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件来源：No1Sport第一体育 公众号
作者：周继明
一个叫克劳琛的德国人，2005年率中国国青队在世青赛上讲了个“童话般的故事”。2比1胜土耳其，3比2胜乌克兰，4比1胜巴拿马，在与德国队惊心动魄的四分之一决赛中打成2比2、只是补时阶段憾负于德国队一个进球之下。这是中国国字号球队世界大赛上至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最佳战绩。
但克劳琛只在中国执教了三个月便黯然离开，他的故事还没讲完，他留下许多没打开的问号。2017年10月，在德国小镇比肯菲尔德中国产业“橡树园”创始人之一安迪。舒尔茨邀请下，克劳琛再次来中国的多个城市指导青训。
日前，克劳琛在北京接受了我们的专访。
问：克劳琛在德语里是什么意思？
答：克劳琛是一个古普鲁士姓氏，来自18、19世纪欧洲北部的一个大省，现在荷兰境内。“琛”的意思是“太阳”，像瑞典、丹麦很多人名中的约翰森、斯文森、安德森，那个“森”也是太阳的意思。
问：1992年施拉普纳来中国执教中国国家队前，有消息说，您和施拉普纳都是候选人，您知道这件事吗？您认为是什么原因施拉普纳当选了，您为什么没入选？
答：我不知道，我当时在德甲执教。我听说过德国足协在给中国国家队推荐教练，由德国大众汽车赞助，工资由德国大众支付。仅此而已，我当时对中国和中国足球都不太了解。
问：中国足球从1992年开始就知道克劳琛这个名字了，但您对此并不知道。
答：不知道。直到2004年到中国为国青队选拔队员，我才听到更多人提起这件事。
问：2005年是个什么机遇，您来中国执教了国青队？
答：这是中国足球为准备08奥运会与德国进行的一次合作，德国方面合作的是巴特基辛根市，巴市市长希望来自中国的青年队能以巴特基辛根市为永久基地、或集中训练至少一到两年。市长咨询德国足协谁来当教练，足协征求我的意见，我认为是个好主意。然后就开始到中国选拔队员，我和克里特、怀斯、奥克斯瓦根四个人到宁波、上海、武汉、成都，挑选了100名队员，后减到60、最后确定为30人，其中有冯潇霆、陈涛、赵旭日、周海滨、崔鹏，王永珀……先到北京，再去德国，我记得到巴特基辛根那天是2004年圣诞节前一天。巴市是个以休闲、旅游著称的小城市，我们在那训练、比赛，还去了奥地利、荷兰打比赛，应著名的阿根廷职业俱乐部河床邀请，我们还去布宜诺斯艾利斯训练比赛了三个星期。有个有意思的现象，冯潇霆、蒿俊闵等几个已与职业俱乐部签约的队员来晚了，他们2005年4月才加入球队，但那些没打过职业联赛、却在德国多练了几个月的队员比那些职业球员进步更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记者：在德国的训练比赛比中国职业联赛质量更高）遗憾的是，2005年世青赛后，这个项目就因资金中断而没再继续下去。
问：但中国队取得世青赛资格的亚青赛不是您执教的？
答：不是，是另外的人执教的（那支国青先由贾秀全执教，后贾辞职执教上海申花，殷铁生接任，夺得亚青赛亚军取得世青赛资格后，殷辞职由克劳琛接任）。
问：您选拔了队员，您多大程度上提升了他们的水平？
答：我从体能、技战术层面都提升了球队，他们进步很快，一场比一场踢得好。
问：哪些队员给你留下了最深的印象？
答：郜林、王大雷、芦林，还有赵旭日，他具有球队的领袖气质。
问：郜林在哪些方面打动了你？
答：他的跑动、预判……发现球员的才能和特点是种艺术，我拥有这种艺术。郜林身体强壮，富有侵略性，他可以很好的从正面、及背向控制球，头球也不错。我们对他进行了很多角色训练，左右脚射门，控制球，跑动，几个月后他还学会了用脑子踢球。
