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白世界里驰骋的围棋高手,无疑是具有高智商的一族。这不仅表现在下棋比赛上,同时还表现在能言善辩,口才好具有“九段”水准的棋手居多。这是他们从公众场合中历炼出来。
陈祖德讲话有人情味
首先来看棋界领导陈祖德、王汝南和华以刚等人。陈祖德九段一般不愿接受电视节目的采访,因为怕在镜头前“晃来晃去”。他也不太挂盘讲棋,即使讲棋时也是语言朴素,像个中规中矩的长者。所以,一般棋迷并不了解陈老的口才其实也很好。
陈老有一句口头禅,“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扬起人则说“这位同志了不得”。这个“矛盾”里,有煞是有趣的人情味。他的的语言天赋,更多表现在善作长篇大论的演讲,字里行间有一种鼓舞人心的乐观和豁达,这与他一生自信心极强很有关糸。棋手一般很少开会,也不太愿意开会,但陈老每每在中国棋院作报告,被听众视为是一种听觉上的享受而百听不厌,成为棋院里的一道特殊风景。为什么爱听?因为他一般不照本宣科,而是娓娓道来,充溢着一种“父亲”对“孩子”交心的感情味,犹如一股暖流流入心田。这用他的话说,“国家队里的不少棋手,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他对每个“孩子”都抱着莫大希望：“你们每个人,国家队的每个棋手,都有可能成为世界冠军。”
“我希望自已境界高一些,再高一些。”这个风度优雅彬彬有礼的棋界领导,其口才好的特点也是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刺”人引起警觉。记得有一次,他在开功员大会时,是这样提醒棋手不要有优越感：“你们不要以为是‘天之骄子’而自视太高,其实任何‘天之骄子’的出现,都是由于机遇好。”这句话耐人寻味。
华以刚用辞讲究准确
“我希望每个棋手多读书,多读书总是有好处的。”华以刚的口才更是棋界闻名,无人不叹服,大概可以和韩国曹薰铉九段、日本王铭琬九段并称为“中日韩三璧”。
比如,华老和徐莹五段珠联壁合的挂盘讲棋,堪称是国内最佳男女拍档,而深受棋迷的青睐。他的讲棋台风是十分自然,风格是条理清晰,突出重点,富有哲理而又形象化。比如,他讲棋手顺着步调行棋,叫“官费旅行”；棋手处心积虑地抠目,叫“木棍里拧出油来”；双方棋手都有顾忌的局面,叫“麦杆打狼两头怕”,批评一些力战型棋手不太重视小官子收束,叫“不要不把村长当领导”……这些真是恰当好处的妙喻。
由此也可见,华老很讲究用词的准确性。如果拍档中有用词不当之处,他会毫不客气地当场纠正过来,因为“棋迷就是领导,我们是为领导服务的,不能误导”。即便是一些围棋术语,比如“攻击”一词,华老也不止一次谈过自已的看法,“我认为还是用‘攻’来表述,比较中性和准确。”所以,他有时也会不无得意地对一些记者开玩笑：“你们只要用心听完我的讲棋,恐怕写文章的深度也就不太难了。”
华老虽口才好,但又具有棋手的一种禀性,说话实在又是其特点。比如,碰到一些一时很难讲答的“疑难”问题,他往往会不无幽默地说,“我被你问倒了,真的问倒了”。
邵炜刚的脱口秀
国家队队长邵炜刚九段,他之所以被称为年轻棋手中的“大师兄”,是因为他比较成熟,显得更有人生阅历和沧桑感。这个特点,在他的说话口风中也时不时表现出来。比如,他曾说过一句被广泛引用过的“名言”：“只有和李昌镐交过手的棋手,才会知道石佛有多厉害”。
不妨来看看邵炜刚的脱口秀。记得当年第二届春兰杯世锦赛在北京举行开幕式,棋手多以或华丽轻松,或诙谐幽默的语言来谈赛前感想。轮到邵炜刚上台后,却是挑战味十足,而且单挑曹薰铉一个人：“我最想向曹薰铉老师请教一盘。”
因为首届比赛,邵炜刚等中国小龙在老曹面前是“赔了夫人又拆兵”——不仅被夺走了桂冠,还被杀得很惨,这句话炜刚其实已憋了一年多了。更想不到的是,此话成了最好的“战前动员”,有一呼众应之奇效——此后周鹤洋和常昊上台均表示, “我们也想向曹薰铉老师请教一盘。”……硝烟滚滚扑鼻来,从而成了本届比赛的一句“流行语”。
更有趣的是,对外界“无故加之而不怒”,邵炜刚还具有急中生智式的“脱口秀”,借事喻人说得恰当好处。记得当年第二届棋圣赛三番棋半决赛在余姚市举行,其中有一盘棋,邵炜刚的黑棋从下午4时起就被观战室里专家判断“不行了”,但他一直顽强坚持到华灯初上的6时多,收完最后一个小官子后,才向对手周鹤洋认输。赛后,当地一位不太懂行的记者,不太礼貌地相问：“你这盘棋早就不行了,为啥不早点认输呢?”
对此突如其来闻所未闻的“问题”,还沉浸在复盘中的邵炜刚,满脸写着愕然。但他反应也够快,随后缓缓回答：“我们早巳翻身做主人了,这点自主权总可以有的吧。”……逗得全场捧腹大笑,从而对邵炜刚的脱口秀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雾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