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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科比当了三年半教练,一分钱都没收!

今天是科比离开这个世界的第24天。

本文为知名体育网站《The Athletic》对科比多年私人训练师迈克·普罗科皮奥的采访。迈克教练是NBA知名训练师,曾与科比、韦德、诺维斯基等超过100名球员合作,他是独行侠球员发展总监。他曾作为科比的专属教练近4年之久,帮助湖人传奇在2009和2010连续两年夺得NBA总冠军。

作为一个曾跟科比亲密无间的人,迈克教练回忆起当年情,为我们讲述一些科比不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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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手机铃声在一天中的什么时候响起,普罗科皮奥都知道自己必须马上集中注意力。有时“警报”会在凌晨2:30或3:30响起,吵醒普罗科皮奥的妻子,然后她会翻翻白眼,她知道史上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之一又一次召唤了她的丈夫。

是的,《霹雳游侠》的铃声意味着科比又来了。

“我妻子简直想把我的手机扔出窗外,”普罗科皮奥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会说,‘不是吧,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

科比想要的是普罗科皮奥的建议。在加入蒂姆·格罗弗的ATTACKAthletics(美国知名康复机构)之前,普罗科皮奥曾在凯尔特人队做了4年的球探。科比会想要分析他的个人表现,他所看到的发展模式,或者他击败下一个对手所需要的策略。从2009年开始的三年半时间里,科比和普罗科皮奥之间展开了一段前所未有的职业关系。普罗科皮奥经常从美国的另一端来,给科比当私人教练、视频顾问,也许还是史上最劳累的实习生。

普罗科皮奥的报告会在上午9点左右出现在科比的收件箱里,然后这两个人就会花一整天的时间来讨论篮球的细节。到了凌晨,普罗科皮奥和科比还会通过电子邮件或电话来交换意见。

在普罗科皮奥和科比的合作中有一条规则:他永远不会成为科比的朋友。他想保持足够的距离,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发生碰撞、争论,自由地从自己的出发点去讨论,而不必担心会破坏之间的关系。科比希望他和普罗科皮奥能只专注于篮球。据普罗科皮奥回忆,两人从未聊过天气或他们最喜欢的电影,他们几乎只谈工作。

那些谈话让普罗科皮奥至今仍以一种独特的眼光审视这位篮球界最受尊敬的工匠之一。在科比和他13岁的女儿,以及其他7人在直升机事故中丧生的几个小时后,普罗科皮奥同意在电话里回顾他与这位NBA传奇人物共事的时光。

普罗科皮奥说:“人们读到过像科比这样的人,但能近距离,亲身经历就不一样了。” “感觉实在太奇异了。这就是我从中得到的。这就是我和他打交道时的想法。无关于他的高光时刻,它们很酷,但任何人都有高光时刻。诚然,他给这项运动所带来的东西让他赢得了丰厚的回报,但我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所做的以及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正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和科比一起工作意味着紧张和漫长的日子。它意味着24小时待命。它意味着在世界其他地方都还在睡觉的时候,他还在整理报告。它意味着那三年半的时间被普罗科皮奥现在称为他生命中最长的十年。

普罗科皮奥说:“哥们,为他工作真的挺难但。” “在那四年里,我跟他说话的次数比跟我妻子还多。”

然而,普罗科皮奥仍然珍惜那段时光。所以在听到科比出事的消息后,普罗科皮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大概有一个半小时。他不想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更多关于这位前湖人球星的帖子。暂时隔离这个世界,普罗科皮奥回想起他和科比的谈话以及他从科比身上学到的东西。

(在科比身上,麦克教练学会了很多,并不遗余力分享给众人)

这个故事听起来像是虚构的,或者至少充满了讽刺。普罗科皮奥来自于马萨诸塞州的里维尔,他还是一名前凯尔特人员工——然而却被一名湖人球星雇佣来帮助他们击败死敌。让这个故事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普罗科皮奥说他从来没有收过科比的任何钱。尽管科比几次试图付钱给他,但普罗科皮奥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关系要变成那样。

“是的,我知道,我真他妈的笨,”普罗科皮奥说。“但真不是钱的问题。我想让他知道我支持他,我只是想帮助他。我只是想向他学习。我想挑战自己,向他学习。能够实现这一点,每天都能和那样的人面对面地交流,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学习经历。”

