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足球职业联赛自从诞生以来，来中国淘金的外援和外教数以百计，这也促进了俱乐部和球员之间的联系者———足球经纪人的诞生。在经纪人这一行业，既有不少拥金千万的成功者，也有黑吃黑的故事……
-本报记者许绍连报道
“以前没把足球当事业，还有固定的时间踢踢球，现在把足球当作事业了，反而越来越没有机会上场踢球了。这就是从事足球经纪这一职业带给我的最直接影响。”透过越洋电话，李誉鸿用一种更像是无奈的语气描述着自己作为职业足球经纪人的切身感受。不过，这种语气的本身却丝毫也不影响他对于自己正在从事的这项事业的雄心壮志：“我是在1999年的时候正式拿到国际足联认可的足球经纪人资格的，虽然并不算长，却是华人世界中的第一人。只是，我并不满足于这个第一，因为对我来说一切也许还仅仅只是开始。以前，我所经纪的球员可以说全部都是流向中国的俱乐部的，但现在，德国、美国以及洪都拉斯都已经有了我的球员。工作变得越来越繁忙，事业也呈现出了良好的向上势头，所以尽管同国际足联认可的其他经纪人相比我的起步晚了一些，但基于巴西雄厚的足球资源，我想自己公司发展的前景还是值得乐观的。”
结缘足球，始于健力宝
回顾自己的足球经纪人生涯，李誉鸿说：“如果没有健力宝队的当年赴巴西留学，应该就没有我今天从事这一行业的契机。而与健力宝队的缘分居然会改变我后半生的生活道路，则更是我不曾想到的。”
李誉鸿介绍说，在移民巴西之前，他一直都是在香港从事电子商业方面的工作。抱着到一个更大的空间施展一番拳脚的念头，他于1980年到了巴西。但是，在这个陌生国度的开始阶段，很多事情都并不像他曾经所想象的那么如意。于是，同很多在海外生活的中国人一样，他一度经营起了餐饮业。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之后，到后来才拥有了一家汽车销售公司和一家从事进出口业务的贸易公司。虽然公司的规模并不大，但对于李誉鸿来说却有一个很大的乐趣，那就是公司之中有很多和自己一样的足球爱好者。于是一支名为“麒麟”的业余足球队就在这样一种背景下诞生了。
基于对足球的这种喜爱，当1994年健力宝队赴巴西留学时，李誉鸿很快就和球队建立联系也就毫不出奇了。“尽管我通过新闻报道知道健力宝队已经到达巴西，但如何同他们联系我却并不知道。如果不是中国驻圣保罗领事馆的廖启平领事听说我对巴西的足球俱乐部挺熟悉，并把我介绍给球队，也许我与健力宝的交往就只能停留在‘一个旁观者’的层面之上了。与健力宝队建立联系之后，为球队联系比赛、交流和观摩的任务，也就自然地落在了我的肩上。不为别的，只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在这群来到异国他乡的中国孩子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理应尽上一份努力。”
如果说李誉鸿在这个时候对健力宝队的帮忙还是属于“友情客串”的话，那么到了健力宝队1996年重返巴西之时，他的角色就已经变成了“领衔主演”了。正是在他的建议之下，球队改变了以往自行训练的方式，并在他的联系之下进入了圣保罗市附近的瓜拉尼俱乐部，与本土的球员同吃、同住、同练。事实证明，这种效果明显好过第一次。回顾这两年多的经历，李誉鸿的观点是：“虽然这段时间我为了健力宝队付出了很多，甚至直接影响了一些生意，但这段时间与足球的近距离接触对于我现在从事足球经纪人工作的帮助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
第一单“中介”，免费服务
因为健力宝的缘故，李誉鸿与中国足球的接触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但是，直到他将奥斯瓦尔多介绍到天津队之时，他都还并没有将从事经纪人这个职业列入自己的生活规划：“1995年的时候，天津足协主席刘建生主动找上门来，希望我能够为他们寻找一位巴西外援。基于当时国内足球俱乐部的经济实力，他们直截了当地表示：希望能够找一位价廉物美的后卫。结果，我为他们找了奥斯瓦尔多，由于他当时正好是自由身，所以天津方面不需要为他付一笔转会费或者租借费。说起来这应该是我进行的第一单中介，但很多人可能都无法相信的是，尽管奥斯瓦尔多后来不仅在天津队站稳了脚跟，甚至在整个中国联赛中都确立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我却一分钱中介费也没有拿。”
