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组撰文/记者方李敏见习记者宋昱图片翻拍/记者王建一
“吃你做的鱼，鲫鱼或者比目鱼，呵呵，吃米饭，要在家吃，不用太多菜。”这是李珊母亲手机里的一条短信，短信的发送者就是她的宝贝女儿———李珊。这样孩子气十足的短信可以让做母亲的开心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毛毛（李珊小名）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序言】在采访完张萍家人、张娜家人，理应就是采访李珊家人。从写者内心来讲，有一种恐惧感：害怕故事内容的高度雷同，会让人误以为只有出生在条件不好的家庭，儿女才有成才的机会。事实绝不是这个样子。写者相信张萍小时生活的艰辛，写者也相信张娜幼时的磨难，但不相信李珊和她们的经历也是一个模子里压出来的？如果是，那么整个排球津门女将的故事就像是痛说革命家史，忆苦思甜！幸运的是，李珊是从家境殷实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争气闺女。
强硬派，严把关
李珊母亲说：“李珊选择排球完全是出于喜欢，当成一种爱好，喜欢就容易出感觉，就容易有悟性。”
李珊母亲气质不错，思维活跃，善于表达，而且很容易看得出她属于“强硬派”。对于记者的这种判断，李珊母亲微微一笑，算是回答。李珊母亲的强硬不应该理解成霸道，而是在处理家里家外事情时的果敢，她知道如何把握行事的分寸。李珊母亲毫不否认自己时刻在为女儿的职业前途严格把关，适度的强硬就意味着正确的人生。如果不在孩子还小的时候给她（他）严格把把关，等到孩子将来长大了，一旦人生发展不好，她（他）就会回过头来埋怨父母这个那个的。
在天大附小一直上到四年级，李珊的成绩相当不错，她的姑姑就特别倾向于毛毛能够通过读书迈入顶尖学府，延续一个家族的书香气。打排球还是延续家族的书香气，这的确是一个难题，这在整个家族还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端”。最后还是李珊的爷爷拍板：让孩子自己选择！李珊父母在这个问题上尊重她本人的意愿，要是选择体育这行，就只能选择篮球以外的项目，李珊最终还是选择了排球。李珊父母原本是打篮球的，老天津队的篮球员。
在李珊母亲看来，自己是练篮球出身的，若是自己的孩子也打篮球，那些原来的篮球关系未必好处理，很麻烦。采访那天，李珊父亲不知道被雪藏到什么地方去了。看看李珊母亲的身高，也就不难想像李珊为什么能长那么高了。男的和女的如果有同样的身高，一般情况下，后者看起来要比前者高。在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后，李珊最终还是铁定选择排球作为自己的职业。李珊在天大附小就开始学排球，然而那时的训练零零散散不系统。随后在启蒙教练赵雪琪的带领下转到岳阳道小学进行相对正规的训练，在那所学校，天津市内的好多排球苗子集中在一起进行训练，氛围好。在李珊母亲看来，李珊选择排球，打到这个份上，这一辈子也值了。李珊母亲说：“李珊选择排球完全是出于喜欢，当成一种爱好，喜欢就容易出感觉，就容易有悟性。”
爱看书，想上学
李珊母亲知道，毛毛希望将来退役后，能进入天津本地最好的大学完善自己的人生，她要将失去的读书岁月给拽回来。
小时成绩相当不错的李珊如今依然保持着读书的习惯，读的书不是一般女孩子爱读的安妮宝贝式的作品，而是那些显得与年龄不相称的特别成熟的作品：比如林白撰写的《一个人的战争》以及米兰·昆德拉所著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估计李珊已将《一个人的战争》翻了又翻，因为书角已经倔强地卷起了很长时间，用手使劲按平也无法使其恢复原始状态。而李珊母亲拿的那本《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就要显得新一点，或许是排球训练和比赛占据了太多的个人时间，或许是太多的庆功活动阻碍着李珊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不过说实话，读米兰·昆德拉的书很费脑子，确实不好懂，这下子够李珊慢慢去领悟。其实，这样需要自己慢慢领悟的书很适合李珊，李珊是一个喜欢将心事藏在心底的姑娘，即使遇到委屈，她也只是将其装在自己肚子里，自己明白就行，说出来就一定能解决吗？
