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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对手 《二十年目睹之世界杯》连载第8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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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对手

中国队在B组的4个对手,有3个来自西亚,1个来自中亚。如果当初抽签时分在A组,中国队的对手同样有3个来自西亚,只是把中亚的乌兹别克斯坦队换成了东南亚的泰国队。这表明中国足球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必须过好西亚球队这一关。即便是四年后韩国队和日本队在十强赛中占去两个席位,中国队仍然应当非常重视和力争战胜西亚球队,因为中国队不但要直接与韩国或日本队交锋,还要比比看谁对付西亚球队更有办法。一个很有可能摆在中日韩三国球队面前的题目是:赢西亚者能出线。

中国队此次顺利进军世界杯赛,重要的一条正是取得了历史上东亚球队与西亚球队交锋的最佳战绩,连韩国队和日本队也未曾有过这般辉煌。10月7日完成冲击大业时,中国队所得16分当中,只有3分是取自乌兹别克斯坦队,其余13分都取自西亚球队。最终结算与3支西亚球队的6场比赛,中国队的战绩是五胜一平,得失球数为11∶1。客观地说,当今世界足坛,亚洲的水平处于整体上的停滞期,除日本队呈现明显的上升趋势外,包括韩国、沙特阿拉伯、伊朗等队在内的传统强队,都多多少少地存在着下滑的迹象。阿联酋被指定为十强赛B组的种子队,更是名不副实。

早年,西亚足球在起步阶段,由于聘请的外籍教练不同,南美人执教的队伍偏于技术型打法,球风细腻,节奏较缓,讲究控制,善于由个别身材、技术和素质俱佳的球星在中场突然起动,直奔对方要害地带实施致命打击。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阿曼等队均属此类。受欧洲足球影响较多的伊朗、伊拉克、科威特、巴林、叙利亚等队,球风硬朗,注重速度和力量,有积极逼抢和对抗的能力。后来,两种打法在西亚球队之间逐渐融合,也与一些外籍教练员常年浪迹于西亚多国有关,他们往往是刚从这边下课,很快又有新的东家。

中国队这次遇到的阿联酋、卡塔尔和阿曼队,大体属于同一种风格,一经掌握其共性,有办法战胜一个队,就可能照方抓药,战胜三个队。而且,这类以个人游击进攻为主的队伍,都因缺乏得力干将而显得原有特点不甚鲜明,威胁性有所减弱。此外,这3支西亚球队在第一循环中先后更换了主帅,队伍内部凝聚力和统一性都不强,也是输给中国队的原因之一。阿联酋队客场一球领先,跟乌兹别克斯坦队死泡到底,拿到3分。但是回到主场被中国队一球领先,阿联酋队同样不会踢了。与A组的沙特和两伊相比,分到B组的是3支西亚二流水平的队伍,中国队只需正常发挥自己的水平,就应当拿下较高的积分。

至于乌兹别克斯坦,在前苏联没有解体的时代,那里的足球水平和传统也无法跟乌克兰或俄罗斯相提并论。加入亚足联10年以来,老底子越来越薄。十强赛前拼凑起来的队伍,虽然不乏在欧洲职业联赛中踢球的球员,但是,临时组建与经过磨合的队伍的最大差别在于防守。乌兹别克斯坦队的进攻是由卡西莫夫、希尔绍夫、伊利斯梅托夫、沙斯基赫等球星个人即兴发挥完成的,有时还很精彩,但是,防守需要有纪律和默契的集体行动,尽管卢尚等人算得上是有实力的后卫,也常因责任不清、顾前不顾后而失守。与中国队的比赛是该队发挥比较正常的一场,而各自为战的最大损失是莫名其妙地输给了阿曼队以及两度败于阿联酋队。如果这种足球秩序没有好转,乌兹别克斯坦队不但难以对中国队构成威胁,甚至会退出亚洲强队之列。

出线的就是最漂亮的

中国足球定不下神为第七次冲击做总结。其实,早在十强赛有一点眉目,端倪初现的时候,性急的人就动手为中国队算总账了。不过,从中国足协到队伍自身,都没有可能在比赛进程尚未结束时,就想那么远的事情。随后,接不过来的鲜花和签不完的名,不知米卢和每名球员心里是否都在暗暗打分。

还是年维泗先生说得有理,"中国队早在前6次冲击时,已经接近出线,但是一纸之隔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张俊秀--这位44年前中国足球的"万里长城",至今仍存有深深的愧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庆功会会场外悄声说:"是我在中国队冲击世界杯赛的历程中丢了第一个球,要不然,可能头一次就冲出去了。"

