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农村人一条台球路 刘莎莎冠军师徒缔造奇迹(图)
南方都市报



作者:徐显强 原创
推开球房的大门,张树春径直向记者走来,这个身材瘦小的东北男人,为两位弟子的迟到不断道歉。
刘莎莎戴着夸张的没有镜片的眼镜,凑到了靠窗的一排电脑前,那里有个人在上网。付小芳来得稍晚一点,她提着球盒,直接钻进了球房。
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了10点。张树春一脸的愧疚,他再三解释,前一天晚上为给莎莎庆祝生日,师徒几人去K歌,结果唱得很兴奋,很晚才回家。实际上,此番庆祝还有另一层含义,在十天前的女子9球世锦赛中,他的两位弟子同时登上了领奖台,付小芳夺冠,刘莎莎第3.而在去年的同一项比赛上,刘莎莎夺冠,付小芳第4.
“没想到,没想到。她们的成功比我预想的提前了好几年。”意外的喜悦写在了张树春黝黑的脸上,很快,自信代替了喜悦,“姐妹俩还能取得更好的成绩,迟早会统领世界。”
一个师傅带领两个徒弟先后成为世界冠军,这在中国体坛并不罕见,而假如发生在职业体育领域,则足以称为一大现象。缔造奇迹的三个人,都来自经济不够发达的农村,张树春当年借了1千块钱走出东北闯天下,刘莎莎怀揣着一个每月能挣1千块钱的打工妹的梦想,前往东北投靠她的邻居付小芳。机缘巧合,他们的人生在某一刻相遇,现在,三个农村人组成了一个强大的集体。
付小芳
从村里出来时,没想过能走这么远
在“鸟巢”西南方大约两公里处,有一个名叫“唐人街”的大型商场,出了商场南门,一眼就能看到几个大字:付小芳台球俱乐部。与浓眉大眼的商场相比,这家球房只能用小家碧玉来形容。
8月29日,俱乐部的主人在女子9球世锦赛上摘得桂冠。继妹妹刘莎莎夺冠一年之后,22岁的付小芳也成了世界冠军。
叔叔观察一个月,放心其师从张树春
有人分辨不清这姐妹俩,只能用外貌来为她们贴上标签,而那个“五官长得较好”的,便是付小芳。“我性格大大咧咧,别人都说我像男孩,念书时,我觉得学校是一个乐园,老师在讲课,我在下面偷偷看小说。”2003年,自感读不好书的付小芳离开了河南兰考县白楼村,率先从这个村庄里踏了出去,她的目的地是黑龙江佳木斯,她的亲叔叔在那里开了一家台球房。那一年,付小芳15岁。
她最先打的是黑8,拿过国内小型比赛的冠军,直到2006年第三届全国体育大会,付小芳才改练9球。改行,只因师傅张树春的一句话,“当时师傅跟我说,学9球吧,迟早有一天,9球会取代斯诺克,成为最受欢迎的台球项目。”那个时候,潘晓婷已经很红了。
师从张树春,还有一段故事。2004年,叔叔看到付小芳打球有些天分,决定找一个人把她带到北京,从事更为专业的练习。他们找到了张树春。那个时候,张还是一名台球运动员,在男子9球上已是小有名气,还入选了国家队。“我叔叔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专门观察他的为人。”付小芳说,“后来觉得他为人很正派,就让我跟着他训练,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付小芳还回忆,走时他们谈到了学费,“师傅说,你先在我这练,不能因为学费耽误了前途,将来能打出成绩咱们再算钱。但是后来我打出了成绩,师傅也没有收我钱,我一直没交过学费。”
免费求学的付小芳渐渐打出了名堂,去年的首届世锦赛,师傅认为她的实力更强,更有希望取得好成绩,结果是稍逊一筹的妹妹刘莎莎拿到了冠军,付小芳名列第4,在半决赛中,她以8比9不敌科尔。一年之后卷土重来,这一次,运气终于降临在付小芳的头上。
“为了备战这次大赛,国家队赛前集中训练,其中有一周,我们进行的是野外拓展训练,身上系着绳子,从38米的高坝上一路冲下去。挑战心理极限,很多队友都不敢做。”付小芳说,这次集训,让自己的体能和心理承受力都增强了不少。
不反对时尚,但更在意冠军
去年刘莎莎的夺冠让今年的世锦赛吸引了更多眼球。在师傅的带领下,姐妹两人早早奔赴沈阳。在所有参加正赛的选手中,她们是最早抵达沈阳的。当潘晓婷8月24日下午在机场被球迷们围着签名合影时,张树春已经带着两姐妹练了一个多星期。“这次的球台跟上届不一样,所以姐妹俩必须有充足的时间来适应。潘晓婷首轮即遭淘汰,和她没有更早适应球台有关。”张树春说。
