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健翔董路李承鹏冉雄飞夜话:国奥到底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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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晚,著名足球评论员、主持人黄健翔、董路来到北京体育广播《体坛夜话》节目的直播间,同时连线著名足球记者李承鹏、冉雄飞,就中国国奥出征雅典奥运预选赛失利展开探讨,新浪网体育频道对本次节目进行了视频以及文字的直播,以下为本次节目的实录。
董路: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大家好,新浪网的网友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北京体育广播中波AM927千赫,你现在收听到的是为你直播的《体坛夜话》节目,我是主持人董路,今天在我们的直播间坐在我旁边的是中央电视台著名的足球评论员黄健翔。
黄健翔:听众朋友大家好,网友朋友们大家好!
董路:我们这个节目有点特别,这是《体坛夜话》开播以来第一次和新浪网来合作,以前的文字直播合作过很多次,今天是包括视频的直播,所以在此首先代表我们节目的听众朋友,包括正在收听视频节目的朋友和网友朋友们问一声好。过去的45天的时间里面,我们中国球迷的很多情绪都跟随着一支球队所起伏。最终的结果很遗憾,随着16号中国国奥队客场1:2不敌伊朗国奥队,提前两轮不得不跟雅典说再见,关于国奥队的失利,过去一段时间有过很多的说法,我们今天就想通过这么一期节目跟所有的我们的听众、网友一起探讨一下。
黄健翔:我们同时还将连线在长沙正在跟送继续采访国奥队的两位记者,一位是《体坛周报》的冉雄飞,一位是《足球》记者李承鹏,他们一直跟踪着球队,能够带给我们一些鲜活的感受。
董路:他们两个人此时此刻在长沙,仍然继续报道中国国奥队,中国国奥队毕竟有两场比赛,中国国奥队的失利给中国球迷带来很大的刺伤,比赛曾经给人带来了欢乐,但是欢乐非常短暂,作为中国国奥队或者中国国家队在过去几十年的失败结果,对于中国广大的球迷来讲并不是非常陌生,只不过每次累计,包括像这次实际上是第七次冲击奥运会的失败,不断的失败之后,我们应当从不断的失败当中去发现一些什么,去思考一些什么,然后面对它,然后怎么解决它,我们今天希望通过我们四位记者的交谈,当然还要依靠更多的网友朋友,包括听众朋友,发送的短信都可以参与进来,不仅仅是提问,还可以发表您对于我们所谈的话题有一些认识和看法。
黄健翔:我们更需要网友朋友、听众朋友的观点。
董路:没错,很遗憾我们的听众仅仅限于北京地区或者北京周边地区的听众朋友,不过网络是向全世界关注中国球迷的朋友们打开的,你现在就可以登录新浪网,一方面可以收看我们视频直播,同时也可以在线听,还有可以发表你的观点跟贴子,我们随时根据新浪网上球迷朋友的发言来选择,来播出。当然,北京的听众朋友,尤其是我们体育广播的听众朋友就可以随时通过手机短信,移动用户发送到0882927,连通用户发送到0881927,外地朋友最好别发,因为浪费钱,因为这个短信平台只对北京地区开通,我们希望今天晚上是一个有意义的夜晚,我们不一定是专业人士,不一定具有权威性,希望能够用我们这一期节目带动一些什么。
黄健翔:我们看看是否已经连线在长沙的记者。
董路:小冉,你好,现在在直播间的是健翔,小冉曾经在主场采访过国奥队的比赛,可能我们不得不带着一种很遗憾的心情,先回顾一下这四场比赛。我们每一场比赛由我们四个人当中一位朋友来回顾一下,能不能先请承鹏先回忆一下中国队对韩国的比赛,给你最深的感受是什么?
李承鹏:3月3日那天非常冷,很多报道用了零度的标题来抗韩,一方面是针对韩国队,另一方面针对天气寒冷,比赛从布阵来讲,让国内很多球迷比较意外,后防线是张宝峰、杜威和张耀坤,中场是王栋,前锋线是陆峰,特别是陆峰和王栋这两个人占据了主力的首发位置,我讲一个有趣的细节,在赛前两天的时候,我们的记者在采访韩国队主教练,他说出的阵容和沈祥福最后排出的阵容一模一样,当时我们还很吃惊,说陆峰能打首发吗?这场比赛当然值得遗憾的就是第82分钟,中国队当时获得了一个角球,那种情况下为什么失球,我们扛了82分钟以后,一方面大家信心出来了,另一方面膨胀了,当最后对方的守门员发球发出来的,我们后方有三个人,这种情况下已经很难打,特别是王栋没有采用果断的犯规,当时我感觉是天的宿命,无论怎么样,最终还是被韩国干掉,这是整个国奥队命运的一个定音锤,输了那个球等于输了预选赛。
董路:中国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82分钟的失球从某种意义上讲就已经让中国国奥队接近了失败的边缘,是这样吗?
李承鹏:对,中国队具有悬念的比赛只有82分钟,那个球进来以后,实际上宣判不可能了。
董路:小冉,3月20日中国国奥队对马来西亚的主场比赛有什么印象,你怎么看待那场比赛对本届国奥队的影响?
冉雄飞:那场球是意外,很多人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结果,现在想来如果这场球没有出现平局,中国队后面还是有机会,外围赛是一次战役,不能说输是一场球就输了全部,中国队当时这场球没有打好,但现在后果来说很多理由,包括说比赛的过程都没有意义,但是有很多数据都可以反映那场球中国没有尽力,包括犯规的次数,以及超过角球的次数都不能显示中国队是一支强队,特别是在下半场,让对手基本上没有射门的需求。下半场马来西亚突然发力,中国队没有想到对方有攻击力,中国队有24次射门,只有进了一个球,对方有两次机会,但是其中一次被他们把握住了,现在回过头来讲,输的挺恶心,如果中国队真的训练有速的球队,是有进攻方法的球队,最后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其实中国队还是具备把整个格局改变的,但是中国队失去了。现在包括球员也在说,机会给了你,没有把握住,上帝就会惩罚你。
董路:你认为中马之战对整个比赛意味着什么?
