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沙利文曾经参赛少因怕坐飞机 玩小鸟堪称大师级
东方体育日报
坐在新闻发布厅里,罗尼·奥沙利文[微博]一边下意识地解开背心纽扣,一边平静地剖析着此刻的心情。与此同时,后台里阿兰·迈克马努斯正喜不自胜地改签回程机票时间。所谓悲喜两重天不过如此,3个小时前,谁又能想到这个比火箭还要大4岁的资格赛选手能够在第一轮里就干掉当今斯诺克头号风云人物,而交通银行2014世界斯诺克[微博]·上海沃德大师赛的第一天就爆出了最大的冷门。
时间回到上周四,当其他大多数交通银行2014世界斯诺克·上海沃德大师赛的大师都还在泰国打着比赛时,罗尼·奥沙利文已经来到了上海。当然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要为2014交通银行沃德财富全国业余斯诺克大师赛决赛助阵,其实从内心,他也盘算了一下,“我想早点来调一下时差,自从5月份在斯诺克世锦赛决赛里输给了马克之后,我就想抽出时间逃离这一切、去放松、去给自己重新充电,于是我度了一个长假。但上海大师赛是我非常喜欢的赛事,打好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想趁早多练练球。”于是你会看到他凌晨三四点钟从练球房出来,中午才吃过午饭又拎起球杆继续练习。
想在上海出成绩确实是句实话,这是他复出后的第一个大赛,而就像他所说,过了一段远离球台的生活之后会怀念斯诺克,拿起球杆时自己都会感觉一股肾上腺素涌了上来。他心中依然爱着这项运动,依然渴望胜利,那天当被问到此次上海之行的目标时,火箭重复说了两遍“获胜”,这是他唯一的愿望。可惜事与愿违,他没能跨过第一轮,“其实我感觉非常不错,觉得自己在一个非常好的状态中,不过怎么说呢,有时候这一天就不是属于我的,比赛就是有输有赢,我所能做的就是继续好好努力训练,再度回归。”
到12月,奥沙利文就将年满39岁,很快都可以有资格去打斯诺克传奇赛,不折不扣跨入他所谓“上岁数”的阶段了。这是很多选手显露出衰落迹象的年纪,即便伟大如斯蒂芬·亨得利,2002年世锦赛决赛里输给彼得·艾伯顿后,多少也没有常胜将军的样子了。骄傲如奥沙利文,当然是不愿看着自己走上前辈们的老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从来没有过担心说自己能做些什么。我也一直在想寻找一个最好的平衡点,近几年在比赛中投入度确实是降低了,也在想办法要更投入一点。”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不能证明什么,4年前他已然经历过低潮期,这次不会比当时更糟。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打出我自己的比赛,我想大家都知道我的比赛是什么样子,只要能做到这点,我依然是难以阻挡的。当然我也会感到动力不足,当你年纪变得越大一切都会变得越难,你去问问在这行20到25年里的人,大家都会这样告诉你。我确实还热爱着斯诺克,所以有时候我想的是要去体验、去呼吸这项运动,去试图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成为斯诺克的奴隶,或者完全被它占据了生活。”这就是奥沙利文,在度过了最糟糕的一天之后,依然可以保持最佳风度来一番演讲,这份底气也只有他才拥有。
我可以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玩小鸟
关于罗尼·奥沙利文,无论球员、裁判、工作人员再到球迷都有如下一个共识:或者你热爱他、或者你讨厌他,两者必居其一。在一项严肃到近乎刻板的运动中,奥沙利文永远是一个变数,不到最后一刻你不会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而正是这种不可确定性让他这样迷人。
要说有什么不变的,那是他对这项运动的热爱。“我深爱着斯诺克,我心里还怀有热情,虽然跟年轻时不一样了,年轻的球员他们心里对比赛充满了强烈饥饿感。我有时会觉得自己缺乏动力,会有消极的念头,这是我一直想办法在调整的事。”他心里很清楚,年华老去不可避免,为了保证竞争力,必须做出改变。于是他开始跑步、开始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连过去一直困扰他的航空恐惧症都克服了。
“我以前比赛打得少是因为我害怕乘飞机,曾经有一度我都决定不到国外去比赛了。因为每当飞机起飞时,我手心里都是汗,当我们在空中时,我总是在脑子里想象着外边在发生什么。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愚蠢,不过就是有那么些人接受不了飞行嘛,但为了那些我真的很想好改变一下,这些改变必须发生,我必须让自己接受要去乘飞机这样的事实。”去年他去德国打比赛是乘火车去的,那次路上花了他15个小时,还没打比赛就累了个半死。为了能够让自己适应飞行,奥沙利文参加了一些课程,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过的一道关,“不然我大概不可能打好球了,现在我已经好很多了”,他的方法是在飞机上玩游戏,一到气流颠簸的时候,他就拿出这个法宝,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害怕的事。