先后击败几名中国台北选手之后,付小芳来到了半决赛,她的对手是刘莎莎,获胜晋级,最后一关,站在她面前的是艾莉森·费雪。“她是我的偶像,以前,我们从来没有交过手。”很快,付小芳以5比0取得大比分领先,但之后频频失误。“这时候我的心理起变化了,我开始想着更完美地把对手打倒,还想了赢球以后的事情,脑子很乱。”付小芳事后透露,“对方叫了一个暂停,我看到师傅和妹妹在看台上,心里一下子踏实了。”最终,付小芳9比7获得了胜利,将冠军奖杯留在了中国。
有人说,付小芳成绩好,长得又很漂亮,有望成为下一个潘晓婷,进军时尚界。不过在付小芳看来,自己最重要的是打好台球。“从村里出来的时候,我没想过能走这么远。”付小芳对于胜利有着更多的渴望,“练台球很枯燥,每天七八个小时,一个球要练几千遍甚至上万遍,但我能有今天,都是台球带来的。我知道自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目前的一切来之不易,未来要重新开始,我的目标是冲击下一个世界冠军。”
潘晓婷曾说,又开球房又拍杂志,有太多让自己分心的东西,没有充裕的时间练球。拍时尚写真?付小芳并不排斥,“台球确实是一个漂亮的职业,我们有机会展示自己美丽的一面,我也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些,但我的观念比较传统,尺度太大的,我接受不了。”与刘莎莎相比,付小芳更有主见一些,也更懂得打扮,约了记者采访,她都要化点淡妆。农村人的泥土气息,在她身上已经看不到痕迹。但在比赛中,她不会像其他球手那样,低胸上阵,用性感与妩媚来吸引眼球。
有了一个球房就是有了归宿
台球与其他运动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一个球员的个人影响力,很容易就能转化为财富。丁俊晖成名之后,他家的球房开得全国都是,潘晓婷在上海及周边地区开了12家分店。付小芳也正朝这个方向发展,去年6月份,“付小芳台球俱乐部”在“鸟巢”的不远处开张。球房的生意不错,周末从下午开始,这里的24张球台旁都挤满了人。而在大厅的另外一侧,是一个摆了5张球桌的小间,专供几个徒弟练球。
不过,真正的大股东是师傅张树春。“我是小股东,球房的经营和管理,都是师傅在打理,我不想去分心。”付小芳说,“对我来说,有了一个球房就是有了一个归宿。”他们在不远处租了一套公寓,走路过来只要十几分钟。“就跟自己的家一样,在这里练球方便又舒服,没有人来打扰。”
付小芳说,自己还没有男朋友,要到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再考虑谈恋爱的问题,“我现在年龄还小,要好好打球,像艾莉森·费雪,现在四十多岁了还在享受打球带来的乐趣,我也要像她一样。以前比赛机会少,现在国内外比赛越来越多,我要珍惜这个机会。”一旁的师傅说,“二十八岁太晚了,我给她定的底线是二十六岁。”
采访结束,张树春拿来了两张“标准”的成绩单,刘莎莎的只有一页,付小芳的各项成绩写满了两张纸,密密麻麻。“小芳现在世界排名第3,我的目标,是让她成为世界第1.”张树春说。
刘莎莎
一个冠军改变了一切
刘莎莎一举成名,是在去年的世锦赛上,那个时候,她刚满16岁,距离第一次拿起球杆,不过4年的时间。
拿着外卡,刘莎莎一路过关斩将,闯进了决赛,而师傅张树春给她定的目标,是十六强。最后一战对阵头号种子卡伦·科尔,刘莎莎在1比5落后的情况下连胜8局,以9比5逆转战胜对手,捧得了第一届女子9球世锦赛的冠军奖杯。电视解说员激动得喊了出来:“刘莎莎,请记住这个名字,一个16岁的小孩子,5至6年之后,她很有可能就是9球界天后级别的人物。”
从“一个月挣一千多”的打工梦开始
在那之前,很多人的心目中“女子9球”等同于“潘晓婷”,后者的战绩与外表,为她赢来了“9球天后”的美誉,但在一年前的沈阳,人们又知道了一个刘莎莎。
这是一个外表朴实无华的女孩,平时练球的时候,她就穿着一件T恤衫、一条运动裤,站在一群女孩里头,你绝对不会想到她是一个运动员,甚至是一位世界冠军。