冉雄飞:意味着结束。
董路:比韩国更直接宣判中国国奥队出线。
冉雄飞:我跟很多球员接触过,从踢球的角度来讲,他们觉得已经死了,为什么?在前面两场丢了5分,对手拿了6分,虽然我们媒体在炒作,比如说后来的中伊之战。
黄健翔:我记得当时我说最后的几分钟是中国队自救的机会,如果不能将比分超出,后面的比赛基本上没有意义。
董路:如果说在整个的12强赛过程从最开始到现在是一个痛苦的过程,现下面我要回忆的比赛是欢乐,当然是非常短暂,3月27日,我觉得中国队主场3:1战胜伊朗国奥队,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又唤起了人们对于这支球队似乎已经失去了那种希望,当然,这种比赛之后我写了一篇文章是《孩子死了,奶妈来了》,可能进军雅典的希望破灭的现实已经很难更改了,但是在这场比赛当中,的确这个球也是原来的主教练、原来的队员踢的,他们在这场比赛表现出有别于前两场比赛的精神面貌也好、激战术的能力也好,现在回忆这场比赛,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没有希望,所以才真正地或者短暂地将这种包袱卸下,然后最大限度地来发挥出了水平,这里面可能有一些因素,比如说裁判的因素,甚至有一些运气的因素,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赢了,但是很遗憾,是四场比赛当中唯一赢的一场比赛。下面,所谓的结束篇交给健翔,4月16日中国队彻底无缘雅典奥运会。
黄健翔:这次比赛是意料之中,根据这么多年对中国足球的了解,我觉得我们的教练和队员很难会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还能有出色的表现,还能挺起脊梁来,在精神上已经几乎崩溃的一支球队,不能指望他们面对强敌的时候有什么出色的表现。我想在那一天,尽管先进球,尽管面对的伊朗队也更换了很多队员,也更换了主教练,打的整体性很差,全靠个人能力硬拼的伊朗队,我们依然挺不住,这实实在在反映了我们在队伍建设在精神层面严重的缺失,这是赛前我对这场比赛不抱什么希望的一个根本原因。可以说非常不幸被我言中了,这场比赛我觉得队伍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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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路:我们四个人是分别回顾了中国国奥队在12强赛当中的四场比赛,应当说正是四场比赛的整个过程和最后的结果是中国国奥队无缘于进军雅典,相比韩国是四战四胜,尽管伊朗队可能还有一些希望,但是韩国队进军雅典几乎是板上钉钉,这种情况我会产生一个疑问,韩国足球一直是中国足球的一个宿敌,二十年不胜韩,现在请几位比较一下作为无缘进军雅典的中国国奥队,和这次出线的韩国队相比,究竟这种差距体现在哪些方面?
李承鹏:在飞回国内的时候,一到机场,请中国足协的领导来说,我和杨一民有过一次聊天,这个纸老捅不破,他认为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训练基础方面,问题方方面面,我认为最大的问题,训练肯定从足球场的表现来讲,比赛出不了线一定是训练有问题,包括心理,包括体能,但是什么影响训练,我认为最大的问题是体制,这个体制说起来也虚,面对中国足球的时候,我们只能用比较笼统的这么一个词汇来形容。
董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差距是训练,这是杨一民说的,你说的影响训练的是体制。
李承鹏:我有这么几个看法,第一,训练不好,我们的青少年的教练不好,这是我们都知道的问题。什么原因使这些在踢球的时候都踢不好球,成了替补队员的人,充斥着甲A、甲B,包括二三线队的教练,这里面肯定有体制的问题,在国外也好,韩国也好,不可能的,必须是一个很好学,很有钻研的年轻人才可能当训练教练。另外,训练基础的问题,我认为我们喊了很多年的重视青少年,为什么一直没有抓起来,我认为还是一个政治的足球,因为韩国队的出线足球很正确,永远1:0胜你,我就是要出线,我不求场面,我1:0就出线了,人家玩儿真正的出线足球,我们的足球是政治足球,但是动机和他所做的东西往往是违背他的动机的。我认为最大的问题是体制。
还有很多东西,你说中韩的人种也好,包括训练的一些理论也好,其实挺相近的。韩国人也玩儿封闭训练,也跑圈,这种训练他能够在中国甲A也掀起了一股旋风,差距在哪儿?就是体制问题,夹生饭似的职业化里面,你吃不下,你又没有保持艰苦奋斗、简朴的东西,又没有真正像欧美包括韩国这种职业、这种精神,所以这种体制是包容了滋生了很多惰性,拜金主义的最大的碰撞。
董路:你话先暂时到这儿,小冉对足球的技战术方面比较了解,你能不能从技术、战术分析一下中国国奥队和韩国国奥队之间的对比和差距在哪儿?