问：2005年是中国国青队有史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您也被认为是除米卢外最成功的中国国字号球队的外国教练，您能最简单的总结下您成功的经验吗？训练，临场指挥，还是选人？如果这三个原因都有，哪个是主要的，各占多大比例？
答：我们做了所有的事，我无法给你分比例。训练当然是第一位和最重要的，我们每天上午训练两小时、下午两小时，技战术、体能，以及不同位置的角色训练，攻防转换，分防守、进攻组训练。早晨布置技战术，晚上分析比赛，用黑板的那种，我一天大约八个小时和队员在一起。
问：4场精彩的比赛，哪几个细节给您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很多人都记着那个细节，您把董方卓换下场，他似乎很不满意，电视镜头显示他很生气的推了您，是怎么回事？
答：世青赛前，我们进行了一次体质测试，与欧洲、南美球员相比，中国球员体重轻、力量差，但脂肪更少、更灵活，更有耐力。所以对土耳其、乌克兰的比赛，我们更多打一脚传球、快速传球，一对一中国球员可能不占优势，但一脚传球、两脚传球全快速传球，整体就占了优势。
问：我的意思是哪场比赛、哪个进球，给您留下了最深的印象？
答：中国队整体踢出了现代足球特点，脑子快、球速快，现代足球就是争夺时间和空间，有时我们能有连续16、17脚连续传球。我们对乌克兰、土耳其攻入了精彩进球，郜林、蒿俊闵的进球，芦琳进过漂亮任意球。但一个重大比赛最重要还是开场，所以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第一场对土耳其第87分钟赵旭日攻入的那脚制胜远射，要知道土耳其是欧洲U19锦标赛亚军。
董方卓的事是这样。他的性格有点问题，他在曼联训练中受伤，当时国青前锋只有郜林，芦林和王永珀都有伤。我咨询了队医，队医说董方卓只能上场踢20分钟，他的特点是速度很快，我很喜欢他，经过考虑我还是把他加入了最后20人名单。四分之一决赛对德国我以为会进入加时赛，所以快到90分钟时我让董方卓做准备活动，但德国队此时进球了，那支德国队有戈麦斯等优秀球员、现仍是德国国家队主力。输了比赛，我们很失望。我们的世青赛结束了，我去感谢每一位球员，这时董方卓可能太失望了，他没推我，而是用语言侮辱了我。为强调纪律，我通报了中国足协和曼联主教练弗格森。两年后曼联到北京比赛，我的朋友弗格森邀请我去看比赛，董方卓还专门找到我道歉，这是我唯一一次遇到有问题的队员。
问：有故事说，中方教练组纠正了您很多临场指挥方案，您有印象吗？
答：是吗？我不知道。我从未听说过。我和整个教练组有很好的合作，所有人对比赛都很满意。这是个谣言。
问：为什么世青赛取得了有史以来最好成绩，您却立即离开了教练位置，为什么？您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答：我不知道，你应该去问足协的官员。杨一民、谢亚龙，现在他们都在监狱里，你应该去问他们。
问：过去了那么多年，您没反思下为什么吗？因为您不听话？
答：不，后来是南勇，他表示希望我去执教正在备战世界杯的中国女足，世青赛后我先休息了两个星期……
问：您拒绝了？
答：没有，我执教了很短一段时间，但我发现我一生只执教过男足，我没有继续下去。
问：那您当时的想法是什么？继续执教中国国青、还是国家队？
答：我很愿意继续执教这些队员，去打08年奥运会。我知道，直到今天还有很多球迷、记者在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个项目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要知道这拨队员的80%十年后仍是中国国家队和中超最优秀的球员。