刘莎莎出生在河南省兰考县白楼村,四十多年前,这个县因焦裕禄而举国闻名。刚上初中不久,刘莎莎就辍了学“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的学习也不好,念下去肯定考不上大学。”随后,她找到了一份工作。
相隔一道墙,刘莎莎有位大她5岁的邻居叫付小芳,两家关系很亲密,她们以姐妹相称。当12岁的刘莎莎辍学的时候,17岁的付小芳已经在北京开始专业台球训练了,她的亲叔叔在黑龙江开了一家台球馆,有一天那里缺了一个服务员,付小芳想起了老家的小姐妹。
“听说去那里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钱,我就去了东北。”2005年的5月,怀揣着一个打工妹对大城市的向往,刘莎莎去了佳木斯,她的工作是拿着三角杆摆球“性质就是打工,跟餐馆里的服务员差不多,只是摆球要轻松一些。”多年之后,长大了一些的刘莎莎如此定义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从业余陪打到世界冠军
而姐姐付小芳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长远的规划,她说,自己原本就不想让自己的这个妹妹这么当一辈子球童,“我要她跟我一样打球。”于是,在闲暇的时候,刘莎莎也拿起了球杆,“最开始我不喜欢台球,好讨厌。”没人教,刘莎莎就一个人练,“很枯燥,完全不懂得杆法和走位,只知道把球打进洞里。我姐有空了就给我打电话,教我怎么打。”
但是这样的远程教学也不是办法,2007年,刘莎莎前往北京,拜在了姐姐的师傅张树春门下。“这个时候,我才真正认识到什么是台球。”当年的9月份,她第一次参加了国内比赛。
刘莎莎的机遇比较好,经过了将近十年的推广之后,花式9球逐渐取代中式黑8,在中国变得越来越受人欢迎,各种比赛接二连三出现。刚出道的刘莎莎输得很惨,这反而让她喜欢上了这项运动,“我的好胜心比较强,输得越多,我就越想赢,越想提高技术。”
就这样,刘莎莎走上了一条专业的道路。她拜师练球,也兼顾陪打。在两三年的时间内,她辗转于全国各地的球房,陪人打球。这项职业有一个体面的叫法———助教,“我靠当助教来挣钱,然后拿着钱去参加比赛。”刘莎莎说,参加国内比赛,都是需要自费的。
一般来讲,当助教按小时收费,多则每小时50元,少则20元。刘莎莎说,最多的一个月,她挣过5千元。“天天有人来找我打,经常打到凌晨两三点钟。有一次陪一个客人连续打了十个小时,我们拿9球杆打斯诺克,我打了一个单杆96分,高兴坏了。跑去告诉我师傅,他还不相信。”(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刘莎莎说,陪打很辛苦,但对提高自己的球技也很有帮助。“我会犯懒,不想打的时候,有人来找你,那你就必须去打。每天都在不停地打球,自己的技术肯定会有进步。”在接触专业台球的头两年,刘莎莎一直没有回家,就连过年的时候,她也没回去,呆在北京埋头苦练。
陪打生活持续了几年,直到去年世锦赛夺冠,“这个冠军改变了我的一切。”刘莎莎才放弃陪打。现在,在对外宣传招揽顾客时,顶着世界冠军头衔的刘莎莎还是“付小芳台球俱乐部”的驻台球手,但已经很少陪打。她说,自己要专心练球,争取拿到更好的成绩。
第二届世锦赛仍然在沈阳进行,刘莎莎最终获得了季军,在半决赛中,她输给了姐姐付小芳。“今年打得不太好,四体会(第四届全国体育大会)上就发挥得一般。”刘莎莎说,而卫冕冠军的身份,又给自己带来了压力,“心里有了包袱,去年没人认识我,今年看台上有很多人为我加油,有点放不开。”
从业余陪打到职业球手,从打工妹到世界冠军,走出农村的刘莎莎取得了第一步成功,现在,她有了两个赞助商,加上比赛奖金,足以保障她安心打球。如今,在姐姐的球房练球,会有球迷专门过来找她要签名。
唯一担心的就是球技不能变更好
由于去年的一举成名,有媒体将“女丁俊晖”的头衔安在了刘莎莎的头上。也有人不服气,认为刘莎莎的夺冠实属运气太好,师傅张树春颇不以为然,“蒙赢一场比赛还行,能连续蒙五场吗?在1比5落后的情况下翻盘,能简单地说是运气好吗?”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位徒弟能够成功,是偶然,也是必然。“莎莎很笨,所有人都说她笨,她没什么心眼,打球也没有天赋,完全是靠自己平时练出来的。别人逛街的时候,她在打球;别人上网的时候,她在打球;别人出去玩的时候,她还在打球。”