冉雄飞:我觉得是对比赛的认识,虽然这个话说得很简单,但也是很核心。因为这次整个中国国奥队打这次比赛,我写了一篇评论说韩国队赢了伊朗队,说韩国人成熟的可怕,他对足球的认识超越了我们,他对整个足球比来的认识,比我们的队员要强,现在我们来看这个球队成熟在哪儿,上半场他会跟你周旋,在中场给你抢断,拼中场,在后场保护自己,在下半场跟你发力,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战术,因为他体能有优势,另外他也知道跟中国队怎么打,我们都能看到中国队前面45分钟跟世界上任何队可能不会差哪儿去,但是在下半场中国队最缺的就是体能,这个问题是对足球认识问题,我们本身训练的体能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对体能分配有问题。如果你把你90分钟的体能45分钟倾斜完了,下半场怎么办,人家把上半场的体能有保留地付出,到下半场来留下一半力量打你,那个时候我们就没有了,那个时候就显得体能有问题。
董路:有没有这种情况,比如对方战术更为合理,或者配合的更好。
冉雄飞:特别是中国队对韩国的那场球,严格说起来我们是出了问题,我们没有达到效果,韩国人的换人很有针对性,包括韩国队这几场球,第2场比赛对伊朗换人利马见效,包括上一场对马来西亚的那场球,换一个队员就进球,这是一个教练对于比赛的认识,他对这个球队的判断,对这个比赛的判断,这一点我不能说沈祥福训练水平比人家差,但是他对比赛的认识、对比赛的把握要比韩国主帅差一点。
李承鹏:很多人在批评沈祥福的能力问题,我个人认为这次国奥失败不能简单从某一个人寻找失败的根源,也许历史会告诉未来,让我们从头想一想上一届的霍顿,上上一届的戚务生,再上上一届的徐根宝,中国足球的失败,每一次都被评为某一个教练的具体问题,当然我也承认一个失败背后肯定有教练的问题,但是当连续出现教练问题的时候,当每一届国奥在几十年间,十几年间都出现问题就不仅仅是教练的问题了,证明这个体制已经在容忍某种错误的东西,我认为包括刚才说的韩国人最重要的是后半场,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能简单地看是一个上下体能分配的问题,是什么东西在十几年、二十几年容忍这么错误的东西发扬光大?为什么十几年二十年间韩国人就没有出现教练问题呢?因为他们在体制上没有出现问题。
| 黄健翔凝神沉思 |
黄健翔:每次失利之后反思总结好象总是仅停留在技战术,也就是纯足球业务的角度或者这个层面上,甚至在这个层面上做得都并不充分、深入、细致,小冉说的技战术方面应该总结,但是承鹏说的在更深层次上、更高层次上去找问题,这次也一定要进行下去,否则的话总停留在技战术上,总停留在球队的表象上,我们选择了、培养了、派出了这样一支球队,背后的背景放过是不对的。
董路:应当这样说,我们刚才几位嘉宾谈到了中国国奥队和韩国国奥队的全方位的差距,但是我们不要忘了2001年我们恰恰是战胜了当时的韩国青年队,紧接着引出来一个问题,也许是困扰所有中国球迷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四年的时间里面,这支球队从这种欣欣向荣、生机勃勃最后沦落到这种平庸,这个问题至少是我个人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黄健翔:可能包括足协的一些领导也很奇怪,也很不理解,他们这次对这届国奥队这么看中,为他们中断去年的联赛,为他们推迟今年首届中超的开幕,其实这都是一种巨大的投入,因为看到他们四年前作为青年队的出色的表现,包括2001年的世青赛,他们是亚洲唯一进入16强的队伍,所以他们可能想在这支队伍上多投入,会换取奥运会的出线,没想到最后提前两轮就被打出局了。
董路:我甚至会猜想,在12强赛开始之前,当阎世铎不断强调这支球队是有希望的球队,我们要相信他们的时候,是不是阎掌门所想的这支球队是刚刚胜任之初,亲自带领前往阿根廷参加世青赛的那支球队,承鹏有没有这个感觉?
李承鹏: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我觉得这个问题得这么看,中国的青少年的成绩其实并不是很差,我们可以想想,当年在中国主办的科达杯的时候,他们那批人,这个时候他们的成绩都不错,当然到后来连泰国队都敢输,在90年亚运会上都会输,什么原因?我们当初也有年龄方面的问题,超龄的问题,还有另外的原因,我认为不仅仅用超龄来解释,一定是在训练当中包括指挥、战略决策上出了问题。就是你年轻的时候可以防守反击,包括沈祥福这支队在亚青、世青赛打的都是防守反击,第二阶段是全场反向,第三阶段是控制球,全攻全守的打法,从我们教练的师资力量还是球员的天赋,你只能像游击队那样打,这种低层面竞争中可以这么打。我们是用这种全身心的力量去投入青少年,这个像女足也是一样,到成年队,当足球给你需要更高要求的时候,队员无法完成,教练也无法完成,这是一个从业余阶段到真正职业化以后,这不仅仅是从青年阶段到成年化,而是从青年足球也是相对一种业余的足球,到职业阶段以后,更高标准你肯定玩不动。
董路:小冉,在四年前或者在三年多以前,当中国青年队,这支球队的前身,在香港战胜了阿根廷,然后跟巴西队一直打到加时赛,最后突然死亡,当时你难道不认为这支球队是有希望的吗?
冉雄飞:肯定认为很有希望。
董路:你现在回想起来,那支球队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冉雄飞:我觉得把自己的定位定的很准确,因为那个时候中国队处在第一阶段,可能中国打了五十多年,我们这么多年一碰到强队都是这么打,包括大家对足球的理解上还都能打出一些战术,那个时候那些孩子很放的开,还没有进到联赛里面,没有受到联赛的熏陶,在相对独立的圈子里面训练,这个时候他们可能没有太多的私心,也没有受到整个足球的影响,没有受到老大带他们干吗,当时他们的思想比较单纯,他们上场就是完成比赛的任务,在那个时候我们的中青队至少上场比赛的动机是单纯的,结果相对来讲比较完美。
李承鹏:我们曾经在印度战胜阿根廷,第二年人家得了世界杯冠军,当时我特同意小冉说的话,这批孩子在2000年底,这支队伍在中青队,毛家湾集训的时候,当时第一次发球鞋的时候,队员晚上抱着新鞋睡不着觉,现在说一双鞋,环境在变化,时代在变化,很多东西会导致人在足球场上起很多微妙的变化,从沈祥福个人来讲,他也认为当踢球的人的想法变得时候,很多东西他是无能为力的。
董路: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多半由于我们队员在这四年当中思想上或者行为上发生了一些质变,甚至可以说是堕落才导致了他们无法继续向更高的水平迈进呢?
