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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剑客曾为看孙军当球童 徐国翀:本可进国家队

体坛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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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陈艳艳报道 七年了,身边的队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徐国翀依旧牢牢地占据着新疆队的主力位置。一直以来,当球队里其他明星光环闪耀的时候,徐国翀始终在队友的身后默默奉献。本赛季,卧薪尝胆后的徐国翀终于走进了人们的视线,入选全明星首发阵容实至名归。心存感激、心存冀望,大器晚成的徐国翀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春天。

为看孙军当球童

徐国翀在长春长大,因为从小身体单薄、体弱多病,被父母送去打篮球。12岁那年,身高长到了1米7的徐国翀开始痴迷长春家喻户晓、打篮球的孩子更是奉若神明的虎王孙军,“看他比赛就是种享受。”

1996年国内有了CNBA,相当于乙级篮球联赛,孙军带着吉林队夺得了冠军。那时候队里没有条件看电视,也买不起票,怎么办呢?

当时,少体校也在长春市体育馆里训练,体育馆到体校找擦地板的球童。“我问都干嘛?他们告诉我,只要有人一倒地,你就赶紧冲上去擦地板,”徐国翀一想,这不就能看孙军比赛了嘛,赶紧举手报了名,“我跟队友们说,你们谁都别跟我争啊,我要去擦地板。”

终于能零距离地看孙军打球了,徐国翀经常看得如痴如醉。“那时候教练老训我,说我看比赛看得入神了,该上去擦地板时结果总是慢一拍。”

96年底,深圳润讯组建球队,到东北招人,挑中了徐国翀。在深圳的那五年时间对他很关键,俱乐部当时没有成年队,重心都放在培养二线球员,训练很系统,教练也很负责任。

但深圳队刚刚成立的时候,甚至还没有自己的基地,球队都是临时找一个住处,每天靠临时找场地训练,有时大半天都花在了路上。

有阵子球队住在一个社区里面,附近有一个背靠着湖的大坝,大坝是一个特别空的平地,晚上就那有路灯。每天晚饭后,教练就召集大伙到路灯底下训练,几个人搭伴练基本功,个人运球、两个人传一个抢什么的。到练力量时,就做做俯卧撑,或者到草地里做仰卧起坐,练一下腰腹。

那时候,徐国翀觉得前途特暗淡,觉得打球就应该在篮球场上。但现在再回想,觉得基本功、球性都是那段时间练出来的。上午练两个半小时,下午练两个小时,晚上一个半小时。只有上午能在篮球馆里训练,大伙总觉得在场上练得不够,所以都特别珍惜。训练中途喝水,也都是冲到场边拿着水壶狠灌一气,恨不得一下子全倒进肚子里,为的就是能多节约出一点时间,快点回到球场上练习。

而体能训练,就是围着那个社区跑一圈,刚好1000米,特标准,那是有人开车丈量过的。那段路有上坡有下坡,特别适合有氧训练,“自己感觉后来一直都挺能跑的,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徐国翀说。

直到集训的第二年,球队才开始有比赛可打。那时候信息很闭塞,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就闷头练自己的。徐国翀记得,第一场比赛就是对吉林,王博那批人都在。深圳的身高占优,但比赛经验、场上意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光有一股拼劲,打完一场都不觉得累,但也逐渐弄明白咋回事了。”徐国翀说,那时候是见谁都想赢,但结果是见谁都是输。

就这样走进新疆

2001年,在与新疆争夺甲A入场券的关键一战中,徐国翀独得25分,助球队取胜。当晚,他给妈妈打电话,“妈,我现在已经从一个甲B球员荣升为一个甲A球员了。”

不过,深圳在冲上甲A之后的两个月就宣布解散,迅速转卖给了深圳易康。球队转让时,徐国翀没有签新合同,有两个原因:一是对这家新的俱乐部不了解,二是当时一起从深圳润迅出来的孩子都很抱团,可是新东家只想从中选取个别条件不错的签约。“十几个兄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想四分五裂,于是就都没有签合同。”失了业,不到20岁的徐国翀开始迷茫,逐渐远离球场。荒废的不止是时间,还有迅速下滑的竞技水平。

通过多方面关系,徐国翀了解到,蒋兴权开始带领新疆征战甲B联赛。他知道蒋兴权带年轻球员很有一套,就冲着这一点,他很想去试一试。“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一方面是不愿意离开朝夕相处的队友,再者,自己一点儿名气没有,新疆凭啥要我啊?”

后来,徐国翀通过四川队的朱东得到了新疆董事长侯伟的电话号码,最终鼓足勇气,拨通了电话:“侯总您好,我是徐国翀。”

当时的一幕,徐国翀至今记忆犹新。侯伟听到徐国翀自报家门后说:“你是徐国翀,可我不认识你啊。”徐国翀坚定地告诉对方,自己想去新疆打球。电话那边侯伟笑了,问他,“那你多大了,你之前在哪打球?你想打球吗?”“我就是想打球,不管打得怎么样,你能让我去试试吗?”