勤能补拙,刘莎莎说,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让自己感到很满足。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她经常给父母寄钱,给在上海体育学院上学的哥哥寄钱,“明年我哥就大学毕业了,家里的生活肯定会更好一些。”笑起来,她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小酒窝。
练球仍然是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刘莎莎现在保持着一天七八个小时的练习强度。去年夺冠之后,接受采访的机会骤然多了起来,师徒几个经常要去网站、电视台做节目,每天练球的时间减少到不足5个小时,这一度让刘莎莎很是心慌,“不打球,我就没有饭吃。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球技不能变得更好。”
和记者聊了半个小时,刘莎莎跑向了球台,架杆、发力,桌上的球欢快地跑向各个角落。师傅张树春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莎莎虽然得了世界冠军,但她还是个孩子,实力与顶尖高手还是有差距,她能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还得把精力集中在打球上,不能因为一次夺冠就迷失了方向,她还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张树春
没文化,不抽烟喝酒,
不唱歌上网,只有台球
已带出两位世界冠军的张树春今年只有32岁,个子不高,又黑又瘦,但说起话来,语速飞快,丝毫不减东北人的那种暴躁脾气和直爽作风。“我没有文化,不抽烟,不喝酒,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还不会上网。”他这样介绍自己“台球是我生活的全部。”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张树春还是一名台球运动员,他拿到了全国比赛的冠军,并且入选了男子9球国家队,在世锦赛上还击败过一个世界冠军。
角色1家长式教练
张树春出生于黑龙江省安庆市的一个小村庄,家中9个孩子,他是最小的一个。初中毕了业,也就离开了校园。20岁之前,他捕过鱼,挖过石油,卖过小百货,可都觉得没什么意思。直到遇到台球。那时的他,为了打球,有过“几天只睡几个小时”。可是父母和哥哥姐姐不想让他“天天混在台球房”,就连女朋友也因此离他而去。坚持了四年之后,他放下了球杆,开起了出租车。“每天累得要死,根本没时间摸杆”。直到两年后的一次交通事故,不再开车的他忍不住又钻进了球房。
2004年,怀揣着1000块钱和出人头地的理想,张树春从东北来到了北京。在中央电视台对张树春做的一个专访中,开头是这样一段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描述:“2004年春天,怀着我对台球的执着梦想和对首都这座喧嚣城市的好奇,我不顾家人的反对,独自一人踏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当我在北京车站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穿梭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不禁在想———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都不远千里来到同一座城市,他们是否跟我一样都有着自己的梦想?”
