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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足校一瞥:一拥而上忙招生 惨淡经营苦自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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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晏秋秋实习生姚盈知

  这几天,家住闵行的小王一家愁云密布。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念初二的他又是班级倒数几名。眼看再过一年就要中考,平素爱踢足球的儿子,一直嚷嚷着“不要念高中了”。夫妻俩似乎也对他读书失去了信心:“儿子喜欢踢球,不如让他去足球学校吧,说不定将来当个球星呢。”

  然而拿到几所足球学校的收费表,夫妻俩又傻了眼——每年1.2万元的开支,对这个月收入2000多元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零赢利

  几所知名足校的学费,令小王父母伤透了脑筋。本报记者经过多方调查,列出了一张收费清单。其中,志毅足球学校每年收费约14000元,泗泾足球学校18000元,而申花足球学校则需要约2万元。

  “原先只知道进重点中学要付赞助费,怎么足校收费也那么贵?!”小王的妈妈无奈地说。

  另一方面,各足球学校也大叹苦经。泗泾足校校长丁龙发说:“事实上,我们现在的学费,包括了学员每年的训练、文化课、生活等所有费用,而这些总共就要2万元左右。可以说,我们已经是‘零赢利’了。”

  而每月收费800元的根宝足球基地,同样可望不可即。徐根宝不仅不招生,还把最初的96名球员,经过几次“整编”,压缩至52人,由5支球队改组成U16和U15两队。

  记者又走访了志毅足球学校副董事长邱治平,他说:“前些年,学员还得缴纳几万元‘赞助费’,现在‘赞助费’已经取消。”不少足校为奖励优秀学员,还特设了奖学金、助学金。

  没有了“赞助费”,仅凭学费一项,足校很难“收支平衡”。而不同的足球学校,依靠不同的手段来“维持生计”。

  范志毅每年都自掏腰包,给教练发工资。丁龙发则靠场地出租苦苦支撑,去年,泗泾足校共接待了1000多名小球员来此集训比赛。

  几年前,徐根宝把当教练的收入,再加上从银行贷款的2000多万元,全部投入崇明基地。“现在每年银行的利息就要130多万元,再加上补贴球员、设施维修、工作人员等各项费用,一年要‘透支’400多万元。”好在徐根宝所经营的宾馆,生意一天比一天兴旺,“总算还能勉强维持”。

  低门槛

  目前,沪上足球学校正有意识地降低收费门槛。这些足校,大多在每年7月大规模招生,对每位报考者,足校的评审组都会就其各项素质进行综合测试。足校按年龄段分班,一般从小学三年级至高中。

  丁龙发说:“最多的时候,我们有个年龄段‘挤’进了40多人,现在每班基本都是十几名学生。”而志毅足校成立时,共有130多名学员,如今学生总数大约只有90名。

  1998年成立的泗泾足校,是上海第一所民办足校,此后沪上曾一度掀起兴建足校的高潮。两年前,在上海市足协注册过的申城足校达到15所,但此后便一直没有增加。上海市足协的一位官员透露说:“足校球员的总人数,最多时曾达到3300多人,目前在3000人左右。”

  申花足校副校长顾兆年为“足校降温”归纳出三点原因:“首先是近两年来,中国足球成绩太差,伤了球迷的心。二是近期国内足坛剧烈动荡,加之球员素质太差,使人对其丧失了信心。三是年轻人对球星的认识逐渐理智起来。”

  难管理

  沪上足校大多位于市郊,但网络对于青少年的诱惑力,是无孔不入的。有一次深夜查房过后,一名学生偷偷“逃”出位于松江的泗泾足校,来到某网吧打游戏。教练发现后,通过IP地址查出该网吧位于徐家汇,便立刻驱车追到市区,将“逃夜”的学生逮个正着……

  足球学校的管理问题,已不容忽视。在学校成员中,除了像小王那样,读书无望,怀着“误打误撞做明星”的美梦来“碰运气”外,有些家庭父母离异,家长将孩子“托”给足校,省去了不少“麻烦”;还有的学员每周“专车”接送,把足校当成“度假胜地”……

  顾兆年感叹道:“足校学生经历比同龄孩子多,成熟较早,有时特别难管。有些学员甚至偷偷吸烟喝酒,我们一旦发现,立即对他进行警告处分。”

  而泗泾足校的教练往往“身兼数职”。他们不仅是训练比赛的教练员,还要做文化学习的辅导员。学生由教练带入教室上课,教练在旁一同听讲。“某些学生上课思想总是不集中,教练有时还得为低年级学生辅导。”丁龙发解释说。

