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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教头沈金康的坎坷人生 如何成就亚洲车王黄金宝

东方体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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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的只有黄金宝

1994年,沈金康受国家体委委托公派到香港帮忙,希望能在广岛亚运会上争取前六名。抱着充电和考察的目的,他开始了香港之行,当时只计划带教半年。

“刚到香港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发现那是一支纯业余的队伍。”沈金康发觉情况比他想象的更艰难,没有一个专业选手,所有的队员都是业余的。他还记得,“他们出去比赛,往往都是以机场为集合点,完了也是在机场分手,大家各奔东西。”由于大家白天各自都有工作,训练集合时间根本定不了,有时是下午3点,有时是5点,甚至晚上12点都发生过,即便这样一支队伍所有人也没有凑齐过。

香港人很现实,一支队伍没成绩就没有经费。沈金康记忆特别深刻的是,“我什么都没有,没装备、没办公室、没经费,就只给了一个打气筒。”条件艰苦难不倒他,但没有一个专业运动员却令他感到头疼,于是为了吸引报名,他提出了一个口号,只要年龄在15-30岁的香港公民,热爱自行车运动,能全天训练,就可以成为香港队的一员。“提出口号之后,如果在内地的话一定会有一大批人要来参加,然而在香港,只有一个人来了。”

这个人就是黄金宝,几年以后的“亚洲车王”。在当时,他只是一个微胖的21岁上班族,离开自行车运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做一天教练

我就做一天运动员

“黄金宝最打动我的就是他那种坚韧不拔的品质,要知道,当时他不光业余,年龄也已经21岁了,如果按照国家队选拔的标准,他肯定不合格的。”谈起自己的爱徒,沈金康语气中充满的赞赏,其实早在1991年北京青年锦标赛上,他已经发现阿宝很有潜质,如今再次相遇,沈金康希望能把阿宝带出来。两个坚强勤奋,又同样热爱自行车运动的男人在一起合作,果然碰撞出了火花。6个月后的亚运会上,沈金康带着黄金宝来到广岛,拿了第四名,创下了当时香港队历史上最好的成绩。

亚运会后,沈金康决定留在香港,因为阿宝说:“我想拿亚运会金牌。”更因为阿宝对他说,“只要你做一天教练,我就做一天运动员。”

然而最初的阶段是异常艰苦的,在答应留在香港的时候,沈金康就和黄金宝定下了4年15万公里的训练量,而之前阿宝训练和比赛加起来也就万把公里一年。“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叫苦,我也不问他,既然已经说好了,不愿意放弃的话就只有练下去。”

不光黄金宝练得苦,做教练的也不轻松。阿宝在前面骑车,沈金康就在后面跟着,有时候还骑着摩托车,假肢戴得膝关节发炎了,咬咬牙第二天还是照样上路。

那四年里,只有两个人一起练。为了锻炼阿宝的心脏,沈金康把他带去云南山里,接受系统的高原训练,平均每年要去五六次,每次一呆就是二三十天。虽然亚运会拿了第四名,但自行车并没有成为香港的重点项目,经费还是成问题的。“在山里的时候,我们只能住招待所,有时候还自己做饭。”说起当年的艰苦,沈金康却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日子很有色彩,尽管苦,但是值得回忆。”

果然,1998年曼谷亚运会上,黄金宝不负众望夺得了200公里个人公路赛的冠军。面对这样的成就,沈金康却只是一再地表示,“体育离不开付出,但付出并不一定意味着成功,得到了是我们的幸运。”后来,他们俩一起拿下一枚又一枚金牌,沈金康戏言,“大概因为我们俩名字里都有一个‘金’字吧。”经常有人把他和阿宝之间的关系形容成父子一般,沈金康并不这么认为,“我们互相信赖,但如果是父子,会下不了手这样去训练他。”两人相伴14年,感情自然非同一般,但沈金康却说,这么多年里他们没有私底下吃过一顿饭,“我们讲好了,他不能请我吃饭。教练和队员之间应当保持一段距离,这都是为了训练的出效果。”

一分钟也离不开公路

“爱好会使人竭尽全力为之奋斗,在体育运动中也是一样,没有热爱是坚持不下去的。”沈金康总是这样描述他与自行车运动的关系,他是那样真挚而深沉地爱着这项运动,以至于在和他的交谈中,所有的内容几乎都离不开自行车。就像他说的那样,自行车运动已经融入他的血液,是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

“现在一年在香港或者上海的家里都呆不了几十天,不知哪里是自己的家。”沈金康笑着说。如今,已经55岁的他仍过着四处漂泊的生活,无论带队训练还是出去比赛,总是保持在路上的状态。“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没有陌生感,因为跟我打交道的都只是路。”他这样解释。公路、自行车厂、训练场、宾馆、队员、裁判……沈金康接触的从来都只有这些,“我也会去了解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但仅此而已。”不光他是这样,所有自行车运动员、教练的生活都大致相同,“因为这是一项寂寞的运动”。

然而他的漂泊中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定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人也许可以做很多工作,但做好一个就不容易了。”沈金康并不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工作的顶峰,从手下只有一个队员到现在的几十个,从争取亚运会前六名到现在直指奥运,就像他说运动员不能见好就收一样,做教练也永远想着更高的层次,总是要相信最好的还在后面。

沈金康有个幸福的家庭,妻子以前也是自行车运动员,在他受伤后两人结了婚。他们的儿子并没有像父母那样从事体育运动,在英国念完硕士回国之后,如今他已经拥有了一家自己的玩具店铺,代理一种英式战棋游戏,“国内就这么一家。”老沈说起儿子来十分得意。家庭是沈金康除了自行车外的最大牵挂,只要一有时间就回家,即便如此,这样的时间也极为有限,“这么多年,在家里的日子加起来也就两年左右。”说到这个他多少有些遗憾。

就差一块奥运金牌

目前,随着奥运会的临近,沈金康执教的女子自行车队进行着最后的冲刺,其中包括已基本锁定奥运名额的名将李梅芳。“女队成绩也在越来越好。”沈金康说,至于黄金宝,“他已经达到了历年来的最佳状态。”

拿过了奥运银牌之后,中国自行车队的奥运梦想是夺金,而沈金康却说,“奥运不是光做梦就可以的,是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体育比赛是残酷的,所有的竞争者都在付出,而得到奖牌的只是其中的少数。只有更艰苦努力地去训练,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他看来,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之后,胜败并不是最重要的,“在奥运会中还有精神上的金牌,体现的是人类社会不屈不挠、积极向上、无所畏惧的精神力量。付出过、努力过,即便失败者的背后也有精神上的成功。人类之伟大,便体现在这里。”

已过知天命之年的沈金康在谈话中始终保持着从容、平和、宠辱不惊的态度,惟有说到奥运会时,他的语气中流露出少有的激动,“北京奥运会一定会成功,我们也要为办成最好的奥运添砖加瓦。”

因此,尽管黄金宝备战十分紧张,沈金康还是鼓励他多出席奥运的宣传活动,比如香港的奥运图片展,以及上周在上海举行的奥运倒计时100天活动,“平时不要他出风头,但为奥运造势是一定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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