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记-难忘新浪狮紫色狂潮 邱大宗混入圈子也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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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13日上午,长春,我的摄像机取景器里套准了那群进入客队宾馆的高个子们。虽然此前在网络上翻看过新浪狮球星们照片,不过当照片活动起来,未免也像黄飞鸿看到十三姨拍出的“映画”那样迷茫。
“这是黄春雄吧!”我问站在身边的邱大宗。
“不,这是我们的内援张国栋!”
“这是周俊三吧!”
“不,这是钟维国!”
“哦...那这是罗兴梁?”
“他是阿三(周俊三)!”
我决定闭嘴。初次见面的邱大宗耐心的一个个给我介绍进入的队员姓甚名谁。
如果有最佳采访阵容的评选,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主教练选票投给邱大宗,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无论在聊天还是正式采访时,都愿意说、会说、最重要的是,敢说。
当然,邱大宗的“会说”和“敢说”是相对的,相比本土教练千篇一律的“恭喜对方、感谢队员、回去总结”的三段论,甚至还有“说了你也不明白”的轻狂,邱大宗对待媒体的专业态度就很容易让他“出人头地”。
新浪狮队在揭幕战被参加了NBA夏季训练的大巴打得七凌八乱;第一次远征东北,让辽宁队的三分球把防线撕扯的四处漏风。两连败后的新浪狮即将遭遇客场击败广东、深圳而取得两连胜的吉林吉粮,不过邱大宗一点都没看出来沮丧——4年后,邱大宗在新疆受到内外夹击,脸色铁青不说,有时候接受采访也欲言又止。很难见到当初那种豁达和淡然,这也许就是初生牛犊和江湖老炮混入圈子后的表现。
那一天,邱大宗毫不客气的表达出了要进季后赛的愿望。
凭什么呢?练习场上,身高2.20米的吉米不停的扣篮,此前的两场比赛差不多已经让新浪狮对这个攻防俱差的大个子丧失了信心,邱大宗评价“缺乏破坏力”;在揭幕战上投中2001-2002赛季第一个球的黄春雄瘸着一条腿坐在场边,他在与辽宁队的比赛中扭伤了踝关节只能休战。他们的后场组合(罗兴梁、周俊三)平均身高只有1.8米,锋线平均身高不足2米,外援中锋不堪一用,这样的阵容,想进入季后赛着实太难。
不过,邱大宗说,我的队员们都是大学生;光破联防,我的战术大概就有17套。那天,站在球场边悠闲地看训练的邱大宗说了很多话,我有机会提出了疑问,那么多战术如何让球员消化?特别是在内线无法与任何队抗衡的情况下?邱大宗除了表示“快灵准”是法宝外,还不经意间说了句大实话:“其实,一场比赛能打出一两个战术来就不错了。”
与吉林队的比赛没赢,但是罗兴梁和周俊三的远投也在第三节让吉林队出了身冷汗。三连败也没有成为新浪狮前进的心理障碍,他们在那个赛季赢得了尊重。2001-2002赛季常规赛最后一轮,新浪狮队以107比101力退北京奥神,挺进前八,晋级季后赛。新浪狮队长周俊三以170次助攻摘下联赛“助攻王”,后卫罗兴梁以总累积三分球92个拿走“三分王”称号。季后赛首轮新浪队就又擒下八一,成为那个联赛惟一的主客场都击败过八一的球队,虽然最终被淘汰,但两支特点鲜明的球队之战堪称CBA季后赛史上的一个经典。此外,如果说周俊三的空中飘移投篮、罗兴梁的三分神射、黄春雄的徒手走位、刘义祥的神来之笔都能被球迷记住,那么新浪狮队无论在哪里都能引发的紫色狂潮更显难得,全队上下对待球迷的亲切和尊重也更值得称道。