问：如果您再继续执教这些队员，会发生什么？
答：足球里从没有如果，但是如果还是我和我的教练组带领这批已有很好个人能力、技战术成型、斗志高昂的队员，他们将在08奥运会上有很好表现，我对这支球队充满信心。我和这些队员这些年一直有很好的联系，这也说明这个队有非常好的团队精神。
问：如果您有机会执教中国国家队，或1992年时是您、不是施拉普纳，会发生什么？
答：没有这个如果。
问：从1992年起，您只有那一次可能执教中国国家队的机会吗？还是后来还错失过几次？
答：世青赛后一直有中国俱乐部邀请我，但那时中国职业联赛有很多问题，我不想去执教中国俱乐部，但我很乐意来中国讲课、发现和挖掘人才。
问：您执教过几个德甲球队，我们知道施拉普纳是他率曼海姆队夺得当年德甲第八、获最佳教练，您德甲的最大成就是什么？您踢过职业足球吗？
答：我执教过6支德甲球队，带慕尼黑1860德乙冲甲成功，率凯瑟斯劳滕夺得德国杯冠军，带美因茨德甲保级成功。我还曾率突尼斯队打进过2002年世界杯、非洲杯，世界杯预选赛一场没输。我踢过德乙，入选过德国业余国家队。我是中场位置，指挥全场的那种。
问：您带队去了2002年日韩世界杯？
答：没有，因为与突尼斯足协理念不同，我辞去了教练职务。
问：后来谁执教了突尼斯队，他们世界杯打的如何？
答：是突尼斯本土教练，世界杯一场没赢（突尼斯0比2负日本、0比2负俄罗斯、1比1平比利时）。
问：从1992年到2005年，您两次与中国足球发生了非常重要的关系，您与中国是否有一种缘分？您来之前对中国有什么了解？现在您对中国又有什么了解？
答：我对中国了解很多，我每去一个新国家执教，都会事先去了解他们的历史、文化。
问：那您都知道些什么？孔子？
答：我不仅知道孔子，还知道老子。老子说过一段话，“这个世界上有三件事情，过去了就不会回来。一、失去了的机会，二、说出口的话，三、射出去的箭。”中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国家之一，我热爱中国。
问：方便谈几句您的家庭吗？您有孩子吗？孩子做的事与足球有关吗？
答：我有一个关系非常紧密的大家庭，我的兄弟姐妹，我父母去世很早，我和兄弟姐妹们关系很好。我没结婚，有人说我太热爱足球、和足球结婚了，但我有多年在一起的女朋友。
问：您有孩子吗？
答：没有，生活给了我很多，我感谢生活，没有孩子是我生活中唯一遗憾的事。
问：您认为中国足球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基础，人才，还是职业联赛？
答：这个问题我可以和你谈两小时。简单的说，中国一点不缺足球人才，但问题是缺乏发现人才的人才。我去过中国的很多城市、很多中小学，到处都是人才，但中国缺乏球探。而好不容易发现了人才，还有两个问题。一是缺好的教练、好的训练，第二是缺乏经常、固定的比赛，像欧洲那样每个周末都有比赛。你平时训练，周末就要比赛。中国的U21、U19、U17……都没有全国、或全省联赛。
问：你都76岁了，你还想为中国足球做些事吗？
答：当然，否则我不会在这。这次我去台州，本来我只穿着拖鞋和牛仔裤，但我看到整齐排列的孩子，他们俱乐部有几千个孩子，去年我也来过，这次孩子比去年多一倍。我忍不住立即下场指导孩子们训练，我还给他们做了技战术演练，训练了一小时，我仍对足球充满热情。
问：即便是十岁以下的孩子，您仍充满热情？
答：是，我想把经验传授给小球员、传授给教练们。你问我中国足球都有什么问题，还有个问题是，现在有太多外国教练参与中国足球，韩国、日本、巴西、德国……我在深圳还看到个英国女教练，但很多人是为了钱。中超买来的球星动辄上千万欧元，恒大、山东，上港买奥斯卡花了6000万欧元……所有人都认为中国足球有钱，所以有人来非为了足球，不是为了中小学、基层做基础建设，而是为了钱，这是个大问题。
