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实德 醉翁之意借球撬钱进军西部
全兴被卖潜在原因：俱乐部品牌功高盖主
四川全兴足球俱乐部以400万元低价转让给大连大河投资公司的消息传出后，舆论为之哗然。一时间，媒体纷纷质疑：为何中国足球职业联赛的元老球队之一转让价格不及一个知名球星的十分之一？全兴集团转让俱乐部是无奈之举还是见好就收？
大连大河投资公司从来没有经营过足球产业，难道他们就比一个在足球圈内摸爬滚打了八年之久的企业更有把握？他们究竟是看中全兴这支球队还是另有所谋？而大连实德不惜冒着“同一总公司拥有两支甲A球队”嫌疑，以所谓的亲兄弟般的情谊全身心地投入此项转让交易中，其用意又何在？
本报记者几经辗转，终于采访到该俱乐部转让前后的两位总经理，对比他们的职业背景，更加耐人寻味。原总经理许勇先生曾多年从事体育记者工作，对足球颇有一些研究，可以算得上是内行；新任总经理曲庆才先生则相反，他表示自己是在实德与全兴召开新闻发布会后才知道此次任命的，此前对于足球“算不上个真正的球迷”，并谦称为“外行”，对于原全兴的队员也只认识三五个知名球员。如果说，一个内行领导下的俱乐部因为亏损而不得不转让，那么，让一个外行来领导，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或者，转让本身就不仅是因为亏损？或者，收购之举意在球外？
-新总经理是位职业经理人
对于足球的研究刚开始三天
2月23日，记者赶至成都时，四川大河俱乐部的首任总经理曲庆才正在全兴大厦附近的中银大厦查看地形，并最终选择了这里的23层楼为俱乐部的办公地点。
原全兴俱乐部是租借的省体育运动学院的两排平房进行运作的。从外表看，比较陈旧，而且深藏在学院内，丝毫没有全兴这个名字来得醒目。全兴的标语、标志依旧。有几间房前挂着“办公室”、“经营部”、“副总经理”等门牌，却没有“总经理”的指示牌。原来以为，这是由全兴向大河转变的一个标志，后来经向原总经理考证，“总经理”的门牌始终没有挂。
24日上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等候，记者终于在原全兴俱乐部办公室见到了曲总。从外形看，这位身高1.8米左右的汉子，很有些东北人的气质，言谈中也较为爽快。在成都这个地方，像这样的身高尤为显眼，所以，虽未曾谋面，记者还是很快认出他来。
原总经理许勇的办公室经过简单的收拾后变成了曲总的临时办公室。他其实是第一次在这间办公室里接待记者的采访。过去的几天里，他几乎没有时间坐下来回答记者的提问，因为要忙着与球员见面、商量新的俱乐部标志、联系变更事项、拜访各方人士等，以至于头一天晚上还去医院打点滴。
当记者问他对与原全兴球队见面的感受时，他说自己挺满意的。只是认识的人还不多，主要是一些大牌球星，像马明宇、黎兵等，算起来不超过5个人。既然这些球星让他如此有信心，那么，为什么一个拥有如此优秀球星的球队只卖了400万元呢？是不是太少了点？
对此问题，曲总称自己对于转让谈判的来龙去脉并不了解，他只是在转让后应聘为总经理。不过，他认为，收购本身是一个投资行为。投资的事情由董事会负责，总经理具体运作经营管理。言谈中证实，大连大河公司只是一家投资公司，他们与大连实德联手收购四川全兴，大河公司出资400万元收购球队，实德出3800万元收购蒲江基地。实德与大河之间的关系用徐明的话说就是兄弟般的战略关系。而曲庆才的到任与实德总裁徐明也有着绝对的关系。他感谢徐明总裁对自己的器重和信任，过去徐明也曾多方面帮助指点他，因此，此次让他担任总经理事前虽未有过多的沟通，但他视之为一种信任，欣然赴任。至于400万元是否过低的问题，曲庆才重复了实德老总徐明及全兴总裁杨肇基的观点：要看是否有利于四川的足球发展。
对于足球市场目前是否处于低迷状态等专业性相对较强的问题，曲总坦言自己对于足球的了解并不是特别的深入，真正开始研究足球刚刚三天。此前也只是看看重要比赛。也许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回答这些问题。但在经营管理方面，曲总显得胸有成竹。
-新官上任信心十足
赢利的时间会提前
实德的老总徐明先生近期对新闻界表示，四川大河要用三年时间进行输血，五年收益。而曲庆才更显信心，他告诉记者，大河的赢利可能要提前。他的理由听起来很简单，他推崇大连实德俱乐部的成功经验。他说实德有运作足球俱乐部的经验，而大河有职业经理人的管理实践，而且这两个公司又正如徐明所说亲如兄弟——徐明已经明确表示，会无保留地支持四川大河俱乐部。