在那三年半的时间里,普罗科皮奥说他和科比有超过2000多封邮件,其中包括视频剪辑、球探报告和破解防守的方法。科比会询问一些问题,和他辩论,然后再提出新的要求。他们可以一整天都在讨论战略问题。

“他会向你问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东西,”普罗科皮奥说。“他不会直接给你压力,但他所做的就是会给你施加无形中的压力。因为他在他的事业上花了很多功夫,所以会使得你也想把所有的功夫都放在上面。不管他做什么,你昨天就得做。你想要取悦他,只是因为像他那个级别的球员都如此认真对待工作,那也能让你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普罗科皮奥说科比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成就,历史总得分和各种奖项。他只是想赢得更多的冠军。有时意味着这份工作似乎没有界限。在2010年总决赛第五场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普罗科皮奥接到了科比的一个请求,他简直不敢相信。普罗科皮奥无法想象普林斯顿进攻跟凯尔特人湖人的系列赛有什么鬼联系。但是在系列赛打成2-2平的情况下,科比希望普罗科皮奥能拿出一些剪辑。

“科比老大,这TM是到了总决赛第五战啊,”普罗科皮奥回答。“湖人打的是三角进攻战术。我们现在聊普林斯顿作甚啊?”

据普罗科皮奥的回忆,当时大约是凌晨3点。他应科比的要求在总决赛第二场比赛后就已经飞往波士顿。科比意识到形势的紧迫性,希望他的知己在身边。每天晚上泡完冰浴后,科比都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用普罗科皮奥给他买的投影仪看录像,这样他就可以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的投影了。然后到了凌晨1点或1点半时分,科比就会把一些想法,问题抛给普罗科皮奥试图寻找更多的答案。

“那是一个很艰难的系列赛,”普罗科皮奥说。“因为拜纳姆的膝盖受伤了,他只能做这么多了。湖人所抛出的难题,凯尔特人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同样的,每天,整天,随叫随到,谈论不同的事情和方法。比如让我们回到三年前,回到四年前,寻找他能找到的任何弱点。然后在整个季后赛都这么做是疯狂的。毫无疑问,科比从教练和湖人工作人员那里肯定已经得到了一些情报,但为了赢球他自己又做了额外的功课,他就是想得到可能用到的每一件武器。这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在第五场比赛的前一晚,普罗科皮奥说他从自己的酒店跑到湖人下榻的丽思卡尔顿,来回跑了七八次。在第八趟的时候,科比要求普罗科皮奥研究普林斯顿的进攻。尽管后者提出了质疑,但科比还是认为湖人可以在三角进攻中加入一些想法。

“不,不,不,相信我,”科比说。“当你在做的时候,我想要麦迪在2002年做的这个动作。”普罗科皮奥说,他又嘟囔了几句,但最终还是接受了任务。科比只是想要手头上能有更多的信息。他就是这样的人。这也是他会开始和普罗科皮奥合作的原因。

这一切要从大约一年前开始说。2009年2月,《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迈克尔·刘易斯的文章,描述了404队前锋肖恩·巴蒂尔如何比大多数后卫更好地利用分析来防守科比。它详细描述了404使用的一些策略,他们如何依靠分析来迫使科比到场上特定的位置去。普罗科皮奥说,科比想知道他的弱点,为什么404能找到方法对付他,他能做什么来对抗。通过他的训练师格罗弗,科比找到了普罗科皮奥。

“他想知道404所知道的一切,以及其他球队是如何防守他,如何阻止他的,”普罗科皮奥说。

在24小时之内,普罗科皮奥就出了一份报告。他观看了404队最近与科比的8场比赛,并分析了404是如何防守科比的。他向科比展示了404如何通过轮换来阻挡他,并给科比的队友如阿里扎和加索尔留下空位。他向科比强调,虽然他可以投中一些高难度的球,但是如果利用好身边的队友,他能给球队一个更好的赢球机会。他告诉科比,404的姚明在篮下实在太高大了,根本不可能让人舒服地投篮,科比应该试着把这个7尺5寸的中锋从篮下带走。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比赛最后时刻的一个回合中,科比面对阿泰斯特的防守,”普罗科皮奥回忆说。“他做了一个动作过掉了阿泰,然后姚明补防上来。然后他又一个动作把姚明晃掉,然后把皮球稳稳送进篮筐。”