黄健翔:我觉得这是一部分原因吧,但是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我们不可能不让这些队员长大,与世隔绝,把他们放在温室里面,我认为职业足球的运动员应该能够有自己的世界观,心智健全,小冉刚才说到韩国队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的成熟,他的成熟一方面是教练的金镐坤的水平比较高,另一方面他的情报系统,韩国足球的整体对科研情报工作的重视,还有工作的方法的成熟、成功,为教练提供了很好的工作平台参考。另一方面,他们的队员比我们的队员学习思考接受能力要强,或者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心智更健全。韩国的队员也不可能不接触社会,什么都不懂,我觉得如果我们的队员更多地接触社会,心智更健全,有自己独立思考判断能力,当然要建立一个好的生活态度和个人有好的态度、好的职业准则的话,他们只会踢的更好,我们不能指望一个头脑很单纯、什么都不懂的人把职业足球踢好,只练中长跑、竞走的项目,也许对他头脑的灵活不是要求太高,我这个话不是看不起练中长跑、练竞走的运动员,我认为任何一个体育项目能搞好的人,能有所成就的人,一定是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判断能力,有健全的心智,有自己的生活准则的人,世界观比较完整的人。
董路:像一线记者同行们写来的稿子,包括国奥队一些表白,我感觉这些队员在四年当中,他们挣了钱,或者只为钱了,或者私心重了。我在考虑一个问题,世界上的职业球员真有不为钱踢球的吗?
李承鹏:没有。
黄健翔:我相信队员们清楚在国奥队的比赛,他们很清楚这个比赛生涯对他们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想拼命。
李承鹏:我们的问题越讨论越深入,越接近于问题的实质了。作为教练员也好,这批球员在变化,八十年代的人不像五六十年代的球员,那么敢打敢拼。我在和教练员,包括和沈祥福聊天,包括和球员聊天,我曾经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当你无法改变现实的时候,你只能接受现实,我非常同意健翔这个观点,他不可能在太空中踢球,而且职业运动和中长跑、竞走,确实比赛本身的技术要求是一码归一码,不能让他不拿钱,只想奉献,当生于1951年的沈祥福面对生于1981年的杜威、阎嵩这批人,怎么与时俱进,我曾经给沈祥福说,我可以算是给你的建议也算是你的批评,当你不能改变他们的时候,你了解足球,但你更应该了解这批踢球的人,你必须接触到这个时代,我说沈导你确实是比较远离这个时代,不了解这个时代的特点,你换了这批人再选一批人还是这样,像我们这帮做记者可能和五六十年代的记者不一样,只能从人性出发,你知道他想什么,你知道他需要什么。你要引导他、诱导他,包括这支球队的安琦、胡兆军都有很多优秀的东西,你怎么激发他们,不能用五十年代的观点要求八十年代的观点。
董路:比如党务工作或者政治思想工作,曾经有过这样的说法,教练或者领队就是政治思想工作者,在新的时期的时候,你面对的是新的情况,你要采取一些新的方式,但是可能很遗憾,我们的教练员除了开一些做作的玩笑之外,他根本无法走入这些年轻球员的内心。当你作为教练员不了解你队员所思所想的时候,你跟他们说什么样的技术战术或者说什么样的思想教育能够真正触及他的心灵呢?
冉雄飞:昨天我晚上看了巴塞罗那对国奥队那场比赛,当时出了这样一个画面,我为这帮队员庆幸,他们的确看了非常高质量的比赛,巴塞罗那很轻松把对手拿下来,巴塞罗那套边的时候,就有一个中线的传球,也是433排阵,几乎上半场45分钟每两分钟就会把球传到中场,人家都是传直线球,这场球对国奥队的球员是震撼,对另外一方面来讲,萨维奥拉是当初中国国奥队这帮队员在阿根廷的对手,他们现在所谓的足球环境彻头彻尾的改变,那次我跟胡兆军看的巴塞罗那的进球,他说我能怎么说,现在我怎么能盯得住他,我在这样的环境下面成长。马加特是一个成熟的教练,可能那个时候马加特也有问题,他没有把法兰克福带好,但是两年之后他成为欧洲最好的教练之一,因为他在这两年里面去慕尼黑,跟拜仁的主教练去学习,像我们普通的球迷一样,看着大家每天训练,每天去请教,后来他自己在成功之后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我学到了什么,我学到了足球的魂,我对足球的训练我也能安排很好的训练计划,也能对比赛有很好的认识,但是我没有掌握足球的魂,足球的魂就是在带一个球队,让这个球队在打比赛的时候出现什么战术,这是一个教练的水平。比如为什么米卢会成功?我们现在回过头来,米卢是比我们水平高,而且高很多,但是想想这样一个问题,上次皇马队这么好的机会到中国来训练,球迷花300块钱看训练课,我们的球队来了吗,有几个人来了,我觉得很可惜,那次皇马在中国比赛之后,然后就是国奥队的训练,因为联赛打完之后,国奥队边调整边训练,这时候采取了放羊的手段。皇马在赛前的训练,一来以后马上有正规的训练,也是调整,为什么人家那么训练?当时我写了一个对比的文章,沈祥福对我有意见,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写,我说我对足球的理解可能没有你高,但是在思维方式你没有向世界先进的足球靠拢。
董路:你刚才提到的问题也是球员在私下谈论的一个问题,足球教练需要一定的天赋,换句话说可能是天才,不接受外来足球训练的方式,或者是一种理念,然后你就能够凭空想象出很多的先进的足球训练方法来传授给你的队员,如果你不是天才,问题就来了。你这四年作为国奥队的主教练,是不是持续地、全面地,而且不断深入地来将最先进的足球理念传递给你的队员,这个问题不知道健翔通过看这样的比赛能够得出什么样的答案?
