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法网和美网的登顶，让纳达尔朝着“室外赛之王”的宝座又迈进了一步。然而两周前，带着冲击年终第一的势头，重回顾拜旦体育馆的西班牙人，却又一次折戟。
没有人会说巴黎与纳达尔“八字不合”，毕竟在罗兰加洛斯的红土场上，他曾十二度称王。可是到了秋天，在巴黎大师赛这座室内球馆，他却从未捧起过冠军奖杯。不仅如此，西班牙人生涯版图的另一块缺口——年终总决赛，也同样是室内比赛。那么这里到底是什么魔咒，让纳达尔深陷其中呢？
一方面，每年年底，纳达尔的身体状态都很难保持在顶尖水准。去年，他由于腹部伤势退出了巴黎大师赛与年终总决赛；前年，他因为膝伤无奈在巴黎止步八强，2016年，纳达尔则是为调养腕伤而提前结束了赛季。
但是比起身体状态，更致命的是，室内球场的特性不仅一定程度上削减了纳达尔的优势，还让诸多其他打法的球员如鱼得水——在这里，“发球大炮”的落点愈发精准、攻势更加凶猛，而那些快节奏的“攻教”，或是击球线路地平的防反型球员，也同样虎虎生威。
这也是为什么，以上旋为必杀技的纳达尔在这两项大赛中仅仅闯入过三次决赛。而作为史上最成功的“攻教”，并且是最出色的发球手之一，费德勒先后十次杀入年终的冠军争夺战，并六次笑到最后。同样，身为防反型球员的究极体，击球线路低平的德约科维奇也在年终五次捧杯。
没有风与阳光的干扰，这是室内赛与室外赛的最大区别。由此，“发球大炮”们可以轻易地控制发球落点。“如果你的发球很好，那么在室内赛，你的侵略性会更强。”接受采访时，伊斯内尔的教练大卫·麦克弗森说道。
而柳比西奇则提供了一个更加内行的思路，克罗地亚人曾排名世界第三，如今是费德勒的教练。“有人会说，没有风的夜场比赛不和室内赛一样么？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解释说：“在我看来，抛球的时候，顶棚的位置也可以提供参考。”
不仅如此，室内球场还有许多其他的细微变量。来自人群的欢呼，在密闭空间内形成了躁动与回声，这可能会使球员感到紧张不安。同时，麦克弗森与柳比西奇认为，噪声的增加会放缓场上球员的反应速度。
“观众不知道，球员有多么依赖声音来判断球速以及对手的击球点。”五届女双大满贯得主马泰克解释说：“因此，球员们需要花些时间来调整。”
除此之外，室内球场最显著的差别当属来球弹跳的方式。2011年，巴黎大师赛组委会更换了场地材料，彻底告别高速场地时代。但即便如此，巴黎目前的球速仍比伦敦快。可以说，所有室内球场的球速都比十几年前慢了太多。
那时候，包括地毯赛事在内，室内赛事被布拉德·吉尔伯特形容为“快到不可思议”，“发球大炮们统治了室内赛事，一场比赛下来用不了多少球，因为回合都特别短。”
如今，虽然回合数的提升让比赛愈发精彩，但网球的磨损度也大大加深，在麦克弗森与柳比西奇看来，侧上旋发球（kick serve）的威力会因此而大减，要知道，多年以来这始终是纳达尔在对付很多宿敌时的必杀技，特别是费德勒。
“二发的时候，优势会转移到接发球方。”麦克弗森说，因为对于接发球方而言，室外的风会让发球产生意想不到的轨迹，在室内则完全不用担心。
那么到底是哪一方更占优势呢？在伊斯内尔看来，室内环境对于对手的帮助，要比对他这种发球大炮多得多，“对于出色的底线型球员来说，在没有风的条件下干净利落地击球，这会带了更大差别。”美国人解释道：“对于那些速度很快的反击型球员，这太有帮助了。”
对此，柳比西奇颇为赞同。在他看来，在这种球速较慢且弹跳较低的场地，你很难击败那些移动迅捷的“控球狂魔”，德约科维奇便是最好的例子。
不同于纳达尔，塞尔维亚人相对低平的击球足以洞穿场地的各个角落，“击球线路低平的球员更有优势，相比之下，像纳达尔那样的球员会意识到自己很难充分利用到上旋，因为弹跳完全不同。”麦克弗森补充道。
作为费德勒的前教练，安纳孔认为：“在没有风的环境下，成功率较高的‘攻教’最为受益。这也是费德勒为什么会（在室内场地）表现如此惊人，因为他可以尽早上手并发起进攻。”瑞士人累计打过365场室内比赛，81.1%的胜率领跑现役球员，并紧随麦肯罗、伦德尔和康纳斯之后。
如今，ATP只有16站室内赛事，且大部分都是无法吸引到顶尖球星的低级别巡回赛。除了年终总决赛和拉沃尔杯，500级别的赛事仅有三站，巴黎则是唯一的大师赛。相比之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有三到四站室内大师赛，即便是2008年前，也有马德里和巴黎两站。
根据ATP的数据分析，费德勒81.1%的室内赛胜率与其82.4%的室外赛胜率相差无几；德约科维奇的两项数据分别是78.1%和83.6%；纳达尔的差距则更为悬殊，相比于84.8%的超高室外赛胜率，室内赛胜率仅有68.1%。
而在其他顶尖球员中，包括穆雷在内，锦织圭、特松加、孟菲尔斯、西里奇和戈芬的室内赛胜率，都要高过于各自的室外赛胜率。
本周在伦敦，纳达尔和德约科维奇的年终第一之争无疑是最大看点，在吉尔伯特看来，虽然在积分上落后，但德约科维奇的场地适应性显然更具优势。
那么在“德纳决”的主旋律中，谁能成为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呢？现世界第四梅德维德夫。俄罗斯人坐拥傲人发球，作为一名移动迅捷的防反型球员，他的击球着实低平，“这很适合室内赛事。”吉尔伯特坦言。
同时，安纳孔还强调了俄罗斯人的球商，以及在不同场地之间转换打法的能力。本赛季，梅德维德夫在室内赛事斩获两座冠军，12胜1负的战绩也同样是年度最佳。
纳达尔曾多次提出，作为美网后最重要的赛事，年终总决赛应该适时地举办在室外或是红土球场。但在ESPN分析师帕姆·施莱弗眼中，室内赛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像极了一座剧院的中央舞台。”她解释说：“在不会受外界干扰的室内，必将诞生最高质量的对决。无论是对于网球运动还是对于球迷，这都再好不过了。”
文：Stuart Miller 编译：Le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