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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杯如故,孩子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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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参加李杯的棋童及家长,献给所有棋童及家长。

-- 宁不离

大年初四那天大雪,那天我们还没起床,你穿戴整齐的在外面敲门,大声喊着高铁快赶不上了。

其实,怎么会赶不上。我们知道,是你急着去南京,去参加李杯,去参加你人生第一次国象奥斯卡盛典。

行李早在初三就清理好了,棋谱、棋书还有寒假作业等等。

走出电梯时,邻家奶奶笑呵呵的问是出去比赛吧。

你大声回答是的,甚至没顾上听奶奶祝福,就跑的远远。

大楼外,飘飘扬扬的雪依旧在下,你跳到雪径上,吱咯吱咯的脚步声惊起一只孤雀,嗖的一声窜入云霄,消失在远方的高楼中。

一、春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 钱塘湖春行·白居易

在小小生命初期,我们有很多设想,更会因为哪怕一点点表现而惊喜甚至自豪。

我家宝宝笑的那么早。

我家宝宝会走路了、会说话了。

我家宝宝会数数了,甚至知道1+1等于2了。

你是小小的种子,是小小的骄傲。

你蹦蹦跳跳的前行,没有成人世界的负重,没有经过风雨的洗礼,清新而明快,是雨后挂在窗边的、蓝得通透的天空。

终于有一天,你在64个黑白格子边停下来,说喜欢格子上跑来跑去的棋子,它们像家里厚厚书上走下来的人物。

于是,我们第一次把这双小手交给另外一双温暖的、陌生的大手时,你的步子依旧轻快清脆。

我们知道,我们家的孩子已经开始人生一段新的历程。

我们惊讶于你的每个举手,每步走棋,留意老师在你面前的每步停留,甚至默默比较老师对你的关注。

隔着俱乐部厚厚的玻璃窗,你的一切动作生动而无声,像另一个世界的鼓声,敲在灵魂深处,清楚、悠远、绵长。

终于,有次课后,老师让我们单独留下来,说我们家宝宝有天分,能学好棋。

难道,我们的那颗种子,这么快就发芽了?

二、夏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 小池·杨万里

初夏时节,温暖空气中沁着晚春点点凉意,老师说你可以参加国象比赛了。

虽然仅仅是市级比赛,却是人生第一次。

那个从小到大、从里到外、从春到秋被我们呵护的孩子,要独立开始一段新的历程。

在赛场入口处,你扬扬胖乎乎的小手,一转身就消失在进场人流中,把我们准备好的满腹叮咛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很快,你就出来了,红红小脸上挂着泪珠。

没关系,输了就输了。我们不哭。

我没输。

那为啥哭呀?

对手一点都不厉害,但我害怕,害怕你们不来接我。

我们会心的笑了,原来,你还是那个需要爸爸妈妈轻拍着才能睡着的孩子。

可是,孩子呀,我们可盼着那颗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像蒲公英一样飘散四野。

你不仅赢了第一盘,你还得了冠军。

在后面的日子里,你的脚步依旧轻快清脆,像逐级升上的节奏。

市级、省级。

十级、九级、甚至二级、一级。

节奏轻快、清晰,并且从无间断。

依稀记得,那些气温让时光停滞的日子,空气中似乎弥散惊喜的味道,那是我们家的专属。

而你,是我们的拂面凉风,是我们心头荷叶上的露珠,是藏在我们心中最软那块肉中的、不轻易示人的窃喜。

三、秋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 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王建

记得在古代,通过府试的考生才有资格参加秋试;秋闱过后成举人,算是有资格去考进士。

终于,在那个秋天,省市级比赛已经装不下你的梦想,我们家的宝宝就要远行了。

你要参加棋协大师赛了,不仅仅为证明水平,也是晋级路上的必须跨过的坎。

虽然是秋天,但我们却期待“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有些花开的太盛,未必会结果;有些花开在墙角,独自暗香独自结果。

第一场瑟瑟秋风,不期而至。

有第一场就有第二场,甚至有第三场,你出来的尽管昂着头,倔强中却潜藏泪光。

你不再是那个害怕没人接的小人儿,却需要用稚嫩肩膀承担更多的东西。

初秋时节,那双刚好能被握着的小手甚至有点冰凉。

赛场大门重重关上,我们听得到你的脚步,却听不到旁边的喧嚣。

从小地方出来,我们不是为了坐高铁、更不为阅尽长安繁华,我们只想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天地有多宽广。

一趟又一趟高铁把你、把我们带进深深秋意中,可我们明白,霜叶红于二月花。

秋天是那一张张的参赛证,沁透了夜窗、晾干了汗水、封存了时光。

而你,没有让我们失望。

直到最后,秋天染红了记忆。

四、冬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 绝句·杜甫

记得刚来到南京时,雪还在下,淅淅索索的,是节庆日中离人的诉泣。

记得初进赛场时,你拍拍我们的手,说不怕不怕,大不了输就输了。

你依旧高昂着头,可你的肩膀不再稚嫩。

你依旧扬扬胖乎乎的手,一转身就消失在进场人流中,又一次把我们准备好的满腹叮咛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们的孩子呀,或许,你真的已经长大。

经历过秋的酸涩,我们不想体验冬的冷酷。

可冬天永远是冬天,至少是绝大多数人的冬天,也是你的冬天。

四天过去,我们有过欣喜和期待、更有失落和沉重,这不奇怪,谁让这是李杯,这是国象界的奥斯卡。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宝贝,我们不哭。

冬天虽然冷,但,春天还会远吗?

在下一个春天,我们的种子会再次生根、发芽、开花;当然,也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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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中国国际象棋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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