黄健翔:我觉得这几年这支队伍是越踢越糊涂,这是很明显的。以至于这四场比赛下来,我看到的最经典、最成功的采访就是李承鹏的采访当中教练说的话,我前两场比赛也是这么布置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踢出来,我这一场赢伊朗也是这样布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踢出来就赢了,我看到今天的报纸说上个星期五输入伊朗之后,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队员发挥不出来,说失控了,我对队员失控,为什么队员只能发挥20%、30%,队员也不知道,这样的比赛我应该兴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肌肉就是反映慢半拍。还有一个事情使我想起来,小冉因为学足球专业出身,他集中在技战术的反思,这是对的,这是一定要的,如果不从其他的层面或者更深的层次上来挖掘的话,技战术上的问题永远解决不了,因为人的问题没有解决,你的业务问题就无从抓起。
说一个例子,我不知道你们可能也注意到,可能有些听众和网友也注意到这个报道,韩国客场1:0赢了伊朗之后,韩国说客场赢伊朗,在德黑兰赢伊朗,最得益于就是在昆明集训,而且有消息说要跟昆明红塔基地签约,以后再来昆明来训练,韩国想把国字号队伍定在昆明集训,人家练这么一次,马上客场赢伊朗,而且找到了高原训练的规律,尝到了甜头,我们是什么情况呢?我们去年9月份,预选赛第一阶段打叙利亚,我们在昆明集训了很长时间,借的我们体能有优势,没想到我们跟叙利亚我们像客场一样,人家比我们越跑越有劲,客场打叙利亚甚至打2:3,输的很难看。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我们以后不要去昆明集训,为什么?没人问。怎么办?没人说。我们以后不去了,就是典型的熊瞎子掰棒子。小冉,我非常支持你的业务层面、业务方向的总结和反思,一定要做,但是你想遇到这样一种人的环境,你跟他讲什么业务呢?他对业务的问题就是用这样的态度、用这样的敷衍塞责。
冉雄飞:整个中国足球的低层次的操作模式,我们教练认识不到足球的本质,我们球员只是很盲目地听教练说我怎么做,没有自己的思考。我们的管理层总是想队赶快出线,我们有点政绩,他不去另外方面准备,因为中国队对马来西亚的失败也是管理的原因,因为大家都在说我们应该从更高的层次,大的失误都有小的细节造成的,我现在觉得一种很无聊的,所有人把这个球队归咎为是安琦的失败,是沈祥福的失败。
黄健翔:我们这个节目提出一个观点是中国足球整体失败。
董路:为什么这支球队四年当中逐渐走向平庸?我的感觉这支球队总是充满着矛盾,好象一会儿左一会儿右,非A就是B,同时充满矛盾的时候又有一些僵化,可是僵化的时候反而突然间又有一种剧变,总而言之,我总觉得这支球队没有健康的心智,不知道承鹏同不同意。我举两个例子,比如这场比赛让孙祥罚了定位球,助攻了,这场比赛就算是脚肿了也得让他罚到底。还有一点,有些队员比如徐亮或者王圣都曾经被开除过,尤其王圣在12强赛之前,狠不得自己花钱买饭票留下来,最后自己打主力了,最后热身赛,踢主力的,像曹明、王栋踢着踢没影了,热身赛逐渐打入冷宫的队员又回来了,你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成熟、有系统的带领球队的一种模式吗?
李承鹏:当一个人的标准出现模糊,摇摆不定的变化时候,他一定缺乏自信。缺乏自信的原因一定是他感受到一种巨大的难以调和的压力,不管是内部的还是外部的。所以我和健翔更重视不同细节,从细节而要到更高的层次探讨中国足球失败的问题,可能在某一个细节上,比如我们缺乏高峰,我们体力不行,当我们每个细节犯错误的,那一定是整体上出现了问题,包括标准的问题,我认为标准总是在非此即彼,一会儿心情高涨,一会儿是灰头灰脑,你对你面临的战斗缺乏自己的判断,当我们现在采取更高要求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到那个份儿的时候,这不叫信心,这叫膨胀,实际上不仅是这支球队,之前徐根宝的那支球队都有这种情况,当人不清醒的时候一定会犯错误。我觉得这支国奥队也缺乏严格意义的业务权威。我们总是说米卢这不对、那不对,我们还是觉得米卢到关键的时候拿出什么东西,缺乏业务权利的结果就是我们集体缺乏信心。
董路:我们看看新浪网的网友发表的评论,一位网友说,他的网址是218.214.91,刚才小冉和承鹏谈到米卢,米卢虽然算不上世界顶级的教练,他至少教会我们用怎样的心态来对待足球,首先享受足球的快乐,足球首先是游戏的项目,即使面对很功利的比赛,长期苦枯燥、乏味的集体生活造成紧张的心里,使得年轻人失去可贵的临场发挥的激情和理性。
李承鹏:我写一篇文章,从封训到疯院,至少五个学生告诉他们现在关在疯人院,香港也可以看到内地的报道,这样封闭是不行的,他说这么搞下去一定要去青山。我举个例子,吴坪枫,有一天他没带房卡,他见到陆峰就说你见到陆峰了,抱着孩子找孩子。再说一个大连球员,他从德黑兰输球以后,去德黑兰路上他做了个梦,他说我突然做一个梦,梦大连被攻陷了,我特别害怕,他跟妈妈说,我们赶快逃跑吧,敌人打过来了。这种心态下像中国的教育制度,应试教育我们考大学之前经常做一个恶梦,就是你在答题的时候发现自己一门功课都没有复习,或者笔没带,这种感觉让球员怎么打好球。
冉雄飞:从一个香河基地工作人员得到一个信息,中国足球的香河基地,在成立之初招了30多个工作人员,在一年半之后,国企单位只剩下了两个,三十多个里面只剩下了五个,我走的时候我正好碰到那个人,他正好离开那个地方,他说在我之前我是第六个,现在我走了还剩下五个,今天下午五点多还有一个要走,只剩下四个,为什么这么多人离开那儿,其实香河基地给这些工作人员待遇很好,800元包吃包住,为什么这些人会先后离开,因为生活太单调。另外一个,他说我们每一次当我们的同学哪怕是在北京城里面的夜总会上班的人,或者一个门卫到我们这里来跟我们聊天的时候,他们可以说半小时,而我只能说叉两句话,因为我不能前进了,因为我被停滞了,我已经愚钝了,这是一个非常震撼的事情。但是很多人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球员每天过的生活应该说比较丰富,突然到相对封闭的环境去呆着,他们怎么办。
黄健翔:你们说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策?人人都知道不应该这样,而且已经有过以前的反其道而行之,成功的先例就是不搞这样长期的封闭训练,科学的规律的办事,然后导致成功的先例,为什么到现在反而还继续要执行这样错误的管理方式呢?