至于是什么游戏呢?倒并不是像尼尔·罗伯逊[微博]他们热衷的“英雄联盟”那种类型,而是画面简单、有自虐手游之称的“飞扬的小鸟”。“我可拿手呢,堪称大师级的。你能打几分?告诉你,我最高纪录是227分。”他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有些强迫症,一旦认真起来、一旦拿起一样东西就很难放下,“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我不享受一样东西,我就立刻放弃。反之如果喜欢上了就会一直玩到让自己满意,我可以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飞扬的小鸟。”只要有兴趣他会两三个小时打游戏,斯诺克也一样,感觉来了、想打球了每天12个小时也是有的。
跑步也是如此,他承认自己喜欢用极端的方式去对待生活,也清楚如果只是留恋夜店、豪车,日子会非常容易度过,可当他这么去做时,感觉从未对过,直到他找到了跑步。“跑步对我来说有一种安全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好的瘾头。”跟有些爱好跑步的人不一样,当他在埃塞克斯的树林和鸟鸣中奔跑时,他拒绝分心,流行音乐?想都不要想。“我试过一次戴着耳机跑步,我找不到合适的歌,我只记得最后我把iPod的耳机扯掉、扔进了灌木丛里。”那是他唯一一次尝试,在他看来跑步的意义就在于与自然交流,“它的意义是听鸟叫,听你的脚步砸在地面上,就是倾听那种节奏、韵律,对我来说非常治愈。”
从个性来说,罗尼·奥沙利文也许不是你的那杯茶,有时哪怕是斯诺克掌门人巴里·赫恩也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这项运动的蓝筹股,可是谁都不得不承认奥沙利文在这项运动中的价值。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从1993年不满20岁的罗尼打败斯蒂芬·亨得利拿到英锦赛冠军的那天起,哪怕这次交通银行2014世界斯诺克·上海沃德大师赛一轮游又如何?他的价值无可辩驳是注定了的。
叛逆的天才
变礼貌绅士
对于球员来说,时间过得总像飞一样快,2年前的场景还在眼前,然而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奥沙利文自己也不同了,两鬓添上了不少白发,抬头纹也变得更深了。这些只是外表,和他交谈、看着他一举一动,有时会让你怀疑这还是不是印象中那个叛逆天才。许多人爱他,有很大程度上因为他是一个有缺陷的天才,他被视为和忧伤抗争的人物,于是他的滥用药物、酗酒狂欢乃至粗鲁无礼都会被原谅。如果15年前有人告诉他,到了2014年他会过着早睡早起的居家生活,奥沙利文怕会笑出声来。
事实也就是如此,“我现在睡得很早,差不多11点半到12点就入睡了,早上6点半起床。不打球的时候我喜欢做饭、跑步,喜欢跟我的孩子们一起度过时间,这对我来说是大事。”爱做菜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不外出比赛的时候奥沙利文就在家里当起“煮夫”,一日三餐都是他掌勺。这次来到上海,他还特意找到酒店的大厨,为的就是学一学怎么烧杏鲍菇牛肉、左宗棠鸡块这两道菜,这是他每次到上海来必点的心头挚爱,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奥沙利文足足花了2个多小时,直到自己做得像样才罢手,味道如何?有幸尝过的人会告诉你,简直跟主厨做得一模一样。
他有了固定女友,过上了健康生活,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你再也不会看到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跷着腿抽烟,也不会输了球就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现在的罗尼简直就是“礼貌”的代名词,烟瘾再大、手里一包三五牌香烟都快捏扁了,也会找到吸烟区、拿到烟灰缸才点燃,结束了采访会主动跟翻译说声谢谢。随着时间推移,不可否认他缺陷的一面正在渐渐隐去,现在的他只是天才,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斯诺克球员。
本版撰稿 本报记者 曹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