尽管未能从奥斯瓦尔多的身上赚到钱，但他在中国联赛中的成功，却让李誉鸿打开了思维的另一扇大门：既然巴西球员的能力可以在中国联赛中得到承认，那么岂不是可以介绍更多的球员到中国去？事实上，还未等到李誉鸿对这个问题彻底“消化”，大连、北京、四川、山东、青岛等多家俱乐部便已经主动地找上了门来。就这样，李誉鸿在自觉与不自觉之间走上了足球经纪人之路。所不同的只是，他并不希望自己只是简单地做一个“人口贩子”，所以，在向中国输入巴西球员的同时，他开始进行精心的准备，希望能够拿到国际足联认可的经纪人资格，以最终确立自己在这个领域的“名分”。为此，他在1998年成立了麒麟足球公司，开始“收编”属于自己公司旗下的球员，而为了选择合适的球员，他甚至还雇佣了专门的球探。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公司名下的两名专职球探都还在不停地四处“淘金”，发掘被他们认为有发展前途的球员。他的这番努力没有白费，1999年的时候，他终于成为了第一个拿到国际足联经纪人证书的华人。
对于自己为何如此看重国际足联的这一纸证书，李誉鸿的回答则是：“通过介绍巴西球员到中国踢球，我发现在这个过程中所出现的一些问题，不是单纯地凭着某一方的善意就可以得到解决，只有充分了解有关的规定，才能够更好地去判断这些是非曲直，而成为国际足联认可的经纪人，不仅意味着你必须懂得这一切，而且意味着你可以充分地发挥这个名分的作用，名正言顺地来解决这一类的问题。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拿到了这一纸证书，才意味着你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职业经纪人，意味着你真的已经把足球经纪作为一项事业来对待。”
尽管在中国足球圈中经纪人的意义还并没有像李誉鸿所说的这么大，但从最近几年的现实来看，足球经纪人的地位与作用正在一天天地提高并得到更多人的肯定。事实上，李誉鸿也很清楚，在成为国际足联认可的持牌经纪人的同时，约束也已经变得无法避免：“这个约束就是当别人可能会去走一些‘捷径’的时候，我必须按照国际足联的有关规定行事，否则我不仅会面临着高额的罚款，而且有可能会被吊销经纪人资格。事实上，目前我在瑞士的银行内便存有国际足联指定数额的保证金，一旦违规，便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国际足联的处罚，直接将罚款从保证金中扣除。而且，罚款后还必须及时补足相关数额。这就是作为一名足球经纪人必须遵守的‘游戏规则’。”
注重服务，视“买卖”为“合作”
从1995年至今，李誉鸿究竟已经将多少名巴西外援带到了中国来，这个数字甚至就连他自己一下子也无法说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近年来活跃在中国联赛中的巴西人，基本上都是他的“杰作”，仅教练有卡洛斯、瓦迪内等人，球员中小有名气的则至少包括了奥兰多、巴力斯塔、马科斯、吉亚戈、内尔松、道格拉斯等数十人，今年北京国安、深圳健力宝两队的巴西外援便都是通过他中介而来的。在旁观者看来，有如此之多的成功个案，李誉鸿一定赚得盆满钵盈了，但他本人却并不愿意单纯地从经济角度来看自己的这些工作：“在一些经纪人的眼中，每中介成功一单买卖，可能就意味着拿钱走人，而在我的眼中，每一次成功推介的背后，却意味着双方合作的开始。”
当然，李誉鸿并不否认，在商言商，目前从事外援经纪工作也确实已经成为了自己公司收入的主项，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还依然活跃着这样一个情结，就是希望通过自己引荐的外援，帮助中国足球尽快地提高水平，就像当年他对健力宝队所寄予的深深希望一样：“以中国俱乐部目前的实力，要引进真正大牌的巴西球员还不太现实，所以我认为如何引进既适合自己球队现实需要，又能帮助球队在长远方向提高水平的外援，可以说是中国俱乐部的一个关键。
在不断向中国合作者介绍自己的“外援思维”的同时，李誉鸿也十分注重自己的“售后服务”，仅去年一年他便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中国度过的：“我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将外援推介给相关的俱乐部之后，进行跟踪调查，及时了解相关球队对于他们的最新评价。众所周知，这不仅需要付出时间，而且需要付出金钱，因为往来各地的各种费用显然都必须由我自己来支付。尽管一年下来，我在这方面开支的数目也是相当惊人，但是，我觉得值得，因为至少我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让相关俱乐部了解到，我真的是希望成为他们的合作者。”去年，深圳队引进了巴力斯塔，但在几轮过后，朱广沪发现他的风格并不完全适合自己的球队，李誉鸿在亲往深圳了解到有关情况后，便马上按照深圳方面的要求，用内尔松将他“替换”了下来。
