学，如今因征战乒超而成为名副其实的运动名校。又是1996年，中国刚开始举办乒超比赛，首次比赛由红双喜冠名，华东理工成立了华东理工大学•东方乒乓球俱乐部，聘任著名教练张燮林来支持俱乐部的发展。
其实早在1991年，学校的乒乓球俱乐部就有人赞助，第一个出去寻找冠名单位的人，正是已经在华东理工当了7年体育老师的王跃。“第一家赞助企业叫牡丹油墨，我们学校的校友在牡丹油墨当厂长。牡丹油墨1991年起每年给学校5万元资助乒乓球队，1993年学校找到台湾企业神谷电脑资助，每年的金额涨到1万美金”。
到1996年准备打乒超联赛时，已经成为体育部主任的王跃再找赞助时心里却没底价，不知道华东理工的乒乓球队“值”多少钱，但他想，总要比神谷电脑给的价钱高。经朋友介绍找到了企业东方时代，总经理问一年得要多少钱。王跃实话实说：“您看着办吧，不过现在有一家公司一年给1万美金。”最后东方时代和华东理工签了三年，第一年10万，以后每年增长20%。所以当时球队叫做华东理工大学•东方乒乓球俱乐部。
这支被冠名为东方的俱乐部如果想参加超级联赛，需要所有球队打一个赛会制比赛，前八名才能进入乒超阵容。争第八名的比赛双方是华东理工和上海一队，乒羽中心特别在北京安排了比赛场地，华东理工最终战胜上海女队跻身乒超。
三年后，合作方变成了上海能化，合约也是三年，每年20万。再接着上海电讯，把价钱提高到一年150万，学校资金充足后，开始陆陆续续寻找外援，找了高军、木子。
球队“升值”的台阶越来越高，下一个投资方圣雪绒赞助两年，一年出资150-200万。再往后就是山西大土河，价钱提升到500万一年。
这500万是俱乐部运作的费用，不包括会员摘牌费用。所以去年山西大土河•华东理工大手笔地以1133万摘得郭焱，以520万摘得范瑛，都是大土河另出钱。“山西大土河的老板觉得我们大学生球队在中超比赛中一直有比较好的成绩，很不容易。”王跃说。但是能促成大土河这么支持华东理工俱乐部的根本原因，是二者之间鱼与水的生存关系。大土河在华东理工大学除了有乒乓球队方面的合作，还有煤炭化工上科研项目的合作，大土河的一所中学，也是理工大学的教育基地，他们每年有老师来上海培训，都是华东理工联系学校，大学还经常给他们设计一些专业，二者除了乒乓球，在其他领域也合作得非常愉快。
乒乓的味道，无处不在
从1990年开始，中国大乒协每年组织一次大学生乒乓球锦标赛。由教育部、国家体育总局和团中央联合主办的四年一届的全国大学生运动会也有乒乓球比赛。大学生锦标赛由大乒协各会员单位轮流承办，设有专业组，参赛选手是单考单招的学生，赛事影响力很大，华东理工大学先后承办过四次。同时大学生乒乓球赛事也培养出一批国家级、国际级裁判，世界锦标赛和奥运会上的不少执法裁判都是来自华东理工。
2002年华东理工大学50周年校庆，校长和王跃商量搞一个体育方面的大型活动，因为1952年成立的那一批学校都在搞50周年校庆，华东理工想搞出自己的体育特色，于是第一届全国校长杯乒乓球比赛应运而生。比赛由中国大乒协牵头，以省市教育厅负责组队参加，第一届比赛来了16支队伍，200多位校长。渐渐地校长们不满足于两年一届的比赛，如今已经改为一年一届，今年的全国校长杯乒乓球比赛将在香港大学举行，为港大百年校庆添彩。
由于华东理工的乒乓文化氛围浓厚，大乒协的会址一直设在这里。这种乒乓文化不禁渲染着华东理工，也飘香到教育部和国家乒羽中心，得到了各方的大力支持。“徐寅生作为学院的名誉院长，对我们学校有很大支持。”从去年开始，教育部提出阳光体育的计划，华东理工大学又承办了全国首届大学生阳光体育乒乓球比赛。
由于承办和创新的赛事日渐增多，王跃说，现在的华东理工人也逐渐形成了思维上的固定模式，坚持走乒乓球特色道路，将这种文化延续。
从华东理工大学体育馆一层的会议室出来时正是晚餐时间，校园里有点寂寞。此刻的华东理工里虽然听不到乒乓球的撞击声，却能感到潮湿空气中都染上了她的味道，无处不在。（文/陈思婧）
(华东理工大学乒乓球队共在世界大学生乒乓球锦标赛上获得25块金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