那么，实德俱乐部本身赢利吗？对于这个问题，曲庆才显得有点犹豫，毕竟，他本人此前并未在实德俱乐部工作。但是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句：“这要看怎么讲，我认为它是赢利的。”徐明此前好像也是这样回答当地媒体提问的。
接下来，曲庆才借用了徐明提出的四句话作为大河进军四川足球的注脚，即“把足球作为一项事业来开拓，作为一个企业来管理，作为一个文化来培育，作为一个产业来发展”。由此看来，实德与大河之间确实有着一种亲密无间的“友情”。
-蒲江基地将成为旅游点
由全兴变成大河，除了东家变了，还会有什么不同呢？新任总经理有哪些新的经营思路和策略？面对记者的提问，曲庆才相对低调。他说，由于时间太短，要他在三四天的时间里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来，太为难他了。但是，他从实德的经验中还是总结出一些可资借鉴的东西来。
他谈到，实德从1999年开始进入足球，2000年成立实德足球俱乐部，并且提出要进入世界足球30强的目标。在经营方面，他们在大连设立了许多足球的专卖店，开发新的产品；在大连星海湾搞了中国第一个氦气球，投资1500万元；现在大连实德基地成为大连重要的旅游基地。他认为这些思路同样可以用来开发四川大河俱乐部。
具体而言包括几个方面：一是足球俱乐部自身的开发即冠名权、前胸后背的广告、厂地广告、票务等方面，现在这些工作正在运作之中。
二是蒲江基地将把大连实德、大连赛德隆、大连三德俱乐部等全部拿过来，让他们也都在此进行训练，充分利用资源。曲庆才自信，蒲江基地很快会成为一个重要的基地。
当然，他也忘不了提及四川的球迷。尽管近几年来，球迷们的热情已大不如昔。他觉得，大连实德队这两年来取得了较好的成绩，四川人可能会对实德有一种认可，借助于实德队的介入促进四川足球的发展，包括推动球市。
基于这样的考虑，作为第一个醒目的可以公开的计划，曲庆才将推动蒲江训练基地成为一个开放式的旅游点。尽管，从名义上讲，基地是属于实德的，有自己的独立法人。此言也可以看做是两家亲密的又一表现。
-收购是一个撬钱的支点
与原全兴俱乐部的办公场所相比，由该俱乐部原总经理许勇先生推荐并最终被新东家看中的中银大厦第23层楼显得气魄得多。虽然至今空空如也，但总面积1047平方米，听起来就让人感觉不一样。但是，事实上，大河俱乐部最后可能占有的面积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全兴俱乐部有员工20余人，曲庆才已经明确表示要裁减。因为实德俱乐部管理机构只有6个人。如此说来，俱乐部在其中可能也只是一间房的面积。
为何实德要花大钱租整层呢？据了解，大连赛德隆公司、建材公司将占用左侧的两个大房间，实德总裁徐明、副总裁隋信敏和大河俱乐部总经理曲庆才将各自拥有一间办公室，实德集团将占据整整380平方米的开放办公室。
这就可以看出，实德和大河收购全兴俱乐部的真实用意。用曲庆才的话说，实德和大河公司投资大河俱乐部及蒲江基地都是一种长期行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要在此扎根。这次收购行为也是实德进军西部市场的一个支点。以此为支点，他们要多方面地进军西部，撬开西部的保险柜。整个足球的发展及其产业化过程与实德的战略行为是相辅相成的。
-近期投入至少几千万元
徐明在与球员们见面时曾经表示，一切待遇都不会下降，当地媒体报道说，这个实质性的问题赢得了球员们的掌声，并有人借此向老东家算起旧账，要求发还拖欠的工资。老东家表示，最迟会在5月份还清。那么，这些收购的钱是不是已经付出了呢？
曲庆才很肯定地说，很快就会把400万元打到全兴的账上。此外，还将加大投入。具体的数目他不肯明说，称需要由董事会来研究决定。记者问他，会不会有几千万元。他说，至少几千万元。
而令人关心的主教练人选等问题，曲庆才避而不谈，他推说这是董事长近期要解决的问题。他所说董事长并非徐明，而是大河的董事长盖增圣。此人自转让事件发生以前，至今未曾在成都的媒体公开露过面。
-算总账全兴并不亏
记者注意到，在当地媒体大量的报道中，很少有人提及原全兴足球俱乐部的总经理许勇，即使有，也只是描写一下他转让时脸上的表情如何等。将一个俱乐部从自己手里拱让，难道他就无话可说吗？本报记者与他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的交流。