事实证明，李誉鸿这样做表面上看是亏了，实际上却是赚了。深圳队近年来一直坚持使用他的球员，便与俱乐部对他的信任有着直接的关系。顺着这一话题，李誉鸿表示：“其实，按照正常情况，我现在应该是在中国的，因为伴随着联赛的开始，我也需要了解自己球员的状态。不过，由于深圳队前些日子希望用一名后腰球员更换已经签约的后卫马科，加上北京方面也希望我继续为他们引进第四外援，虽然两名球员我都已经安排出去了，但考虑到操作上的方便，我还是暂时留了下来，因为，这样一旦他们提出新的要求或不同意见，我在这边操作起来也更为方便一些。”
需要指出的是，李誉鸿能够如此大度地满足“客户”的一切要求，还与他本身便已经拥有了80余名球员有着直接的关系：“这些球员要么是直接属于我们公司所有，要么就是我们公司和一些俱乐部合作培养的，所以支配起来自然也就方便多了。我之所以拿出资金培养属于自己的球员，就是希望能够从长远的角度形成自己公司的主动造血功能，让我比较欣慰的是，目前不仅国外的俱乐部有我的球员，就连巴西的一些俱乐部也已经开始引进我的球员了，而且，他们也同样需要支付租借费。”
诚信为本，盈利不是惟一目的
作为一名经纪人，自然都希望将自己手中的球员尽可能地“推销”出去。但是，李誉鸿的观点却是：“我觉得做足球经纪和任何一个职业一样，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前，首先应该做好的是做人。所以，按照我的理解，要成为一个能够得到大家普遍认可的足球经纪人，诚信可以说是第一位的因素，不能只是考虑了自己的利益，甚至采用一些并不正当的手法把其实并不一定适合对方需要的球员推销出去。”
李誉鸿举了一个例子：“去年底，上海申花到巴西来挑选外援，他们首先看中了一个叫丹尼尔斯的中后卫。老实讲，这确实是一位很有水平的球员，也极有可能适应上海队的需要，但是，我还是主动告诉他们：其实丹尼尔斯现在有伤在身，需要动一个小手术。可以说，没有哪个俱乐部是愿意引进有伤在身的外援的，所以，在听了这番介绍之后，他们放弃了，尽管丹尼尔斯现在手术后的恢复情况相当良好，但我并不后悔，因为一旦他去了之后对方才发现他有伤病，那才不好交待呢。而更加鲜为人知的是，李誉鸿在“否决”了自己的两名球员之后，还主动向上海推荐了并不属于自己经纪的佩特科维奇：“我告诉楼(世芳)总和吴(金贵)指导，达伽马队有一位叫佩特科维奇的中场球员，他的特点可能会更适合你们队，只是由于他和俱乐部的合同还没有到期，可能你们需要付出的开支要稍大一些。现在听说佩特科维奇已经到上海去了，所以我也希望他真的能对球队有所帮助。”
曾经力荐佩雷拉入主国足
如果说在对上海引援过程中的“不成功”还让李誉鸿觉得心安理得的话，那么他为中国队推介的佩雷拉未能获得中国足协的认可则让他一直都感觉很是遗憾：“我是在去年6月去中国的时候向中国足协推荐佩雷拉的，其后的一段时间内我也一直希望能够促成这件事，因为据我的了解，由于佩雷拉并不是职业球员出身，所以他的执教思路也并不是大家通常所理解的‘巴西风格’，而且，在和我进行交谈之后，他也明确表示希望能够到中国队甚至某一家规模稍大的俱乐部执教，因为尽管当时巴西足协已经要求他出任国家队的主教练，但他认为自己带领巴西队的可提升空间已经几乎没有了，而一旦带领中国队，这个空间则要大得多。应该说，我对于佩雷拉到中国队执教的前景还是相当看好的，而且他的身价也并不是特别的高，可惜的是，中国足协似乎更倾向于欧洲教练一些，所以，佩雷拉最终只能在巴西足协几乎翻脸的情况下，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经纪人小数据
10
中国职业联赛十年来，参与了向中国推介外援的国际足联持牌经纪人数量逐年上升，初步统计已经达到了10人。他们分别是：乌拉圭籍华人张华强、巴西籍的华人李誉鸿、韩国的崔浩奎、德国的施拉普纳、法国的古尔萨、瑞士的曼兹拉尔、阿根廷的辛格佐格鲁、南斯拉夫的斯塔夫拉宁、以色列的维特科夫斯基和巴西的爱德华多。
17
按照中国足协的相关规定，外援参加中国联赛，必须通过合法的经纪人做中介。而目前国内获得中国足协资格认可的经纪人总共有17人。他们分别是温嘉庆、刘奕、张德发、胡康健、范士德、刘洪伟、王原、高东航、陆浩、王仲兴、刘志刚、韩承杰、陈祺、王渤、宋雪瑛、杨巍和姜通。
444
国际足联对于经纪人资格的认定有着严格的程序与规定，到目前为止，总共只有444人获得了国际足联颁发的经纪人证书，而这些人又分布在30多个国家和地区，相对来说，欧洲最多，达到了383位，其余61人的情况分别是：南美洲38人，分布在7个国家和地区；亚洲共有13人，分别来自日本、韩国、中国、沙特和阿联酋；中北美洲有6人；大洋洲有3人；非洲则仅有1人。
7000
中国加入世贸后，有人预测将会有28个行业成为“金领职业”，体育经纪人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保守的估计，在2010年之前，至少会有7000人加入到这一行列之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