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教授易中天
新晚报
几年前的易中天:博不精,专不透,高不成,低不就。今天的易中天:喜欢听,听得懂,记得住,用得上。崇拜者对他趋之若骛;批评者对他毫不留情。是什么造就了易中天现象,这种现象还能维持多久?日前,易中天作客央视《面对面》节目,他说:“如果说观众都不喜欢我,或者说只有寥寥可数的少数人喜欢,那我肯定下课嘛。”
在接受《百家讲坛》的邀请之前,易中天的知名度还仅限于厦门大学和他的专业学术领域。
如今,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易粉”和“乙醚”的行列,在易中天受到易迷们追捧的同时,对易中天各种各样的批评也随之而来。王志:有学者批评你把历史通俗化,庸俗化。
易中天:有例子吗?有证据吗?
王志:你拿现在有的、过去压根儿就没有的,比如垃圾股、绩优股这样的词套用在历史人物身上。
易中天:这些学者读书不多吧。这个做法古已有之,史学大师吕思勉先生的《三国史话》里面就讲到了,说做郎官,就是去做公务员。我这种方式不过是被电视放大了。
王志:有人说您在讲课中很多是带有想象的,猜测性质的。
易中天:比方说?
王志:你说,按照《三国志》的说法,刘备和关羽、张飞是寝则同床,这时候,他们的太太在哪里?
易中天:食则同器,寝则同床,这是《三国志》的记载。不知道他们的太太在哪里?这是我的评论。你不能说讲史不能评论吧?
王志:为什么要加这个尾巴呢?
易中天:调侃。
王志:调侃跟学术有关吗?
易中天:学术观点可以用各种方式来表述,调侃就是其中一种。
王志:如果没有这些调侃,易老师的报告还会有那么多人去听吗? 易中天:我估计恐怕没有。如果我也拿一本学术论文在那宣读的话,恐怕台下就走光了。
王志:那所有的批评都是没有道理的吗?
易中天:其实现在所谓批评,已经被媒体一锅煮了,一刀切了,实际上情况是非常复杂的。其中确实有一些是经过认真思考的,而且想到了一些重大的根本性的问题。
王志:比方说?
易中天:比方说,上海有一位编辑,他的署名叫老牛,老牛先生的批评就相当的有分量。因为他涉及到一个根本问题,他就讲到,他说我说曹操是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他说我发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社会是需要规范的,做人是要有顾忌和底线的,如果大家都去做真小人,没有任何规范,没有顾忌,没有底线,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那么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很严肃的学术问题,而且带有根本性,因此我在整理完我的《品三国》的书稿以后,在非常紧张的条件下,我用了一万四千字的篇幅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且我在这个回答当中,再三对他表示感谢和敬重。
在武汉大学工作了将近十年后,易中天在1991年来到了厦门大学,那时候,大学之间的人才流动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王志:为什么要离开武汉来厦门呢?
易中天:为了养老,因为实在是武汉气候太恶劣,它恶劣到什么程度,就是冬天它可以冷到零下,夏天可以热到四十度以上,而且最糟糕的,是武汉这个城市冬天室内比室外冷。夏天室内比室外热,你没有躲的地方。这就无法忍受了。
王志: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呢?
易中天:我得说实话啊。
王志:那他们为什么选择易中天。谁会选择一个人来养老呢?
易中天:因为我来的时候还年富力强,我至少可以服务十几年。
王志:那你并不隐瞒你的目的啊。
易中天:我不隐瞒,不隐瞒。我觉得这是个很实实在在的事情,人就是人嘛。他不能不考虑自己的生命问题,考虑生命问题就不崇高吗?那如果考虑生命问题不崇高那我宁愿不崇高。
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是易中天名字前的一贯称谓,出名前的易中天,长期从事文学、美学等跨学科研究,可是到了快要退休的时候却上了电视。而且还讲起了不属于本专业的历史。一时间,关于易中天不务正业的说法也越来越多。
王志:还有学者质疑,你把业变成了余,把余变成了业,你的本职工作是一个教师。
易中天:对,我们学校呢,是这样一种管理方式,就是只要每个教师都有自己的额定工作量,那你就是一个合格的教师。
王志:但是也有线报说,易老师在厦门大学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老师,他每周只有一次课。
易中天:我每周上一次是因为我把这一周的课,在排课表的时候,都集中在一天了。课程并不少,因为我们是要计算工作量的,你工作量不够你要下岗的。
王志:你告诉我说没有影响科研,也没有影响教学,但是你的名下现在没有研究生。
易中天:那是因为我已经到点了嘛。按照我们国家的退休制度,我马上面临退休,我手头一点工作做完了我就退休了。然后就本应该去过一个退休老人的安逸生活,到居委会去报道,在社区的会所里面打打麻将。那么我不去打麻将,我去上上电视,不可以吗?犯了哪家的王法?
王志:您是一个合格的教师吗?
易中天:我随便举几个例子吧。第一个,我上课的时候从来是最大的教室,而且人满为患,要提前抢座位。
王志:《百家讲坛》之前,还是《百家讲坛》之后?
易中天:历来如此。
王志:挺好的一件事情,为什么招致那么多的非议呢?
易中天:很正常嘛。一个东西出来以后,有人喜欢就一定有人不喜欢,有人赞成就一定有人不赞成。喜欢和赞成的人越多,不喜欢和不赞成的声浪也就越高,它是成正比的,非常正常。
尽管不喜欢,但多种多样关于他的称谓还是纷至沓来,易中天这三个字在很多人眼中也有了商业炒作的价值。
王志:你会参与商业的炒作吗? 易中天:什么叫商业的炒作?请问什么叫商业的炒作?我再来回答我参与不参与。
王志:比方说易老师的包装,比方说你的书的销售量,或者你拿到的稿酬。通过另外的形式来对你进行包装。
易中天:其实把话说透,说到底,但凡要面世的东西,都会有包装,不包装你不能面世,就像人要穿衣服一样,对不对。你好歹得穿件什么衣服,你才能见人嘛。
王志:那你怎么给自己定位呢?你是一个传播者还是一个研究者,还是一个什么?
易中天:最怕这种问题。我是一个大萝卜,一个学术萝卜,萝卜有三个特点,第一是草根,第二是健康,第三个是怎么吃都行,你可以生吃,可以熟吃,可以荤吃,可以素吃。而我追求的正是这样的一个目标,老少皆宜,雅俗共赏,学术品位,大众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