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兰堪称被诅咒的城市 球迷已对球队失去信心
体坛周报
骑士刚在主场被凯尔特人扳成1比1,我的朋友健强就把QQ签名改成:“The sky is falling(天要塌了),骑士要出局了。”
健强原籍广东,上世纪90年代中期来到美国,迄今已在克利夫兰生活了十几年。他从小热爱篮球,乔丹是他的终极偶像,但十几年潜移默化下来,骑士早已成为他的主队。
据健强说,东部半决赛第二场,骑士输给凯尔特人18分之后,克利夫兰当地球迷在网上哀声一片,有替詹姆斯着急的,有骂迈克·布朗没用的,也有给骑士支招的,总而言之,他们又一次感觉:“今年估计又不行了……”
克利夫兰人的心,就是这么脆弱。他们遭受过太多创伤,噩运几乎成为一种心理暗示,惨痛的历史让他们不敢百分之百地期望,因为他们害怕每一次期望都变成失望。就这样,克利夫兰生活在历史的阴影下,艰难地寻求解脱。
被诅咒的城市
有关克利夫兰的噩运,篮球迷最熟知的,莫过于乔丹的“The Shot(那一投)”。
那得追溯到遥远的1989年。当时,克利夫兰骑士和芝加哥公牛在NBA季后赛首轮相遇,双方斗至生死战最后时刻,结果乔丹在仅剩三秒的情况下,接队友发出的界外球,摆脱两人夹击,从罚球线附近起跳,用一个美妙的滞空躲开骑士球员的最后扑防,压哨将球投进,让公牛以一分险胜晋级。
现在每每提及这段旧事,不明真相的人往往觉得:被乔丹绝杀,骑士也算死得其所,没什么可惋惜的了。但实际上,假如你能尝试着让自己重回克利夫兰当年的情境,就能大概理解这种刺痛——那时候,克利夫兰拥有一套前途似锦的核心团队,他们被“魔术师”约翰逊金口御封为“90年代的王牌队伍”,但结果,自从被乔丹绝杀了以后,他们就一蹶不振,不但没能成为什么王牌队伍,而且连真正意义上的争冠实力都不曾具备。这样说来,乔丹的滞空绝杀,基本扭转了整个克利夫兰篮球的命运,无异于一种诅咒。
倘若被诅咒的仅仅是篮球,克利夫兰人的心也不至于脆弱到那种地步。问题是,在篮球之外,他们的其他体育项目,也各有载入史册的倒霉时刻——橄榄球的“The Fumble(那一次掉球)”和“The Drive(那一次推进)”,棒球的“The Catch(接球)”,加上篮球的“The Shot”,组成了这座城市最让人铭记的体育时刻,而这些时刻,克利夫兰通通是受害的一方。
比如“The Fumble”,发生在1988年1月,克利夫兰布朗队正同丹佛野马队争夺AFC联盟的冠军。终场前1分12秒,布朗队跑锋厄尼斯特·拜纳,明明有机会完成达阵,将比分追平,却在3码线处莫名其妙地把球弄掉了,结果布朗队痛失冠军。
另两次“灾难”的细节,无须一一细述。反复的伤心,让克利夫兰变成了巴克利在TNT电视台上所说的“湖边的错误”(注:克利夫兰在北美五大湖区的伊利湖边)。
这就是为什么去年东部决赛第二场,詹姆斯在最后一秒扔进压哨的三分绝杀后,克利夫兰球迷会狂喜到好像已经夺冠一般。他们太需要这种神奇了——确切地说,他们太需要成为这种神奇的受益者了。那天,就有一位当地记者对我的同事鲍仁君说:“我不相信这种事情真的在克利夫兰发生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种事情”并没有真正在克利夫兰发生。所以今年,尽管克利夫兰街头的招贴广告上写着“相信这是属于我们的一年”,但当骑士又一次在主场被逼成1比1,克利夫兰人立刻慌了。他们又想起过去种种。
在历史的阴影下,克利夫兰抬不起头来。
被误解的城市
半个多月前,公牛中锋诺阿说:“克利夫兰真的很烂!”诺阿还说:“你觉得克利夫兰酷吗?我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过要去克利夫兰度假。克利夫兰有什么好的?”
我十分理解诺阿在与骑士为敌时说出这番话的情绪与动机,但我绝不赞成他所陈述的内容。诚然,同芝加哥比起来,克利夫兰地不够大,楼不够高,人不够多,连伊利湖的水也不像密歇根湖那般翠绿怡人,但是,克利夫兰绝对没有诺阿表述的那么“可怕”。
这不是一座一无是处的城市。我敢打赌,诺阿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他来克利夫兰,除了跟骑士打比赛之外,没有去那些可逛的地方兜一圈。诺阿未必进过摇滚名人堂——那是克利夫兰的一大骄傲,里头有无数件与音乐(不只是摇滚)相关的艺术藏品,堪称流行音乐的博物馆。我看到了“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各个时期用过的吉他、穿过的演出服、开过的车;我看到了迈克尔·杰克逊在拍摄《战栗(Triller)》MV时所戴的恐怖面具;我看到了披头士乐队的作词手稿,甚至还看到了约翰·列侬的第一本护照,国籍是“英格兰”而不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职业最早填写的是“学生”,后用笔划掉,改成了“音乐家”。
诺阿也未必到“大学圈(University Circle)”接受过熏陶——那是克利夫兰高雅文化的聚集地,如果时间充裕,你可以逛完自然历史博物馆,再逛艺术博物馆,然后去塞弗伦斯演奏厅欣赏一下克利夫兰交响乐团的演出。
克利夫兰是座有历史的城市,出过许多名人。据说从俄亥俄州一共走出过7位美国总统,其中克利夫兰及其周边地区就有5个,但这5个总统都没有善终。我在健强的引导下,去了一个尊贵的陵园,见到了美国第20任总统詹姆斯·加菲尔德的纪念碑,这位前总统就葬在此处。而在总统纪念碑的不远处,还有全世界第一个亿万富翁约翰·洛克菲勒的陵墓——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超级大财主是克利夫兰人,死后也葬在克利夫兰。在整个陵园里,他的墓碑建得最高大气派,选用石料也最好。有意思的是,许多来此瞻仰的人,都在洛克菲勒墓前留下一枚硬币,祈求从他那儿得到一些好运——看,其实美国人也是很迷信的!
如今的克利夫兰还有一项保持着全世界第一,那就是克利夫兰医院(Cleveland Clinic)的心脏病治疗。克利夫兰医院现在是这座城市最有钱的机构,连骑士队的豪华训练馆也是由医院冠名的。传说中东油王曾经特意赶到克利夫兰来治病,带了一大帮随从,吃饭光是小费就给了两百多美金。而健强也曾经打听过,要在克利夫兰医院生孩子,如果没有医疗保险,前后仅仅三四天时间,就得花费两三万美元左右。
不过,治疗心脏病全球第一的医院,居然治不了克利夫兰人的心病,这倒真是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