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象棋纵横谈|棋王兼音乐家
中国国际象棋协会
专
栏
/ 林峰
趣闻轶事编
国际象棋高手中不乏音乐爱好者,音乐家中也不乏棋迷,然而既是棋坛名将又是音乐家,同时在两个领域中造诣很深者相对就少。数百年来称得上者屈指可数,最为典型的是法国菲利多尔、苏联斯梅斯洛夫、匈牙利波尔蒂什以及苏联泰曼诺夫。
法兰西斯·安德烈·丹尼根·菲利多尔(1726—1795)是18世纪世界级棋王和棋艺理论家,也是法国享有盛名的作曲家。他生于一个音乐世家,从小就酷爱音乐,6岁时进入国王路易十五的宫廷合唱队,11岁开始创作音乐作品,路易十五天天都要听歌,于是歌手们必须每次提前集中,等待国王到来。在等待时,他们经常以弈国际象棋来打发时间,菲利多尔就这样学会下棋的。不久,由于他天资聪颖,棋艺突飞猛进。
菲利多尔一生中共创作了21部音乐喜剧和一部大型歌剧,这使他获得了路易十五给他的年金。他的作品中最著名的有《铁匠们》(1761年)、《樵夫》(1763年)、《汤姆·琼斯》(1764年)等。当他不作曲时,他就致力于棋艺活动
18世纪中叶,巴黎国际象棋活动中心是雷让斯咖啡馆。当时法国科学文化界的名流经常出没于此,其中最负盛名的常客是狄德罗、卢梭、伏尔泰等。菲利多尔在弈战中可谓鹤立鸡群,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一个子。
1747年,年仅21岁的菲利多尔与当时的一流名手斯塔马进行10局对抗赛,结果以8胜、1和、1负的战绩大胜。不久,他又以压倒比分击败另一位法国著名高手列加尔。从18世纪40年代起的半个世纪里,菲利多尔曾与居世界棋艺领先地位的法国和英国许多优秀棋手展开过无数次较量,始终无人能战胜他,被誉为“常胜将军”。菲利多尔不仅是18世纪最强手,而且是划时代的“盲棋”车轮战高手。
更为重要的是,菲利多尔对国际象棋理论做出了巨大贡献。他的棋艺创作活动是国际象棋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阶段。他是国际象棋中局面弈法和局面理论的先驱。他试图把棋艺理论建立在科学基础上,是提出了比较系统和完整的国际象棋理论的第一人。1749年,他的专著《国际象棋弈法分析》是一部具有空前影响的力作,到1871年已重版达70次之多,并被译成英、德、意等多种文字。在该书中,菲利多尔详细分析了9种不同开局,其中一种后来被命名为“菲利多尔防御”(1.e4 d6)。书中首次强调了兵在国际象棋中的地位和作用。他写道:“兵是棋局的灵魂”。他的新理论引起了棋界轰动。因为在此之前,尚无人如此重视过身份卑微的小兵。
1976年,在伦敦举办了纪念菲利多尔诞辰250周年的歌剧演出,作为音乐作曲家他是成功的,然而作为棋艺家他的成就更为辉煌。下面是他的一个精采对局。
白方:斯密斯黑方:菲利多尔
1790年弈于伦敦
飞象式开局
1.e4 e5 2. 象c4 马f6 3. d3 c6 4. 象g5 h6 5. 象xf6后xf6 6. 马c3 b5 7. 象b3 a5 8. a3 象c5 9.马f3 d6 10. 后d2 象e6 11. 象 xe6 fxc6 12. 0-0 g5 13. h3 马d7 14.马h2 h5 15. g3王e7 16. 王g2 d5 17. f3马f8 18.马e2 马g6 19. c3 车ag8 20. d4象b6 21. dxe5 后xe5 22. 马d4 王d7 23. 车ae1 h4 24. 后f2 象c7 25. 马e2 hxg3 26. 后xg3 后xg3+ 27. 马xg3 马f4+ 28.王h1 车xh3 29. 车g1 车xh2+ 30. 王xh2 车h8+ 31.马h5 车xh5+ 32. 王g3 马h3+ 33. 王g4 车h4杀。
1957年,36岁的华西里·斯梅斯洛夫夺得了世界冠军称号,但一年之后,他在回敬赛中负于年长他10岁的鲍特维尼克而失去了桂冠。1988年,62岁的斯梅斯洛夫进入了候选人决赛,再次登上了世界棋艺高峰。
数十年来,只要一提到斯梅斯洛夫的大名,棋手们便会肃然起敬。与斯氏对弈,40回合中即使39步着着合辙,也不过是很有希望与他下个平手罢了。他的行棋有如时针走时那般精确,记录时手势优美,最后以取胜完局。当一场国际大赛降下帷幕举行告别晚会时,如席间有人邀请,他会欣然起座,摘下眼镜,引吭高歌,唱一首《伏尔加船夫曲》,曲终,仍戴上眼镜,坐下。身为名人,却没有一点架子,这在当今棋坛上是很罕见的。由于他对音乐的迷恋,常使他徘徊于棋艺和音乐之间、尽管他最终登上了国际象棋奥林匹斯山的峰巅,然而在他的内心,当一名歌唱家的“诱惑”依然难以驱散。实际上,他已是一名棋坛尽人皆知的有