在北京,张树春延续了自己打球的梦想,但除了台球圈内,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最得意的,是收了付小芳和刘莎莎两位弟子。
“我有一个成为世界冠军的梦,但我自己没有能力实现,感谢她们替我圆了这个梦。”张树春说。有人问他执教方面的秘诀,他总会摇摇头,“打台球没有秘诀可言,都是她们平时努力的结果。她们都来自农村,肯吃苦,训练非常努力,性格开朗容易沟通,遇上她们是我的运气。”
不训练的时候,师徒三人嘻嘻哈哈,张树春向记者诉苦,自己没有文化,私底下经常被姐妹俩欺负,但一到球房,他就换上了一副家长式的做派。张树春说,他明确制定了一个规矩:比赛前一周,手机一律上交,电脑一律不许碰,专心准备比赛。这一点,颇有点体制内运动队的做法。比赛结束,他会给队员放两天假,时间一到,她们便乖乖拿着球杆走进球房。规矩演变成习惯,这让张树春很自豪。
谈到自己的这位师傅,付小芳和刘莎莎都充满了感激之情,“谢谢师傅,没有他就没有我们今天的成绩。”一个小时的采访中,这样的话语总会重复出现好几次。现在姐妹俩秘密进行的,是给她们的师傅介绍对象。
从去年开始,张树春成了一名专职教练。打而优则教,在中国台球界,从球手直接转型做教练的人不在少数,丁俊晖的前教练蔡剑忠是这样,郭华也曾做过潘晓婷的指导,张树春也是如此,他们的共同点是:年轻。手头有了两位高水平运动员,张树春的名气大升,他不仅成了国家队的教练,找他教球的小孩也越来越多。除了付小芳和刘莎莎,他现在还收了5个弟子,年龄最小的只有10岁,其中还有一个男孩。“我比较挑剔,真正喜欢台球的、有发展前途的,我才教。”张树春说,“小芳她们的成绩越好,我的责任也就越大,这些小孩我今后还能不能带出来?他们的父母可都在看着我呢。”
弟子多了,球房里小单间的球桌不够用,最近几天,在前往上海参加9球公开赛之前,张树春和球房的工作人员忙碌着,他们准备改变一下球房的格局,再增加三张球桌。
角色2精打细算的经纪人
除了是几个孩子的教练,张树春还是付小芳和刘莎莎的经纪人,媒体采访、商业赞助,都必须由他来把关。现在,姐妹俩已经有了一大一小两个赞助商,至少在日常开支上,他们有了保障,不用再去靠陪打赚钱。唯一犯愁的是,张树春不懂上网,每次用到电脑,总要找球房的工作人员帮忙。
“我们这里的服务员都是大学毕业。”张树春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想要表达,或者为之感叹的东西可能有更多,他和他的两个得意弟子都只有初中学历,为他们打工的却是大学生,劳资双方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其实在目前的中国,这种情况很普遍。
6年前张树春借钱来北京,几年过去了,这个团队的经济状况改善了不少,单是两届世锦赛,姐妹俩就“上缴”了6万美元的冠军奖金。但在张树春看来,钱并不是最重要的。“有些钱不能随便挣,有一次比赛中途,有人找到我,让我们的队员为他们戴表。你不能给我钱我就给你戴啊,那我们成什么了!”张树春说,“赞助合同我会仔细筛选,不合适的话我们就不往前走,宁可不挣这个钱。”(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成名之后,师徒三人曾经开过一次研讨会。“我们很严肃地谈到职业规划的问题,最后达成一致,现在不能把挣钱放在第一位,最主要的还是好好练球,争取更好的成绩,不断超越自己。”张树春说,“我跟她们说,假如我们现在光为了赚钱而丢掉了做人的原则,荒废了球技,有一天我们三个人都会后悔。”
有人建议他送付小芳和刘莎莎去美国打球,毕竟那里的职业化程度更高,这个时候,张树春算起了经济账。“的确,在那里赢球的话会让你的名气大大增加,我们不看重表面上的东西,一个W PBA比赛的冠军奖金只有一万美元,我们几个去打的话开销会很大,暂时不会考虑。”
以前,张树春还在北京开过球房,现在,他专心于“付小芳台球俱乐部”的经营。“生意非常好,到了周末晚上的时候,想打球的人在外面排着队。还有一些从外地过来出差的球迷,慕名来这里打球。”张树春的心中,也有了扩大规模的想法。“在北京和江苏,我计划再开三四家连锁店。”他不想去上海,那里是潘晓婷的“地盘”,对于这位成绩正在走下坡路的“9球天后”,他保持着一份尊重,不想在场上场下都成为对手。
两生花开
无论走到哪,她们都在一起
拿着这份“同题问答”,刘莎莎很兴奋,她跑到球房的另一端,付小芳正在那里练球。“姐,这个地方我该怎么填?”刘莎莎扯起了嗓门,等待着对方给她出主意。
最终,经过两人的一番商量,好几个问题出现了近乎雷同的答案。就连相互揭短的那个题目,也是征求了对方的同意之后,她们才肯落笔。“走到哪里,我们都在一起。我姐对我特别好,我们从来不吵架。”刘莎莎说。正在填写答案的付小芳抬起了头:“吵架?为什么要吵架?”她对自己的这位妹妹评价很高,“莎莎非常懂事,非常听话,训练又很刻苦,我们没什么好吵的。”两人制定了很多游戏规则,比如说,训练中打比赛,谁输了就得做家务。