然而,今天获得成功的教练和球员已被足协负责人定为勇士,记载在中国足球的史册中,真不知他们能否掂得准这本功劳簿是什么分量。中国足协主席袁伟民在分析中国队冲击成功的原因时,把分组有利算做一条,这在以往高官的总结中是极少见的。得了便宜,要么卖乖,要么装傻,都不是唯物主义的态度。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和身份不同,说话的目的也不同。米卢就从来不承认分组抽签对中国队有利,一来强调十强之中无弱队,更可以在出线之后显示自己的神奇,二来也可以跟中国足协官员唱好双簧,省得让吃了亏的对手挑刺儿。这正是米卢狡猾和神奇之处。中国足球应当记住米卢教给的这一手:永远别说分组有利,既显得尊重对手,特别是像阿曼这样的弱队,又为自己留下退路,输球的时候少挨骂。

将十强赛中的8战逐一回放,中国队六胜一平一负。不论赛程怎样安排,顶多将出线的时间推后一轮。真正能够决定出线的是积分优势,对手赶不上来,中国队在榜首的位置就不会动摇,早一轮晚一轮都必将出线。

从主客场来看,中国队两次没有赢球的比赛都是打客战,积分损失了5分。球门两度失守,也都是在这2场客战中。更具体一点说,客场胜阿联酋队,平卡塔尔队,不无侥幸。负于乌兹别克斯坦队,则属于取法乎中,必得其下。只求平,不求胜,结果连平局也得不到。从得失球来看,中国队八场比赛进13球,平均每场进1.6球,在B组中并没有明显优势,何况卡塔尔队最后一场没有认真抵抗;中国队总共失两球,平均每4场才有一次失球。不管任何比赛,一支球队能够坚持360分钟才丢一球,那么成绩一定会很好。想想四年前上届十强赛,中国队仅在伊朗队脚下就失了8球,在卡塔尔队脚下丢了4球,最终得不偿失,进球数低于失球数,注定被淘汰。

世界杯外围赛的目的是出线,结果重于过程,所以,米卢不怕别人评价,因为他手里有成功的标志。要是追问米卢"除了首战击败阿联酋队,中国队究竟有几场漂亮仗",肯定会找倒霉。其实,谁也说不出米卢执教过的4支队伍是否在世界杯赛上踢过漂亮的比赛。"只要取得胜利的结果,那过程就是最漂亮的"──这话可不是米卢说的,是我揣摩其意,以米卢的语言风格替他编的,相信他会采用。

有感悟才有神奇

中国足球在新世纪的第一次冲击,与其说是得到一位神奇教练的点拨,莫如说是在一位有争议的教练指挥下进行的。其实,真正有价值的"问题"研究,往往是与现状和按照"常识"推理相悖的,只是很多人还不习惯这样的思维方式。米卢在来到中国足坛一年多的时间里,屡有惊人之举,但是的确没有让人看到拯救中国足球的灵丹妙药。怪不得他,也怪不得提出置疑的好心人。中国足球几十年来的沉疴,屡战屡败的痛史,将圆梦的希望提升到空前的情急之中,聘请在世界大赛中屡战屡胜的博拉·米卢蒂诺维奇执教,几乎是最后一招。

要米卢来提高中国队的水平,还是要他来帮助中国足球走好冲击世界杯决赛圈的最后一步,是求助于他的执教能力,还是借用他的大赛经验,在关注中国足球的大范围群体中,这些最基本的问题并没有达成共识。由于人们的眼光不同,所以意见也不同,连中国足协内部也一直存在争议。

米卢的阅历、经验乃至业绩主要是率队打好世界杯赛,而非外围赛,更不是小组赛如何能将马尔代夫队和柬埔寨队打得落花流水。五胜一平,提前完成任务,米卢神奇展现,令传媒一片溢美。可是,很少有人注意到米卢此前一贯闪烁其辞的答记者问中,已经无数次表达了一名职业教练的足球理念和原则,譬如,"谁进第一个球并不重要,关键是谁能进更多的球","我喜欢比对手多进一个球的战术","对方有身高,有力量,难道我们就没有吗?我们要充分重视对手,但更要相信自己!"

或许正像中国人常说的艺高人胆大,米卢的用兵和战法时常被认为不是冒险,就是固执。米卢总是希望能有对方不熟悉的奇兵出现,这是不实际的。其实,中国人在自己最擅长的思想工作方面,也有许多应当向这位西方人学习之处,队伍的凝聚力如何,米卢比中国足协更关注,手腕也更见效。当米卢离开中国足坛的那一天,足球界是否仍然存在"没有谁能读得懂米卢这本书"的说法?在世界杯"入场券"之外,不能指望这位神奇教练主动留给中国足球更多的东西,这要靠中国足球自己去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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