  丁龙发叹了口气:“许多球员从小就养成了‘恶习’,‘日积月累’,有的还屡教不改。但再难我们也得管啊,小洞不补,将来要吃大亏!”他着重强调“素质要从小抓起”,“‘先做人,后踢球’这话说得一点没错,‘素质’会影响到个人球风,甚至是球队的整体配合。”

  交流多

  每年,上海各足校的球员,都可以参加各年龄段的全国青少年足球赛,外加几次市级比赛。此外,不少足校还为学员提供对外交流的机会。

  去年初,在根宝基地举行的亚足联U14东亚区足球赛中,徐根宝的“巴西队”夺得冠军。而申花足校已与日本广岛、韩国安养市的青少年球队达成了协议,每年定期举办对抗赛。“由三方轮流做东,提供食宿、场地,来回交通费则由各队自理,”顾兆年说,“通过和国外球队过招,球员开阔了视野,也看到了差距,受益匪浅。”

  而范志毅曾联络英国俱乐部,准备将小球员送出国门。据了解,已有好几名小球员,成为了“培养对象”。

  据统计,主力球员参加的国内外正式比赛,每年可达30余场。主力与替补在比赛中得到的锻炼,显然不能同日而语。前不久,某媒体曝出南方某足校队员“花钱买主力”的黑幕,震惊足坛。对此,丁龙发说:“我们这儿不存在这种现象,谁实力强就上谁,当然有机会也会锻炼替补队员。”

  目前足校招生时,大多会查看球员的户口簿核对年龄。一名足校负责人承认:“以我们目前的条件,也只能做到这样。如果学员改了出生日期,就只能等到采取测骨龄等更确切的手段时才能查出。17岁的球员和15岁的一起比赛,确实会显得水平高出一大截。”不过他坚决地说:“但即便暂时打上了主力,也终究会有被拆穿的那天。他们蒙混一时,骗不了一世。”他同时表示:“光靠‘查’是不够的,关键是加大‘罚’的力度。”

  成材少

  足校学员中,最终成为职业球员的能有多少?能入选国奥队、国家队的又有多少?

  根宝基地先后有20多人入选国少队大名单。徐根宝希望,将来他们能进入国奥队、国家队,他要把这批队员打造成“中国的曼联”。

  此外,泗泾足校的黄洁与申花足校的苏镜宇,不久前入选了08奥运之星队,赴德国深造。在入选过“国”字号球队的球员中,还有杨浦白洋淀足校的沈龙元(现上海申花队),富锦足校的于海(现上海国际队),泗泾足校的顾操(现申花青年队)等七八人。

  但是,和3000人的基数相比,这只是凤毛麟角。从目前情况看,只有少数“尖子球员”能进中超球队的二、三线梯队。小王父母算了笔账,若是进入足校,几年读下来得花费七八万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钱花出去了,到时候如果没有俱乐部要,那可怎么办?”

  顾兆年介绍说:“一些文化功底较好的学生,有望进入体育类高校,将来可以当教练或体育老师。或者可以从甲级或乙级队开始,毕竟今后的发展,还得看球员自身。”

  但显而易见,沉默的,毕竟还是大多数。

  差距大

  事实上,申城青少年足校及学员人数并不算多,尤其是与国外相比。

  英国每个郡大约有1000多家青少年俱乐部,德国每个甲级俱乐部拥有10支以上的青少年队。意大利平均2000人的村子里,就有八九个少年学生队,80%的少年会踢球。荷兰每个俱乐部的青少年部,都开展青少年培训计划,仅一个阿贾克斯俱乐部,每周就有2000多个孩子来参加选秀。

  不过,英格兰每千名注册球员只有一个半职业球员,剩下全是青少年足球爱好者。邱治平说:“在国外,许多孩子把踢球作为一种业余爱好;而在国内,不少小球员都急功近利,把足球当作‘捷径’,一心想过这根‘独木桥’。足球成了生活的唯一内容,他们对社会一无所知,除了足球,他们可能什么都不会。”

  为改变这种现状,各足校对学员的文化课越来越重视。目前,学员上午先上4节文化课,晚上2节自习课;每天训练约2个半小时。泗泾足校的文化课老师大多来自附近的松江四中与泗泾小学,志毅足校的学生分别插入川沙中小学(南校)就读。如果有学生要“转行”到普通学校,足校也会予以支持。

  “不可能所有人都踢得出成绩,学习上抓得紧,他们也就多一条出路,文凭高、知识多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坏事。”对于足校向普通学校的“靠拢”,邱治平确信,在志毅足球学校踢球的孩子,最终都能找到比较好的出路。

  “中国和国外足球水平的差距,是从青少年开始的,而这种差距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培养宗旨上的差异。”邱治平说:“但是,这条路越是难走,我们越是要走下去。毕竟,青少年球员是中国足球的希望。”

  志毅足球学校的小学员正在聚精会神地观摩大哥哥们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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