不过,那种记忆没有延续到第二个赛季。
上赛季当邱大宗的“三十六套战术”理论以及蒋兴权回击的“赢球才是硬道理”被爆出时,未在现场的我也哑然失笑。因为我还记得“一场比赛能打出一两个战术来就不错了”这句话,而且认为这是个普遍规律——每套战术,球都不是单一方向运行的,必定要根据现场防守队员的变化,教练员只是根据对手的特点进行战术选择,而战术运用的好坏则要看队员的技战术能力了。由此看来,邱大宗在新浪狮、新疆惯用的“五上五下”,可能让对手稍感惊愕,但在主力、替补水平差距过大的情况下,未必起到作用,甚至会对主力阵容形成心理打击——有时候,感觉邱大宗就像那些典型的归乡台客,满脑新理论满口新名词,但那种理论未必在这里就能生冷不忌里外通吃。
而单就新浪狮在第二赛季完败收场、黯然离场来说,与其把连败连战的责任都推给水土不服和对潜规则的不屈服上,倒不如反省自己在战略战术上的“变招”是否足够多——第一季,场场都是遭遇战,可以说是打了CBA各队一个措手不及,那么第二季很显然诸队会有所研究并防范。但新浪狮队无论是主力结构还是战术特点都未有大的调整。更为重要的是,长期征战在外,孤独和乡愁不可避免的会成为消弱战力的因素。
还记得2003年3月的广州全明星赛。新浪狮队的罗兴梁入选虎队,而他的老队友,也是这个赛季常规赛助攻王的周俊三却意外落选。球队战绩不佳的罗兴梁在众星中显得格外孤独,很少与身边的人搭腔。我上前向他表达出自己是新浪狮球迷的身份,罗兴梁才微露笑容,合影时,本想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罗兴梁却“哎哟”一声,面露痛苦,“我的肩膀伤了!”那时候新浪狮队已基本确定退出CBA了。在当晚的游园会的游览车上,车后的莫科在经过狼山时惟妙惟肖的学了声狼叫,身边的刘炜赶紧捶他,生怕招来狼。车头的孙军与刘玉栋这队老朋友也窃窃私语。罗兴梁则独自坐在车中沉默,我忍不住问:“怎么决定要退出了?”罗兴梁低沉地说:“其实,我们也不想离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全明星赛,罗兴梁有伤没有上场,只有新浪狮队的外援杰尼不知亡队之恨,一时耍得兴起,力压易建联成为扣篮赛冠军。
还记得初次接触新浪狮,就钻进周俊三的客房,就看到他打开笔记本,他会坚持写日记记录自己的行踪。他的电脑墙纸是自己的全家福,太太和儿女们将他围坐中间。周俊三一脸幸福,“说不想家是假的,空闲的时候就打电话回去。”
一年后,在奥神的看台上发现了连败期间的新浪狮队,周俊三已经失去了笑容,孤独地独坐一旁。他一直观察着刘炜的一举一动,“他打了世界杯(世锦赛)、亚运会,要是还不进步就奇怪了。”周俊三在夸刘炜,那一季他虽然还是助攻王,不过小字辈们已经在他身后穷追猛打了。场上的苑志南也让他感叹,“都快40岁,打得还这么好,乔丹都未必做到啊!”阿三哥扳着指头算,“孙军、刘玉栋、郑武......他们当年都是我的对手,现在我们差不多都到了退休的年纪。”周俊三比一年前瘦了许多。
罗兴梁现在台湾SBL幼敏队效力,9场比赛场均能得22.4分,但球队敬陪末座;邱大宗执教台啤队,7胜3负列SBL第二名;周俊三效力东森队,得分和助攻都大大减少。昔日的新浪狮们各奔东西,重新聚齐恐无可能。作为球迷,唯有祝福他们各自走好了。
另:2005年《康熙来了》大热,曾看到阿三哥领着杨哲宜等小兄弟登台,回到家乡的阿三哥果然神清气爽,颇能压得住台面,居然主动贡献一个段子:“当年菲律宾人打球爱使小动作,在你跳起来的时候,会拔你的腿毛......”
康熙和我都笑倒了。
(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