着漂亮音色的业余男中音歌唱家。
为了国际象棋,斯梅斯洛夫失去机会在波尔肖歌剧中充当一个角色。在国际比赛期间,他经常演出,由音乐会钢琴家,国际特级大师泰曼诺夫伴奏,他们真是一对好的搭档。
同时涉足于棋坛和乐坛的人士还可列举一些:朱里乌斯都·蒙脱是英国《国际象棋》杂志的著名作者和编辑,同时也是一位音乐会钢琴演奏家。鲁道尔夫·罗曼,是荷兰国际象棋大师,多年来一直是伦敦的荷兰教堂的管风琴家。另外,多才多艺的国际象棋大师罗素里莫能演奏手风琴并灌制了苏联民歌的磁带。还有,打破苏联24年垄断的美国菲舍尔,也颇爱好音乐,他于1972年登上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宝座可谓名闻遐迩,但他曾一度想以流行歌手作为自己的事业恐怕就鲜有人知了。
很难想像世界棋坛上有哪次重大赛事可以缺少雷欧斯·波尔蒂什,80多年来,他一直是世界国际象棋强国匈牙利中无人匹敌的头号种子选手。他曾8次取得世界冠军候选人赛参赛权并两度进入半决赛,而且在众多的国际比赛中夺魁。除了棋以外,他还爱好举重、游泳和打网球,当然,他更是一个棋坛和音乐界的两栖明星。
波尔蒂什于1937年出生在远离布达佩斯的一个小村庄。当他开始学棋前,他已经在拉小提琴了,那时他才5、6岁。他的父母希望他做一个小提琴手。但是波尔蒂什认为要在音乐领域取得成就比弈棋更难。“你不会这么快就品尝到胜利的甜蜜。一个小男孩或小女孩学下棋,用不了多久就能打败一个大人,但如果去做一个小小音乐家,就得天天下苦功练琴,对此我是非常讨厌的。尽管如此,音乐对我来说,仍然是一种有特殊含义的非常优美的东西。我至今仍收藏着那把旧琴,但很少拉它。我的手指已不像过去那样灵活自如了,因为我已忘却了演奏的技巧。”
波尔蒂什从孩提时代起就一直曲不离口,当他到布达佩斯后每次回家,母亲总要说:“听声音,邻居们就知道你回来了。”他从小就憧憬着某一天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歌剧演员。他18、19岁时,唱得最多的要数歌剧曲子了。他所喜欢的一直是严肃音乐,而对所谓的“轻音乐”素无好感,尽管即使在现在,他偶尔也会哼哼匈牙利民歌。他说:“这些民歌真是非常好听,假如能坐下来,桌上放上一杯葡萄酒,身后再站上一支出色的吉卜赛乐队伴奏,那个享受就没得说了。”
到了1985年,波尔蒂什觉得如果还不开始自己的正规音乐教育,即使本人嗓子再好,今后就不会再有良机了。自那以后,他一直跟匈牙利国立音乐学院的一个教授学习这门课程。他每周去一至两次。原先,波尔蒂什的音乐兴趣主要在歌剧上,但近年来已转到歌曲上了,他在匈牙利电台举行的独唱会上,演唱的都是歌曲。对此,波尔蒂什说:
“我的老师是一个李伊德尔唱法的歌手……还有,我认为这些歌曲比起咏叹调来,更适合我的嗓子。我对歌剧仍然很喜欢,但学习一整部歌剧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到哪里去唱一出歌剧呢?虽说有一部匈牙利歌剧可以给我提供一个角色,噢,严格地讲,并不是歌剧,而是介于歌剧和小歌剧之间的玩意儿。1991年,我接受了家乡给予我的荣誉称号。在宴会上,我谈到了自己作为一名棋手和歌手所怀的梦想,我说,我已经54岁了,我或许永远不会成为国际象棋世界冠军了,但我却仍然希望,我可以在歌剧院中演唱一个名剧中的主角。”
波尔蒂什在各种棋赛期间,仍继续练唱,他认为这对调整情绪有帮助。他说:“你对弈棋态度越认真,比赛中输棋或没有把握好机会,你就会越痛苦,常常会感到愁绪难以排遣,在这种情况下音乐是一种很好的消愁方式。”波尔蒂什说:“要是输棋时没有音乐,那时就什么安慰自己的办法也没有了。”在这一点上,国际特级大师泰曼诺夫兼业余音乐家与他同感,当1971年泰曼诺夫在候选人1/4赛时以0比6连输6局于菲舍尔时,他在这次空前的惨败之后,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幸好,至少我还有我的音乐,否则我真是要彻底完蛋了。”
曾于1978年和1981年两次向卡尔波夫发起挑战的瑞士籍前苏联棋手科尔奇诺依,在一次和卡尔波夫争夺世界冠军的对抗赛宴会上,以深沉的歌喉唱起了《村里的一家酒店》,听者无不为之动容。1991年在候选人半决赛击败卡尔波夫,次年又在决赛中战胜蒂曼,成为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挑战者的英国名将尼格尔·肖特是“前进”乐队的成员,他自己弹得一手好吉他,这一乐队曾经和儿童剧《忧郁的彼得》一起在电视上演出过。肖特曾想把这乐队改名为“彼尔维克节奏”,但被否决,不过这也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