侯伟同意让他试一试。就这样,徐国翀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当时列车还没提速,从深圳到新疆要五天五夜。由南向北,从郁郁葱葱到一片荒漠戈壁,徐国翀没想到,自己的人生就此与新疆结下不解之缘。

由于长期无球可打,心事重重的徐国翀体重骤降12公斤。蒋兴权见到他时开口问:“你这么瘦,能打球吗?”当时初来乍到的徐国翀谁都不认识,只是在电视上曾经见过王守强、大李涛这些老将,他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要留下。“因为我年龄小,打球有那么点悟性和灵气,关键是肯拼,这是蒋导最看重的。”

2002年夏,新疆在烟台赢下山东大本冲A成功。当晚,徐国翀又给妈妈打电话,“妈,我又冲进甲A了,这次是真的了。”

难忘天山三剑客

2002-03赛季,新疆队升入甲A的处子赛季,靠着东拼西凑的人员,新疆获得了常规赛第四名,升班马一跃成为了联盟中的黑马。

当时新疆的锋线上龚松林、龚大明和徐国翀的组合,场均贡献都在50分以上,成为了球队的绝对主力,“天山三剑客”由此扬名。

徐国翀笑着说,他之所以受到器重,主要是他回防积极,突破分球也不错。“在锋线上练投篮的时候,我只比木拉提强一点,”徐国翀说,原来在深圳时,自己的投篮技术很一般,跟二龚完全没得比。

私底下,三剑客之间的感情特别好,大家对新疆都很陌生,好吃的龚松林就带着徐国翀和龚大明一起找好吃的地方,每次都尽兴而归。徐国翀称那是一段“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有欢笑、有泪水;有朝气、有颓废;有自信,有迷茫……

蒋兴权带队训练量一直很大,既便如此,三剑客还是经常被留下来单练。蒋兴权对于徐国翀的性格及特点了如指掌,“我在场上只要稍微开点小差,蒋导马上就能看出来,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哪个教练能如此掌握我的心理。”

也正是蒋兴权教练在那段日子的严格管理,给这帮初出茅庐的孩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包括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和几点吃饭,都有着铁一般的纪律。尤其是老蒋在训练中,针对球队的实际情况安排战术演练,他国字号教练的气质也无形中传递给队员们,跟老蒋在一起久了,队员们都充满了信心,那时候见到广东、八一都不怵。

后来,龚松林回了福建,龚大明也退役了,当年的三剑客,只剩下徐国翀一人如今还在新疆打拼。

对于那段回忆,徐国翀说:“那是一段美好的记忆,那个赛季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像我这样的年轻球员,如果没有遇上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多人的支持、这么好的教练,也许就没有出头之日了,时间是不等人的,这个机遇真的很难得。”

凤凰涅槃般重生

在新疆的平步青云,让徐国翀有些飘飘然,“甲A就是这么回事,原来并没有多难。”思想上的放松,伤病的影响,加之蒋兴权的离开,让徐国翀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弯路。接着,新疆经历了邱大宗和王非两任教练。那段日子,徐国翀迷失了方向。

王非接手新疆队的那两年,徐国翀很不适应。“他绝对是个好教练,但对他的理念和指教风格,我真的不适应。”王非带来了很多新的战术理念,而徐国翀还在按照自己原来的那套方式比赛。王非几乎要颠覆他全部的习惯,结果徐国翀到了场上,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球了。如此反复,进入了一个怪圈。那年,新疆只拿了第九名,首次无缘季后赛。“我尽量努力训练和比赛,但似乎总是做不到他想要的。”

运动员都有起伏,但徐国翀的那个赛季,已经不是用起伏可以形容的了。他就像是一直沉在水底,慢慢地窒息,没有喘息的机会。那段日子,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站在篮球场上。每次比赛结束后,他孤零零站在球场上,信心逐渐被吞噬,“现在想想挺可怕的,那段日子就像噩梦一般。”

上赛季,蒋兴权重回新疆。第一堂训练课结束后,他看着徐国翀,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徐国翀你现在打球怎么这样,跟不会打了一样。”

蒋兴权的回归,并没有让徐国翀的技术在短时间内得到多大提升,关键的是重新建立起了信心。一段时间后,徐国翀的比赛打得并不好,投篮、突破也不够坚决。蒋兴权就找他谈话:“你什么问题都不用解决,就把心理问题解决好。你有信心了,在场上你能够投入地支配球了,你的各方面能力就能体现出来了。”徐国翀顿悟。

当时新疆一天三练,但晚上休息时,徐国翀还是会去馆里加练。除了吃饭、睡觉,他把其余时间和精力全都放在训练场上了,那段日子徐国翀就像一心修炼的僧侣,除了篮球没有任何杂念。比赛中,徐国翀也越来越投入,渐渐忘记了紧张情绪和外界的干扰,状态渐回。

本赛季,徐国翀显得更加成熟了。随着巴特尔加盟新疆,以及今年两个实力强劲的外援加盟,徐国翀的特点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比赛一场接一场地在赢,徐国翀也体会到了打球有时也是种享受。

徐国翀喜欢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就像蜗牛,哪怕爬得慢一点,也不希望一下冲得很高又跌得很惨,那种感觉他曾体会过,“那是一个人成长必须经历的过程,经过那段日子之后,我希望将来我的人生能够一步一步往上走。”

徐国翀也曾入选过国少和国青,当年的队友杜锋、薛玉洋、王博都相继入选过了国家队,惟独徐国翀至今默默无闻。从打球开始,徐国翀的梦想就是进入国家队,但那几年遭遇了人生的起起伏伏,让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徐国翀没有放弃梦想,有人说他大器晚成,徐国翀并不否认,“如果现在这种状态早两年出来的话,兴许我也有机会(进国家队)。”现在徐国翀的心态很平和,他说,想得太多了,就会无形中给自己上了枷锁,打好每一场球,表现出最好的自己,就什么时候都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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