普罗科皮奥当时认为他再也不会收到科比的短信了。

“但我的手机在比赛后大约90秒就响了起来,”普罗科皮奥回忆道。“他说,明天我要去圣安东尼奥,我需要一样的东西。就这样。四年的时光都是这样。简直太疯狂了。”

在2010年总决赛之后,科比称普罗科皮奥是他的“小强”杰克·鲍尔,他指的是电视剧《24小时》中的那个角色。普罗科皮奥说科比那年给了他一个总冠军戒指,这基本上就是他表达谢意的方式。

科比并不是唯一一个从这份关系中受益的人。普罗科皮奥称他与科比的合作经历是他能成为独行侠队球员发展主管的“唯一原因”。他在达拉斯独行侠待了6年,还开了一家名为Hoop Consultants的篮球咨询公司。普罗科皮奥现在的座右铭是:简单支配。这句话他从来没听过科比说过,但他每天都能看到科比在做。他们那些日常的讨论为普罗科皮奥提供了最好的篮球教育。即使在那之前他已经在为凯尔特人和格罗弗这样的“名企”工作,他也明白摆在面前的是与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球员之一紧密合作的机会啊。

“我不是球员,”以自嘲幽默著称的普罗科皮奥说。“我特么就是XLLL版的曾志伟。我身高只有5尺7寸,体重却有500磅。但我有求知的欲望。通过倾听运动员的声音,你可以学到很多,尤其是和那些家伙在一起的时候。所以当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会尽量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跟科比的那些谈话对我来说是价值连城的。没有人知道那些关于比赛的细节,他是如何准备的。我们一起分享的东西,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两人也曾有过一些轻松愉快的时刻。虽然他们大部分的交流都是通过科技工具来实现,但普罗科皮奥还是发现了一些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的科比的怪癖。例如,当科比在球场上表达不满时,他会用不同的语言骂自己。有时是西班牙语,有时是克罗地亚语。

“我忘了他还说过其他哪种语言,”普罗科皮奥说。但他就是与众不同。他跟别人就是处于一个不同的水平。这就是科比。”

在某次训练之后,科比邀请普罗科皮奥到他在鹈鹕山的家,然后透露他是如何自学弹钢琴的。普罗科皮奥说,科比为他演奏了大约一个小时。当音乐响起时,普罗科皮奥注意到科比的德国牧羊犬似乎非常害怕。

“这狗快吓尿了啊,”普罗科皮奥说。“科比,你的狗到底怎么了?”他说这狗是他从缉毒局买的。我说,‘什么?他说,是的。他会用克罗地亚语执行指令。’我说,‘试下这句,给我滚出去。科比并没有这么做,但他说他有一大堆命令。比如他喊一个命令,狗会跳到你身上,把牙齿伸到你的喉咙,但它不会咬你。他说,接下来他再给狗一个命令,它就会开咬了。我说,‘你真是个疯子。他笑了起来。他说:‘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

科比有怪癖。他很执着,尤其是对篮球比赛。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不知道自己的天赋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普罗科皮奥还记得在一个夏天的早上4:30和科比一起训练。当普罗科皮奥到来的时候,科比已经在场上了。在结束训练后,科比透露了他当天的日程安排。

“举重、早餐、瑜伽、武术,”普罗科皮奥说。然后他要去吃晚饭,晚上做些田径运动。我当时的想法是,‘卧槽。这是六月份啊。赛季已经结束了,所以这就是他在休赛期的日常。”

在2011年停摆期间,科比带着普罗科皮奥和格罗弗飞往加州进行训练。在整个飞行过程中,普罗科皮奥观看了科比最喜欢的一些动作。在录像中,他发现科比经常做停顿内外运球+体前变向+后撤步跳投的动作。这是一个过于复杂的组合动作。

“我他妈的讨厌那种东西,”普罗科皮奥说。

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让科比在结束训练前练下这个动作。但,科比不肯做。

“我说,为什么不呢?”普罗科皮奥回忆道。“我看到你在这三周内做了六次。他说,‘迈克,听我解释,假设我做某一个动作,对手可能会破解,那我需要做的是即兴发挥,我特么才不会去训练预先设定的的一套动作。比如我会做个拜佛,然后试着去突破,他们或许会切断我的去路,所以我必须接变向。如果他们仍然堵住我的路线,那老子就做后撤步。明白了吗,我要做的是精通每一个动作即可。’”