在采访中，记者得知，许勇现在已经很少到俱乐部去了，他的主要工作是做好转交，并且为即将问世的新报纸《21世纪体育》做筹备工作。他从2000年3月起担任总经理，也曾做过许多尝试和努力，从个人感情上讲，他有点舍不得拱手相让，尽管他也觉得，感情用事“太不职业了”。
同样被问及400万元是否过低的问题时，他说，全兴最初并没有设底价，最关键的是看这家企业有没有诚心。而考验他们有没有诚心的标志就是买不买基地。实德、大河和全兴三方坐下来一谈，三方一拍即合。成交的结果是三方共赢。这一点上，他的观点与曲庆才是一致，不知是不谋而合还是谋而后合，但他的解释更加详细。
全兴足球俱乐部本身的品牌到底值多少钱？许勇说没有估算过，但肯定不止400万元。而且，这种品牌的价值也有弹性，要从多方面来考虑。他认为6000万元的底价是媒体设计的，这主要参照重庆一家俱乐部转让出价5580万元而设定的。
一位出租车司机告诉记者，全兴是用低价卖了球队，高价卖了基地，算起来不亏。这一点被许勇证实，全兴这次所得还要略高于这6000万元。大河出400万元买了俱乐部，实德出3800万元买了蒲江基地，再加上原来欠的四川省体育运动学院的1920万元被对方免除，算起来，转让收入已经超过了6000万元。
许勇承认，如果单纯卖球队，肯定会比这个价要高。可是，他们担心有人今天买了球队，过一两年就放手不干了，或者把主场搬离四川，到那时，全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的罪名，全兴不想承担。正因此，他们定了一个条件：要买，基地与球队一起买，而且必须挂四川二字。这两点限制了许多企业，特别是外地一些企业，而四川省内真正有诚意的企业则相当少。难怪全兴总裁杨肇基公开抱怨省内企业不“雄起”。选择实德，就是因为实德有诚意。
-功高盖主
全兴着手调整
杨肇基抱怨省内其他企业不“雄起”，为什么自己不继续把这面旗帜扛下去呢？本报记者未能就此采访到他本人，许勇认为原因是多方面，而全兴俱乐部的品牌与全兴集团的品牌同时并存，并且出现了功高盖主的现象是许多人所忽视的原因。也就说是，不是“全兴足球”这个品牌不好，而是全兴集团已经不需要这个品牌。
1993年10月8日，全兴酒厂成立全兴足球俱乐部时，这个厂只有3000多万元固定资产。酒厂根据当时的估算，签订了8年的合同，预计是每年投入100万元。结果，除了1994年是投入100万元以外，从1995年开始每年的投入成倍的增加，到了最后已经达到了2个亿的投入。
这种投入到底有多少产出？足球俱乐部本身没有赢利。但是由于足球是这个活动的载体，全兴酒厂这个原本出了四川就鲜为人知的国有企业随着足球飞扬，成为全国知名的企业。尤其是前5年，不仅扩大了品牌的知名度，而且直接促进了全兴酒的销量，全兴酒厂也由3000多万元的单一酒厂变为今天30多亿资产的集团，拥有制药、酒店、房地产等多业。
如今，8年合同期到了，全兴集团已经成为成都大型的骨干企业，它也开始承担起较重的经济任务。而全兴足球与此同时也成为一个单独的品牌，以至于许多人说起全兴时，只想到全兴足球，这种功高盖主的本末倒置的现象是投资方不喜欢的。因此，借此机会，调整自己的产业结构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当然，如果足球本身能赢利，事情就不一样了。
-俱乐部为啥总是亏
到底俱乐部能不能赢利？是什么东西影响了它的赢利？这也是许勇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制约足球俱乐部收入的主要是三个方面即门票、电视转播、俱乐部自身的开发。这三个方面也正是国外俱乐部赚钱的主要项目。
而目前的门票收入不能保证。10%的门票收入要交给足协，35%的收入交给体育场馆，剩下55%的归俱乐部。
电视转播费用本来应该成为重要收入来源，而中央电视台与中国足协签订了一个合同，各个俱乐部只能与地方电视台签合同，后者还经常会受到来自行政方面的干预。一般来说，每个省都会有几个电视台，本来是可以产生竞争的，但是，往往由于行政领导的干预，只能与指定的电视台签。所以，有的俱乐部一年只有几万元的转播费，通常也就是100万元左右。许勇说自己担任总经理期间，转播费也就160万元。
从这个意义上，许勇甚至觉得，不转播也许更好。从俱乐部来看，不转播可以增加门票的收入。一个最明显的例子是，一次比赛中，因为新闻联播延时，没有能及时转播，半个小时内，增加了近一万张门票。
许勇也曾想过要在俱乐部经营方面做文章，比如制作明星签名球服等，可是，最终也没有斗得过假冒。
-文/本报记者陈春彦-摄／张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