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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象棋与厄运——阿廖欣的悲情人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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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24日,在葡萄牙艾斯托里尔小镇的公园酒店客房里发现一具男尸。死者的姿势是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国际象棋。

闻讯赶到的警方没有发现死者生前遭受暴力袭击,法医后来给出的解刨结论是,死因是窒息,因为死者的喉部被一小块肉卡住了。而这位死者正是国际象棋历史上第一位获得世界棋王的俄罗斯人亚历山大·阿廖欣。他死在了棋盘前,直到生命的终结都在做钟爱一生的事情。殊不知,为了国际象棋,阿廖欣走过了令人唏嘘的悲情一生。

俄罗斯帝国时期的金童

1892年10月31日,阿廖欣出生在莫斯科沃罗涅日州的首席贵族家庭,母亲是拥有三山纺织工厂的工厂主普罗霍罗夫的女儿,父亲生前担任首席文官。阿廖欣是父母的第三个儿子。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从政或从商。

是妈妈教会阿廖欣下国际象棋的,之前她已经教会了大儿子阿列克塞下棋。刚开始,阿廖欣对下棋并没有太认真。但是1902年已经进入旧俄最知名的一所中学读书的他,由于参加了美国棋手加里·皮尔斯柏瑞在全俄进行的一场一对21人盲棋车轮表演赛而改变了自己对国际象棋的态度。要知道阿廖欣在这场盲棋车轮赛中取得了和棋,并且被这位美国棋手的精湛棋艺所深深折服,同时他暗下决心也要当一名国际象棋大师。

棋坛新星冉冉升起

1907年,中学生阿廖欣第一次参加了莫斯科国际象棋业余比赛,在比赛中他认识了俄罗斯第一位参加国际象棋世界比赛的米哈伊尔·奇戈林。

1919年17岁的阿廖欣

奇戈林在世界冠军赛中曾两度与第一位世界棋王斯坦尼茨相遇。在莫斯科的这次比赛中,阿廖欣赢了包括奇戈林在内的五个大师,他表现得棋艺娴熟,而且把奇戈林的名局都默记下来了。阿廖欣与奇戈林在这次比赛中的相遇具有重要的传承意义,因为阿廖欣将要达到奇戈林所没有达到的目标:夺得世界冠军。

1908年1月,奇戈林去世,生前他未能看到自己的传承人棋艺突飞猛进。1909年,16岁的阿廖欣在全俄国际象棋比赛暨奇戈林纪念赛中赢得第一名,在16盘对局中积13分,因此获得了大师称号。

目标是夺得世界冠军

对于家人来说,阿廖欣爱好国际象棋是古怪的癖好,但他自己清楚,这是他的终生职业。

穿法律学校校服的阿廖欣

1914年,阿廖欣毕业于皇家法律学校,获得了四级官衔(九级文官),但他的心思早已不是做公职人员谋求发展了。这时他已经成为俄罗斯最优秀的国际象棋大师之一,当年他在全俄大师赛上获得第一,并且在圣彼得堡举行的包括第二位世界棋王拉斯克在内的国际象棋世界精英参加的国际比赛上名列第三。赛后,阿廖欣对朋友们说,他要开始准备下世界冠军对抗赛。

“是挑战拉斯克吗?”朋友们发问。

“不,挑战卡帕布兰卡。”他回答道。

在他看来,古巴棋手卡帕布兰卡比经验丰富的拉斯克年轻很多,更有优势。由于种种原因,卡帕布兰卡与拉斯克的对抗赛推迟到1921年才得以举行,而结果证实了阿廖欣的预测:卡帕布兰卡轻松获胜,成为了第三位世界棋王。

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坚信,卡帕布兰卡时代将会持续至少10年。

远离俄罗斯

阿廖欣开始准备参加世界冠军对抗赛,但是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影响了他的计划。当时他与几个俄罗斯棋手正在德国的曼海姆参加比赛,但被作为敌国公民遭到拘禁。阿廖欣得以拿到一张生病证明而被释放,1914年秋回到了俄罗斯。

1914年与卡萨布兰卡在圣彼得堡的比赛中

不过正式的国际象棋比赛已经没有了,他只能参加一些车轮战,之后他作为红十字飞行队负责人志愿前往前线,因为在战场上勇敢救治伤员而受到嘉奖。由于在战场上两次受到震伤,阿廖欣被送进了医院,之后回到了莫斯科。

当时阿廖欣并没有明确的政治立场,1917年十月革命后,他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他差点儿被红军枪毙,但很快准许做公职人员,在莫斯科侦讯处工作,同时担任共产国际翻译。1920年阿廖欣在第一届全俄国际象棋奥林匹克赛中获胜,这一比赛后来被公认为苏联第一届国际象棋比赛。

1921年,阿廖欣离开俄罗斯联邦前往拉脱维亚参赛,这次参赛得到了苏联官方的允许,并非秘密,更谈不上出逃,因为当时棋手外出参赛时间都很长。但是就连阿廖欣本人也没有想到,这次出行竟然永远离开了俄罗斯,而他的目的仍是夺得世界冠军。

战胜卡帕布兰卡

重新投入到比赛中后,阿廖欣赢得一个又一个比赛的胜利,然而这距离他挑战卡帕布兰卡的目标还远远不够,因为卡帕布兰卡夺得世界冠军后签署了一个接受挑战的《伦敦议定书》,其中有一条重要的条款是必须有1万美元的奖金。这笔钱必须由挑战者承担,而这一钱数在当时是天文数字。

对于很多实力超强的棋手来说,《伦敦议定书》是他们争夺世界冠军道路上不可逾越的障碍。但是阿廖欣幸运的是,经过长时间寻找赞助的努力,他终于与阿根廷政府达成了协议,阿根廷政府同意举办这场世界对抗冠军赛并且完全满足卡帕布兰卡的费用要求。比赛于1927年秋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赛前很多权威人士都坚信卡帕布兰卡能够卫冕,因为两人的交手记录为5比0,阿廖欣没有胜绩。

与卡萨布兰卡在比赛中

但是比赛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阿廖欣因为骨膜炎掉了6颗牙齿,而他在比赛中竟然以6比3取胜卡帕布兰卡成为了第四位世界棋王。

“他是我们的敌人”

 苏联和海外的侨民圈一致庆祝阿廖欣的这一胜利,然而随后发生了一件彻底改变阿廖欣人生命运的事情。据说在巴黎的俄罗斯俱乐部举行的庆祝会上,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希望布尔什维克不可战胜的神话就像卡帕布兰卡不可战胜的神话一样破灭。不管阿廖欣是否说过,但这句话白纸黑字地出现在了侨民的各大报纸上。莫斯科的反应非常迅速,苏联国际象棋协会主席、同时身为司法部人民委员的尼古拉·克雷连科撰文说:自从阿廖欣在俄罗斯俱乐部发表了这一言论后,他的苏联公民身份就没有了,他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现在必须把他当作敌人对待。

于是阿廖欣只好在巴黎定居下来,继续参加比赛,国际象棋世界希望看到他与卡帕布兰卡的回敬赛,但是阿廖欣提出,如果是其他挑战者自己可以让步,唯独卡帕布兰卡要想挑战他就必须按照《伦敦议定书》满足他的条件。为了与卡帕布兰卡下回敬赛,阿廖欣本人有几年的时间也积极寻找赞助,而卡帕布兰卡也未能找到赞助。

(待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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