科比真的说到做到。普罗科皮奥说科比会问像伯德和诺维茨基这样的球员,想知道这些传奇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科比在最深入的层面上钻研比赛,但仍然想让他的工作变得简单化。在他和普罗科皮奥一起训练期间,他从来没有练习过花式控球动作,因为他认为那是浪费时间。

普罗科皮奥说:“他的想法是,如果我的控球技术很好,等同于把球连条绳子挂在了手上,那我就不需要再练习那些‘花活’了。” “因为只要我在控球方面有足够的基础,我可以把球放到任意我需要的地方。”他的训练,他的行为举止,都是秉持这样的观念。我认为这种简单化的方法是非常棒的。和那些试图把训练搞得很复杂的球员交谈时,我会说,‘听着,我告诉你,这就是科比那样的球员会做的事。他就是这么很简单。他没说,但他会这么做。他的工作非常基础,非常简单,但他掌握了。他掌握了这些简单的东西。”

在精通了这些之后,他征服了其他所有人。

1月27日,在乘坐大巴从新奥尔良的酒店前往鹈鹕队球馆之前,凯尔特人的球员发现了科比去世的新闻。据球队内部的几位人士透露,一路上几乎没有人说话。可怕的寂静延伸到了赛前的更衣室。

球队装备经理约翰·康纳说:“你一个字也听不到。” “我想说的是,所有这些球员从小就崇拜着他。”

科比将永远与凯尔特人联系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他在NBA最经典的黄绿之争中竭尽全力想要击垮对手,还因为他后来想要培养几名波士顿球员。在2017年的季后赛中,他和前凯尔特人球星以赛亚·托马斯一起钻研了比赛录像。2018年夏天,他和杰森·塔图姆一起训练。在2016年的休赛期,他和戈登·海沃德一起训练了一周,那时后者还在为爵士效力。海沃德说他仍然保留着所有来自科比的旧邮件,而且可能永远都会。现今的球员都把科比看作是篮球的神。

“科比就是他们的乔丹,”凯尔特人教练布拉德·史蒂文斯说。

球员们尊敬和仰望他,而科比似乎也渴望分享他对比赛的热爱和对比赛的了解。他想训练他的女儿,拥抱其他年轻一代。普罗科皮奥认为在他的职业生涯后期他获得了一种平和的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感觉。

“我和他在一起共事的四年里,他看起来并不快乐,”普罗科皮奥说。“他获胜时看起来很高兴,但(现在)他的生活似乎越来越快乐。他很高兴能花时间和女儿在一起,花时间在家里,做这样那样的项目,然后帮助别人。”

他最后一次看到科比是在几年前的耐克活动上,普罗科皮奥告诉曾经的密友他看起来有多开心。科比提到了一些他和年轻球员一起做的事情,以及这些事给他的使命感。

“你可以看出他有点变了,”普罗科皮奥说。这家伙一直就像个终结者机器人。他是个杀手。看到他稍微摆脱了那种状态,变得更有人情味,这很好。”

如今,回想起来很难过。普罗科皮奥说他为科比的家人感到难过。由于种种错误的原因,那一天震撼了NBA及世界。当他还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奉献给女儿、妻子、篮球世界时,一个传奇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了。普罗科皮奥可能算不上科比的朋友,但他是少数几个有幸看到科比如何对待工作的人之一。

普罗科皮奥说:“他为篮球这项运动带来的都是传奇般的东西。” “人们只会看到他的高光时刻,他的天赋和才华,但他背后为工作所付出的努力才是最动人的。

“我真的认为每个球员,无论你是什么级别的球员,你都应该能够接受科比所做的,并复制(它)。说到这一点上,那家伙简直是疯了。我明白,不是每个球员都能做到他做到的。但是能够像他那样准备,能够像他那样投入地去准备,到头来无论你是赢是输,无论如何,你至少知道你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像科比一样,无时无刻都在努力。”

科比为篮球付出了一切。让人心碎的是,他还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奉献。

译者:一个科蜜

(转自公众号:篮球有毒9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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