最能洞察李珊心思的就是母亲，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心里想什么，当妈的能不知道个十之八九?李珊母亲知道，毛毛希望将来退役后，能进入天津本地最好的大学完善自己的人生，她要将失去的读书岁月给拽回来。就在那次天津日报报业集团迎接奥运英雄凯旋的仪式上，李珊、张萍以及张娜等人获得了集团颁发的特约记者聘书。将特约记者聘书拿回家后，李珊高兴地告诉母亲，她有了自己的文凭。李珊母亲善意地揭穿说，那只是聘书，只有进入大学，通过正规学习，才会获得货真价实的文凭。李珊渴望走进校园，渴望那种教室里的美好感觉。不过有个现实问题令李珊母亲很担心：天津还没有一所高等学府主动提出正式招收李珊为该校学生，李珊本人内心比较倾向于南开大学以及天津大学，其他稍微不错的大学，李珊也愿意去。毕竟，打排球也是吃青春饭，到了一定年龄说不行就不行了。即使将来做排球教练，如果不在年纪轻轻的时候打点文化基础，做起教练也未必顺手。并不是奥运冠军就一定有高等学府来主动招收，但是对于李珊这样一个非常优秀的排球女将，天津的高等学府应该给李珊一片未来的天空。
小三儿，起步早
还在天大附小读四年级时，李珊母亲就特地带着李珊到天津体育馆业余体校看排球队训练，这让李珊有着想打排球的冲动。
在母亲眼里，李珊是毛毛；在地方队以及国家队，李珊是队友眼中的“三儿”，队友都这么喊她。有段时间，李珊是要选择网球作为自己的职业，后来发现还是不喜欢这样的洋玩意，拍子太沉，而且自己不断增长的身高更适合排球。还在天大附小读四年级时，李珊母亲就特地带着李珊到天津体育馆业余体校看排球队训练，这让李珊有着想打排球的冲动。一旦喜欢上了，一天不练就感觉浑身不自在，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不爽。
李珊小学毕业的那年暑假，正值全国少年排球（乙级）联赛开赛。天津市体校从全市各小学选拔队员，李珊幸运地被选中参加了集训。十几天的训练，李珊传、垫、扣球等各方面都有了显著提高，还结交了许多投缘的好朋友。第一次参加全国比赛，李珊就像个初见大海的孩子，心中泛起兴奋的浪花，更刺激的是，她们一帮子小姑娘就为天津拿了个亚军。随后，李珊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天津体校，开始了整整三年的半职业化的训练生活。就是在这所体校，李珊和张娜成为了交心的好朋友。
1995年年底李珊顺利进入天津体工大队，转年便随队参加了那一年的全国锦标赛。赛后，国家青年队集训，李珊被通知去照相。李珊当时非常纳闷：“这时候照什么像？”有队友说：“国青队集训名单下来了，其中就有你的名字。”16岁的李珊当时觉得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经过好长时间的冷静，她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为自己庆祝。到现在，李珊还挺感激当时国青的主帅林榆廷，正是林教练的点拨，李珊打球的那种层次立刻就上去了。按照李珊母亲的说法，就是当年国青在秦皇岛集训那段时间，李珊实现个人职业生涯的“一次飞跃”。入选国家队之后，李珊有段时间被抽调到解放军代表队参加于克罗地亚萨格勒布举行的世界军体大会，结果拿了个亚军，这是李珊职业生
涯又一次很好的磨炼。那时，李珊为拥有一套有品牌的运动服而兴奋得一夜合不了眼。如今，李珊自己屋子的一角堆满了好多从国家队带回的运动服，没有了当初那种很新鲜、很兴奋的感觉。李珊母亲说，这些年球练下来，李珊身上没有一点伤病。
站出来，护小狮
那时，李珊母亲就像一头保护小狮子不受欺负的狮妈妈。在李珊母亲看来，李珊这孩子胆子有点小，做事情总是有点害羞。
李珊母亲的强硬主要在于她善于为女儿指引前进的方向，为女儿打气，这都是风险性很高的工作，教育子女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关系到一个人的一生，用李珊看的那本书的书名解释，就是一个人的战争。李珊曾经碰到这样的一个教练，有自己的能力，但是不注意执教的方法，对球员动辄打骂，如果是正常的打骂那也无所谓，可是她的言辞完全是对人格的羞辱。
刚开始的时候，李珊母亲告诫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能躲就躲，别顶在教练火头上干她不开心的事情。一边安抚李珊，一边自己主动去找教练：有事别冲着孩子来，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做妈妈的可真得和你没完。在那个时候，李珊母亲就像一头保护小狮子不受欺负的狮妈妈。在李珊母亲看来，李珊这孩子胆子有点小，做事情总是有点害羞。
