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姚勤毅
轻盈的冰上身姿，矫健的过弯技术，俨然一个训练有素的速滑能手——上周末结束的上海市国际短道速滑公开赛上，一个上海小姑娘表现十分惹眼，连夺500米、1000米项目的女子甲组冠军，而她其实是乙组的年龄。这不是余佳怡吗？眼前的孩子，就是记者两年前采写过的那个天天苦练轮滑的小女孩余佳怡。
自从被中国花滑国家队总教练姚滨推荐去了哈尔滨进行短道速滑专业训练，小佳怡在冰面上进步飞速。甚至在北方，她也是同龄孩子中的佼佼者。聊天中，一个上海小囡在东北追求速滑梦的故事，慢慢清晰起来。
爱冰不怕苦
2012年9月，8岁的余佳怡离开了上海奉贤的家，来到了“冰城”哈尔滨。“当时我就觉得这个机会难得，毕竟有姚指导引荐，北方的冰雪运动学校才破格让孩子去训练，而女儿又那么喜欢。”余佳怡的父亲余峰说。家里就这么个独生女，余峰好不容易才说动了妻子和父母，但两个老人还不放心，要陪着孙女一起去。但一个月不到，气候环境和生活上的诸多不适应就显现出来，老人折腾不起，小佳怡的母亲张爱红主动辞掉工作，赴哈尔滨“接班”。
余佳怡就读的是哈尔滨南岗区速滑学校，紧挨学校，张爱红以每个月700元的租金和别人合租，母女俩挤在一间10平方米的屋子里，连电视机都没有，总算在异乡安了家。两年来，小佳怡每天清晨6时40分准时起床，上午上文化课，下午先是进行3小时的陆地专项训练，紧接着是一个半小时的冰上训练，每天到家都是晚上9时以后了。因为时间紧，她会尽快把功课都在学校做完。只有星期日，余佳怡才会跟着妈妈去一次大超市购买日用品，这算是她唯一的娱乐了。
“同龄孩子喜欢的游乐场、电影院或郊游，她从来没有提过。”可以说，女儿热爱滑冰的程度，远远超过父母的想象。张爱红也讶异，两年来枯燥的训练和生活，女儿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想练了”，只要一上冰，就浑身都是劲儿，“她还特别要强，队里有很多大孩子，短距离速度跟不上，她就在耐力训练的时候拼命跟。”记者问小佳怡怎么不怕吃苦，她答：“我就是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滑很开心。”
女儿成熟了
“你上次见她时才1.24米，现在马上1.5米了。”张爱红说。的确，和两年前比，小佳怡长高长大了不少。不过记者感觉，除了个头，成长还在心智层面。
小佳怡的左耳上有了个金色的小耳钉，在上海，10岁的女孩子少有这样的打扮。“因为北方孩子都有，她也要，看她臭美的……”张爱红刚开口，小佳怡红着脸连忙捂住妈妈的嘴。体校的孩子从小学到高中，年龄跨度大，一个队一起训练的，最大要差六七岁。和大孩子一起，无疑加快小佳怡心理的成熟速度。加上生性开朗，她在北方合群特别快，如今连口音，都变成了浓浓的东北腔，“教练说她都有股七台河味儿了。”张爱红说。不过和老爸用上海话撒娇发嗲的时候，上海小囡还是原形毕露。
对孩子内心的成长，张爱红深有感触。“现在我忙的时候，她会帮忙拣菜，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她一天两次训练是在不同的训练场地，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过去我每天都陪着她，现在时不时她一个人来回，她说她不怕，一个人没问题。”两年来，母女俩一共只回了上海4次，其中两次是春节。“我知道她心里特别想爸爸和爷爷奶奶，但她从来不说要回家。”说着，张爱红的眼眶也红了。
付出有回报
在体校里，余佳怡算是一个另类。除了她上海人的身份，还在于她是一个“自费生”。记者了解到，南岗区速滑学校是黑龙江省冰上水平最高的业余体校之一。在那里学习训练的孩子都有政府补贴，一年付1万元左右费用，包吃包住，还包括运动装备等。对于注册在上海的余佳怡来说，这一切费用就必须自理。“一年学费7000多元；一副冰刀5000元，已换了两次；一双鞋7000元，已买过两双……”余峰也没算过一年在女儿身上总共花费了多少，作为沪上一家私人建筑公司的管理人员，他赚得并不多，但和天底下很多父母一样，他想尽力守护女儿的梦想。“当初选择要去，除了那里有好的教练，好的硬件条件，更因为有一个高的竞争平台，利于孩子的发展。既然选了，我不后悔。”余峰说。
余佳怡用成绩给了老爸最大的回报。她的教练王北铭，曾培养出30多个全国冠军，20多个弟子进入国家队。他告诉记者，目前余佳怡在女子500米和1000米短道项目上的成绩，是全国同年龄档中最好的。“这个孩子身体素质和能力都很强，好好练，成才的可能很大。”王北铭说。不久前结束的黑龙江省短道速滑联赛中，余佳怡获得女子甲组接力第三名(比赛按成绩分，最大的孩子是1998年出生)，在几乎代表了中国最高水平的青少年短道速滑赛事上，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登上领奖台着实是一件喜事，毕竟，冰雪运动过去都是北方运动员的专利。
明年1月，小佳怡要赴长春参加全国青少年短道速滑锦标赛。然而，随着成绩越来越好，余佳怡一家也面临幸福的烦恼，“现在黑龙江省体校，甚至省体工队的教练也找到过我，希望孩子注册到他们那里。我们既理解，也很感激人家，毕竟孩子用着人家的资源在成长进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人愿意做。现在孩子还小，恐怕再大点，人家就不肯教了。”余峰说，他们一家商量过，目标都是余佳怡有一天能以上海运动员的身份登上全运会的赛场。“梦想还远，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走一步是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