董路:实际上健翔的提问引出了我们下一部分将要讨论的问题。面对中国足球这么长时间以来屡屡失败的现实,作为中国足球的领导者中国足协应有怎么样的真正的反思?或者说应当肩负起怎样的责任?我们先稍微休息一会儿,马上回来。
董路: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新浪网的网友朋友大家好,你现在收听的是北京体育广播中波AM927千赫和新浪网联合制作的《体坛夜话》的节目,我们的话题是围绕中国国奥队冲击雅典失败来展开,连线是正在长沙采访国奥队的足球报的著名记者李承鹏和《体坛周报》的著名记者冉雄飞。我们刚才谈了三个问题,首先回顾了12强赛,就是中国国奥队远离雅典的过程。第二,我们对比了这个组实力最强,代表亚洲进军雅典的韩国国奥队,两者之间的差别。第三个问题,我们重点回顾了在过去的四年困扰着很多人的问题,为什么曾经的黄金一代、白金一代、超白金一代最后突然变成废铜烂铁的一代.这里面很多的问题,几位嘉宾都涉及到了。现在我们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如果把中国国奥的失败作为一种重大事故来讲,中国足球的整体失败,中国足协应当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承鹏:我认为正如我们国家的政府机关的管理一样,还是问责,我们姑且足协是一个行政机关,当你在业绩上没有取得满意的成绩,甚至行业内也对你议论纷纷,你自己也找到一个好办法,你工作没有做好,你就必须辞职。我这里不想针对国奥队,或者撤换某个教练,我认为当这么多问题方方面面每个方面都出问题,而且方向都出问题的时候,应该从决策者身上找原因,中国足协内部是不是应该有人,我不说辞职,应该作出某种行动。为了今后把工作做得更好,换一种思路,我们知道党和政府对我们管理的时候也有这种说法,不换思想就换人,这是严重的问题,是我们自己对自己挑战的一个问题。你敢不敢对自己挑战。
冉雄飞:我补充一下,我们整个足球的奥运战略,以及足球举国体制实际上造就了很多强项,就是体育的强项,而这些体育成功的项目,包括乒乓球、羽毛球、跳水,我们说到底都是个人项目,这些个人项目的经验往往推广到集体项目,包括女排的成功,这也是一个范例。但是我们的领导往往教育足协领导,你们应该学这个学那个,某些领导说你备战亚洲杯要借鉴这些成功队伍的经验,但是这种经验怎么借鉴,足球是足球,而体育是体育,我觉得你能把跳水这种训练方法、训练方式搬到我们这边来,但是我们足球往往重复这种错误的观念,为什么足球要搞三从一大,我们对足球的认识,我们过去巴西队得了世界冠军,我们要学巴西队,如果法国队成功了我们要学法国队,我们没有自己的成功,我们老是跟着别人走,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李承鹏:足球圈里面大量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是总学别人。如果我们家想请老师,一个武林高手来,想使大刀,如果请一个张飞,乒乓球的经验怎么能用到足球上面来。
黄健翔:不是照搬乒乓球的训练,我觉得有些东西乒乓球的精神训练,球队的管理、心理调整等等,这些拿了世界冠军的项目,在精神意志方面应该有很多成功的经验可以影响或者给足球界以借鉴,我觉得可能这是一个理解问题。我讲个故事大家听一听,前不久,乒乓球打卡塔尔的世锦赛,刘国梁是国家体委历史上最年轻的国家队主教练,下午打决赛打德国,他的哥哥刘国栋,还有他的助理住在一个房间,那两个人睡不着觉,结果刘国梁说你不要在这里晃,你们出去,人家自己躺在床上不到十秒钟就睡着了,他跟我说,如果我十秒钟还没有入睡,就叫失眠,这是大将风度。他问我为什么国奥队能打平马来西亚,我说教练员太紧张,因为晚上下雨了,怕明天还会下雨,不适应赛场,所以晚上就出去练场,当天上午又带球员去训练,他在比赛前一天和比赛当天上午这样训练,刘国梁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我带乒乓球队打比赛,就算我犯糊涂了,我后面还有老蔡呢,中国足球界整体素质、业务能力、人格都不行,沈祥福哪天发昏、紧张,要带队去踩雨场,足球还有副主席,从这个层面来理解,让足球队虚心学习我们成功的项目,一个项目有一个项目的运动规律,但是成功的人的人格、心智、思想方式、作风等等一定是有共通的规律的。
董路:我的一个直观感觉,比较早地提出一个观点,中国足协的确需要引咎辞职,这个辞职本身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你今天辞职不是说明天上来一个一定比你强,我们设想一下,目前的中国足协的领导者怕一换还不如现在,我觉得这种担心大可不必。我觉得中国足球目前这种状况已经接近于最低谷,换句话说辞职与不辞职也许于事无补,真正需要在中国足球领域里面要最快、最迅速地、最直接的来提升一种为事业负责的态度和精神。
黄健翔:要勇于承担责任。
董路:要勇于承担责任,实事求是的精神。
冉雄飞:我今天下午都跟当地的保安发生了一点冲突,我觉得很多队员包括很多球迷跟我一样,可能心里有些憋屈,现在我觉得很多话不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在德国,一个德国人跟我说过这样一个句话,为什么你们不行,而我们战无不胜,他说了一个让我入木三分的话,他说中国人做事和德国人做事最大的不同在于哪儿?如果我们以足球场上11个人来讲,如果11个人做同样一件事,德国11个人经过很激烈的争辩各形成一个决议,中国人可能讨论半天会形成一个决议,然后很快这个决议也形成了,但是在执行的时候,中国人还是11个决议在执行,而德国人只有一个决议,在个人与整体之间,可能是社会的问题,如果说的大一点,外国人老说中国有很多人没有标准,这个标准是一个很大的标准,没有标准、没有信仰,这是一个很核心的问题,反映在我们的球员和教练员身上,非常的直接。
董路:你是不是想表达一点,实际上作为中国足协本身内部存在的问题,恐怕不会少于中国国奥这支球队内部所存在的问题。