有内行人分析，如果李珊能够有她母亲那样大大咧咧、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和性格，恐怕李珊的排球之路会更广阔、更精彩。在场上打球，要善于闹。在回忆那段保护小狮子的往事时，李珊母亲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眼睛红了，她大概是回忆起那个教练拿鞋抽李珊时的情景。李珊母亲还特别感谢如今的天津女排主教练王宝泉，他是一个直性子的人，由于为李珊说情，而同那个教练发生了严重的争执。这样的事情过去了很长的时间，过去就过去了，完全是闲聊，不是记仇。按照李珊母亲的说法则是，一个人不在这方面经历一些挫折，她也会在其他方面遇到不顺的事。
婚姻事，看缘分
李珊母亲为自己的女儿将来的婚姻大事也要操心啊，越是有点成就的姑娘，在选择对方的时候，越不会放低自己的标准。
李珊母亲说，李珊在经济方面没有吃过太多苦，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一直就不错，所以能够确保李珊在训练方面的营养。那时候，李珊母亲是不会让孩子去外面买什么煎饼馃子，而是在家里自己给她做好吃的。李珊家房子是四年前买的，布置得很休闲，很自在，而不是那种俗气的宾馆式模样，的确很舒服。在李珊母亲同记者进行对话的桌子旁有一个放满各式小玩意儿的橱柜，其中就有一件手工艺品缠绕着一块绶带挂着的金牌，那就是雅典奥运会女排金牌。
谈到奥运会女排决赛，中国女排两局落后时，李珊父亲就一直唠叨这球怎么能拿得下来呢，急啊！这是李珊母亲发话了：坐后面去！当时陪同李珊父母一起看球的朋友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还是李阿姨厉害啊！李珊母亲为自己的女儿将来的婚姻大事也要操心啊，越是有点成就的姑娘，在选择对方的时候，越不会放低自己的标准。
找博士吗？作为李珊母亲的干女儿，张萍立马阻止说：别找博士，煮个鸡蛋还要想想水的量，那多没劲，多没意思。张娜母亲此前接受记者采访时，就特别提到张娜同李珊关系特别好，都是从一个体校出来的。而张萍则是李珊母亲的干女儿，这可以看出李珊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姑娘。据说，除了通常喜欢的听听歌之外，李珊还喜欢打游戏，经常是和张娜以及张娜男朋友一帮人找个地方一起放松放松。张娜可要和男朋友登记，首先不考虑这是否是一句玩笑话，看得出来，李珊母亲特别在意女儿将来的婚姻大事，但同时，她也表示女儿的事要随缘。
贡献大，谢李珊
李珊的表现和努力为后来的天津年轻球员进入国家队带了一个好头，在这一点上，李珊更像是一块具有灵气、令人欣慰的铺路石。
李珊也有自己的烦恼。有媒体评论李珊的防守不行，可李珊本人不服这口气，和母亲聊天时，李珊就说：如果说我防守不行，那我在天津队的主力位置是怎么拿下来的？客观分析李珊在全国女排联赛中的技术统计，她的排名一直非常靠前。作为1980年以后天津在中国女排里的首位国字号球员（1999年入选国家队），李珊有时不得不面对在国家队打替补的心理落差。但是只要是上场，这位天津女排的绝对主力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良好感觉充分发挥出来。在天津女排里司职主力副攻手，在国家队出任周苏红的接应二传替补，出色的拦网感觉和技术是李珊的看家本领。
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自己必须学会开导自己。在地方队打主力的球员进了国家队不一定打主力，这同具体的队伍环境和教练的执教思路紧密相关。李珊本人喜欢接应二传这个位置，它考验的是运动员场上的应变能力和对节奏的拿捏，很有意思。第一次以接应二传身份打国内联赛则要追溯到2000年年底，李珊结果一人独揽最佳扣球，最佳拦网和最佳防守三项桂冠。这在中国女排联赛上是极为罕见的个人战绩。李珊的表现和努力为后来的天津年轻球员进入国家队带了一个好头，只有更多的球员有不断杰出的表现，才会使得中国女排管理层把更多目光投向天津女排。在这一点上，李珊更像是一块具有灵气、令人欣慰的铺路石。众多天津市民特地委托《城市快报》感谢李珊这些年为天津女排以及中国女排做出的点点滴滴，天津市民感谢你。
本报记者方李敏与李珊母亲合影。
李珊和国家队队友。
幼时的李珊 可爱的小李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