付小芳说,看到刘莎莎,就像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我们去大阪打公开赛,2007年我第一次去打,拿了个第三。后来莎莎第一次去,也拿了个第三。她就像我的复制品一样,我和师傅叫她打球,看到她一步一步成长,真的是非常开心。”今年的世锦赛半决赛,姐妹俩相遇。“我坐在场边,看到莎莎打出一个好球,心里就有一种冲动,想为她鼓掌,差点忘了她是我的对手。”付小芳在感叹,刘莎莎的心里头更多的是感恩,“谢谢我姐,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对于两位徒弟,师傅张树春对她们关系的融洽也忍不住羡慕起来,“她们之间没有嫉妒,没有争吵,不是亲姐妹,却比亲姐妹还亲,太难得了。”
你需要了解的花式9球
酒吧运动,女球手更易成名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内主要打两种球台,一种是黑8,另一种是斯诺克。前者在北方地区较为流行,后者则颇受南方球迷的喜爱。直到九十年代末期,中国才零星出现了花式9球,国内第一场官方组织的比赛,是在1998年。
与绅士气息浓厚的斯诺克截然不同,花式9球被称为“酒吧运动”,中国台协前秘书长唐凤翔曾表示:“花式撞球由于其快节奏的打法,代表着年青一代的休闲与时尚,同时也是非常健康的代表。其在技法的表现、观众的关注度上更容易吸引人,在几年内,花式撞球在中国的发展将会超过其他台球,成为大家最喜闻见乐的一项台球运动。”
从1998年开始,内地涌现出了很多9球赛事:全国公开赛、全国排名赛、全国锦标赛等等。从2000年的第一届全国体育大会开始,9球个人赛就跻身正式比赛项目之列。从斯诺克改行至9球的前全国冠军郭华介绍,目前这个项目在上海、福建发展较好。去年,第一届女子9球世锦赛在沈阳开杆,与此同时,设有男女两个项目的中国公开赛又在上海诞生。由于跟世界花式撞球协会(W PA)签订了5年协议,今后的三届世锦赛都将在沈阳进行“基本上形成了北沈阳、南上海的发展格局,对这个项目在全国范围内的发展带动很大。”郭华说。
不过郭华也透露,真正专职打9球的运动员并不多,男球手只有一百多人,女球手不过二三十人。“相对来说,女球手之间的竞争并不是很激烈,她们成功的速度要比男球手快得多,概率自然也高得多,像英国的老费雪(艾莉森·费雪)四十多岁了还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就能说明问题。”郭华表示,“另外,9球的技术含量相对较低,胜负的偶然性大,对于我国的女选手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遇。这几年,她们的进步比男球手要快得多。”前有潘晓婷,后有付小芳刘莎莎,她们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迅速成名。
在很多人眼中,台球俱乐部是一个桃色场所,尤其是充当陪打的女球手,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她们暴露的衣着和暧昧的眼神。但在圈内人士看来,这只是个别现象,国内外都存在“那些不注意行为规范的人,肯定出不了成绩,像付小芳、刘莎莎这种注重自律的球手,练习得很刻苦,对待球的态度非常好,取得成功也是必然的事情。”
●除了9球之外,你最擅长的体育项目是?
刘莎莎:游泳、溜旱冰
付小芳:游泳
●如果你可以选择一家产品代言,你会选择运功品牌,还是时装类品牌?
刘莎莎:运动品牌,我喜欢休闲的衣服
付小芳:都可以
●你最喜欢的电视剧或电影是什么?
刘莎莎《乡村爱情》,超爱
付小芳《乡村爱情》、科幻类电影
●你最喜欢的食品是什么?
刘莎莎:果冻、水果
付小芳:火锅
●假如你拥有孙悟空七十二变的本领,你想变成谁?(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刘莎莎:我爸妈,因为他们很辛苦
付小芳:国际台联主席,把最高级别的比赛都放在中国
●假如拿着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上街,你会买些什么?
刘莎莎:好多好多
付小芳:给爸妈买些需要的东西
●你心目中男朋友的标准是什么?
刘莎莎:我还小,还没有这个想法
付小芳:还小,没想过
●读大学的话,会选择什么专业?
刘莎莎:还不知道,没去想过
付小芳:不打球了,再去想
●你知道的对方最糗的一件事是什么?
刘莎莎:我姐做梦去饭店吃面条,吃不完打包带走
付小芳:莎莎在机场差点进了男洗手间,被我拉回来了
●你知道的对方最不愿意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刘莎莎:帮我干活、洗衣服
付小芳:帮我洗衣服
●师傅(张树春)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刘莎莎:教我们打球
付小芳:盯着我们训练
采写南都记者 徐显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