冉雄飞:应在93年我们也是输给韩国队,我们搞职业化,当时痛下决心,国奥队失利,国家队冲击世界杯失败,这种情况下搞职业化,以为职业化能够挽救一下,但是十年之后我们搞了职业化还是输给韩国队,职业化救不了中国足球,还有什么能救呢?中超只是职业足球另外一种形式,它不可能超越现在甲A联赛,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足球用什么来救,我们就是不要让外行来管足球,我们整体足球的环境的改变靠什么?我觉得不可能靠换个领导人就可以改变,是对整个足球认识的提高。中国足球的低水平是体现在各个方面的。
李承鹏:今天我们谈了很多方方面面的问题,有可能我们和中国足协一样进入了一种错误的思维方式,把简单的事情弄的复杂化,说中国足球失败的原因是方方面面的问题,是深层次的问题,其实很多复杂问题往往很简单。
董路:你给我们一个简单的解释。
李承鹏:比如我曾经在德黑兰,我就问过杨一民主席,如果你认为中国的教练特别是青少年的教练水平有问题,为什么殷铁生还执教下一届国奥队。
董路:他怎么回答的?
李承鹏:他看着我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我们尴尬地回避了这个问题。韩国和中国没有办法比,但是他们有些事情做得很好,他们可以简单化,国产教练不行,我请希宁克,这样就很简单,现在真正指挥中国足球的很多方面也不是中国足协,比如三从一大,比如封闭训练,我理解的情况,起决定性作用不是中国足协主席,他们在顺应、在服从一个东西,当十一个人在踢球的时候,乒乓球只能按两个人打,而且你必须要承认这个市场、这个时代给每个人的标准造成的冲击和诱惑,就很简单了,我觉得这次失利的原因,第一,你打不过别人,证明你人不行,人不行,那换人吧,沈祥福在中国国产教练里面也是佼佼者,无论是从敬业精神和他的能力来讲还有人品,到现在他都不愿意说别人坏话,他也能接受这种现实。比如说殷铁生带国奥队,首先说明我对殷铁生执教没有任何成见,四年以后,也就是2008年4月份,我们回顾一下前四场比赛的过程,总结一下,这些人都没有换啊。
董路:具体说就是思维、或者理念没有改变,你刚才提的这个,我想起一点,当球队已经出现那种状况,或者绝大多数有清醒的人认识到这个球队如果不发生大的改变,很可能大踏步走向灭亡的时候,我们足协领导者仍然坚持要维护着主教练核心,现在看起来你当初所确定的这个核心、所维护的这个核心并没有实现一个非常好的结果,这种责任不仅仅是你维护这个人的责任,也是你作为一个维护者的责任,这种责任到现在为止,球队失利了,远离雅典了,给中国足球带来这么大的伤害的责任事故,好象没有人能站出来说话,只有南勇对媒体说了话,标题是南勇首次批评国奥队员,你是不是想到你也应该被批评呢?
黄健翔:凡是吃足球饭的人都抬不起头来,我们都是失败的中国足球的一部分。
李承鹏:每当我们在接触采访的时候,方方面面都有责任,球队、足协、教练等等,比如说当你买到一双鞋的时候,它是假冒伪劣的产品,你难道说消费者有问题吗,谁让你到地摊去买,谁让你不到大商场去买呢?从严格意义上讲可能每个人都有责任,问责里面谁该负最大的责任?
黄健翔:我说的错误到底是怎么产生的,我们以前还不够彻底,所以我们要接受新的痛苦,我说我们的责任是在这里。如果在去年9、10月的时候,我们有更多的人像董路一样就预言这支队伍如果不换主教练,就一定会在奥运会预选赛当中失败的话,可能我们会早一点迎来一个新的国奥队。但是我们没有人敢于过于超前,或者太清醒的时候,不仅同行不认可,更不要说足协,甚至连球迷都不见得认可。
李承鹏:我想问董路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去年9月份,虽然我不知道中国队输给叙利亚之后。
董路:是2002年12月份,是巴林踢球了一个邀请赛,我后来看了整个三场比赛,好象是一胜两平,当时我写了一个评论就是《穆斯林的葬礼》,我的感觉就是如果这支球队就这么下去的话,如果这支球队不发生重大改变的话,比方说如果不提高一种技战术方面包括心智方面的健全的话,这支球队在未来的奥运会肯定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好的结果,我当时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支球队已经失去了它当时所拥有的一种风格,生命力已经停顿了,你看着它还在成长,你看着它还在进取、在努力,但实际上这支球队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
黄健翔:其实整个中国足球的环境,包括媒体环境和球迷的舆论环境,其实我说的责任就在于我们如何对待一些不同的声音,哪怕是错的,哪怕是事后你懂得错了,哪怕这次沈祥福已经带着四战全胜,已经进军雅典了,我们就不能正确客观地对待董路2002年提出这支球队没有希望的观点,我们如何对待不同的观点,我们是只以结果来来衡量,国奥队被淘汰,董路你会痛苦,你宁愿自己说错了,但是反过来说,我们能不能面对一些不同的声音,客观地面对一些不同的声音、宽容地面对一些不同的声音。
李承鹏:我想起2001年米卢出线的时候,当时健翔和我也提出中国足球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在想这个问题,有一个人给我举个例子,在2001年中国队出线的时候,那个感觉像守株待兔,本来我们中国足球卧薪尝胆到一个大森林里去打兔子,突然2001年米卢来了,兔子撞在我们树桩子上面挺高兴,我们就等,没有进树林,等了三年,到2004年报应就来了,你成别人的兔子了,2001年出线,很多大好的机会,不但是职业化的进一步加深,还有球员的素质教育等等,我们现在整整在出线浪费了三年时间。
黄健翔:我们还要继续滑下去。
李承鹏:政治足球最后是还债的足球,我们花了44年出线,可能还债也要花多少年吧。今天我们四个人如果话语比较尖锐,或者指向某个部门或者个人,那样确实是为中国足球好。
董路:聊起中国足球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在节目接近尾声的时候,在前面是批判地多一点,或者指责多了一些,或者分析多了一些,从某种角度来讲,作为媒体、作为媒体人也应该有一种建设性的意见的表达,现在我们四个人每个人说一个当前中国足球最应该做得事情,我们用我们一种媒体的建议,供中国足协或者说领导中国足协的领导者参考一下,我想从小冉开始,你觉得面对中国足球尴尬的现状,我们应该解决哪个问题?
冉雄飞:比如我这次来国奥队采访,我是带有情绪的,因为在此之前,我们记者都跟着这个队,这个队输了之后反而没有记者来采访,包括昨天国奥队只有两个球迷来迎接,这两个球迷说什么我很感动,一个小女孩来这儿,不是看他们,而是让他们看我们,表明还有我们两个人关心他们。那么大的问题我也解决不了,我说了也没用,所以我就说我能做的就是给这支球队一个微小的支持,就是站在他的身边去。
李承鹏:我认为小冉虽然人年轻,但是我认为我们不能因为踏足江湖五十年时间比较长,变得容忍或者圆滑,我的一个建议就是迅速、坚决、果断地改组中国足协,而且不是简单的换人,把掌门人换一下,要改制,一个体制,可能乒乓球、排球、篮球可能还可以用计划经济那套来搞,足球是全球化、最职业化、程度最高、普及率最高的运动,如果用一个奥林匹克体制的模式来领导或管理职业运动的模式,这不对。国际足联现在也不受国际奥委会的管理,以后的中国足球队应该以职业大联盟向国外的先进国家的模式来管理。只有联赛搞好了,国家队的成绩才能起来。
董路:我想建议一下,在未来的中国足球发展过程当中,在关键位置上的关键人的使用,或者说是这种任命的过程当中要注重人性,换句话说,你的性格、你的气质,包括你的认识水准等等有关人性的东西,需要掌权人或者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位置的这样的人应该冷静地思考,其实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或者衡量一个人怎么样去能够有能力完成一项工作的标准,在我们的足球界往往这个概念非常模糊不清。如果那些性格当中本身就有很大缺欠的人,如果他的心智本身就不是很完备、完全的人,这样的人你要是指望着他能够在关键的压力巨大的比赛面前能够从容地发挥,是不可能的。这就是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一个足球记者,在现在提的一个建议。
黄健翔:我的建议就是赶快给队员放假,然后在5月1日打韩国之前五天或者七天集中就可以了。然后打完韩国之后再给他们放七天的假,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董路:今天我们四个人一起聊了聊,小冉说的话我非常同意,我们虽然在行业里有一点知名度,但是我们不是专业人士,所以我们每个建议或者意见或者情感的表达都不见得是完全正确的,但是有一个基本点是这样。
黄健翔:我们至少还站在中国足球身边。
董路:我们还在思考中国的足球,实际上中国足球未来所要走的路我们无法判断,我们真诚地希望即使是失败再一次来临,第101次的来临,我希望这101次的失败是不同的失败,而不要简单、无聊、尴尬、愚昧不断的重复。中国足球不怕失败,但是中国足球已经承受不起这种重复的失败。所以,非常感谢跟我们连线的李承鹏和小冉来非常精彩的评论。
黄健翔:他们比我们更不容易,在惨痛失败的时候,还要跟球队在一起,
董路:正因为你辛苦的工作,给了读者包括球迷更多丰富的资讯,其实我们必须得先知道问题在哪里?我们敢于面对这些问题,才有可能去思考这些问题,我们思考这些问题才有可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有可能接近于解决这些问题。这也就是我们今天做这个节目和广大的网友和听众一起来探讨的宗旨或者意义所在。
感谢承鹏、感谢小冉,我们下一次再见。
黄健翔:我们今天就是有点冷漠了我们的听友和我们的网友,我想大家的观点我们都看到了,我想大家上网看看可能也是一种互相的交流。
董路:我想在节目的最后,用新浪网的网友的一句话作为一种结束,他说作为中国人,我觉得中国足球带给我们不是欢乐,而是耻辱,堂堂的泱泱大国,我们世界排名和亚洲地区的排名竟让我们如此的没有那种自豪的感觉,这难道就是我们的足球吗?所以我们的问题也是,中国足球是不是就只能是如今这样?
黄健翔:不应该。我们说的实在一点,我们能把航天员送上天,我们的经济建设现在是形势大好,人民的生活水平在这么多年改革开放之后,生活水平提高的很快,中国人应该是能够把足球搞好的,至少在亚洲应该是一个强队,我们并没有指望它的在世界杯赛上踢到前四名,拿到冠军,在亚洲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挫伤我们感情了。
董路:希望我们共同的努力,毕竟中国足球是每个中国人的一个事业,让我们共同努力,一起迎接中国足球真正的春天的到来。再次感谢收音机前的、电脑前的所有的听众朋友,感谢新浪网的支持,感谢健翔,我们下次节目再见!
以上为4月19日,北京体育广播台AM927《体坛夜话》特别节目直播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