同时，中国足球可以从葡萄牙、巴西、塞尔维亚、德国……教练那学到不同的经验，但最适合中国足球的可能是德国模式，不久前习近平主席和德国总理默克尔已就中德足球合作进行了很好的交流，中国国奥队将去德国地区低级联赛打联赛，这是个很好的计划，与当年那支国青模式很相似。德国足球不仅是卫冕世界杯冠军，而且有一套成熟的青训体系。青训是一个国家足球的未来，我知道中国的校园足球在教育部的参与下有很大进步，中国国家队又一次被挡在世界杯之外，虽然现在教练是最优秀的意大利人里皮，但他来的晚了点。
问：您认为德国教练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教练吗？如果有个排名，德国教练会排在哪个位置上？请顺便谈一下现在的拜仁和德国队。
答：德国教练不会自己说最好，那太没意思了，是世界最好的之一。但德国教练体系是值得尊重的，现在巴西足协请德国教练去指导培训教练，英格兰足协也来请德国教练，德国U21国青刚夺得了欧洲冠军，德国队几乎是用二队夺得了联合会杯。
拜仁的问题是，现在德甲涌现出一批年轻教练，包括现执教利物浦的克洛普，克洛普曾是我执教美因茨时的队员。他们对训练、技战术了如指掌。但对于拜仁那样的豪门球队，主教练必须有经验和权威，因为大牌球员们都有太强的自我，安切洛蒂已失去了对球员的控制，拜仁球员分成了三拨，海因克斯对这些队员很熟悉，他能控制住这些球员。勒夫希望成为第一个蝉联世界杯冠军的教练，但德国队的问题关键在于是否还对胜利充满渴望。
问：克林斯曼怎么样？他是勒夫的老师。
答：不，勒夫是克林斯曼的老师，勒夫给克林斯曼当助理时，都是勒夫设计的战术。
问：您认为梅西和C罗谁更优秀？
答：他俩都是当今最优秀的球员，但他俩的特点有很大不同。梅西具有最优秀、无与伦比的个人技术，但他更多是个人球员，C罗则是球队球员（team player）。C罗从来都是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离开，他热衷慈善事业，看望艾滋病儿童、捐款，他是一个真正的球队领袖，他是足球运动员的榜样。
问：除了足球，您生活中还有什么爱好？
答：我喜欢很多东西，读书、唱歌，我喜欢卡拉OK，每次去中国我都要去卡拉OK，但我不会唱中文歌。
问：您都唱什么德国歌？
答：不，我唱英文歌please release me，纽约纽约，加利福尼亚……我还喜欢F1赛车，我喜欢车，我经常去F1赛场看比赛。
问：您声音好吗？
答：好，有人说我可以成为一个歌唱家。
问：讲几个您生活中最感动的故事，不只是足球？
答：我希望世界是和平的，欧洲发生过两次战争，后来演变成世界大战，和平很宝贵，世界已经拥有了60年的和平。这个世界变化很快，很奇妙，数字化，这个世界日新月异。基因技术能够培育出新动物，不可思议。还有中国的高铁，最早是欧洲的高铁，但中国人学会后高铁比欧洲高铁更快、更舒服，中国人很善于学习。生活中奇妙的东西太多了。
问：你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答：当然。
问：我的问题问完了，谢谢。
答：谢谢你。
采访手记 十年后感受错失克劳琛之痛
有这样一句话我一直认为很有道理，“知道一个人的过去，就可知道他的现在，知道他的过去和现在，就可知道他的未来”。
在过去很多年里，我专访过很多国内外体育明星，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国际排联主席阿科斯塔、美国男排主教练邓菲、巴西球星苏格拉底，前中国队主教练施拉普纳、高洪波，马林、德拉甘、前国青主帅荷兰人瑞克林克……我一般都先把十几、二十个问题的问答整理出来，再写个采访印象记。
但当我一边整理克劳琛的问答，一边为查证1992年克劳琛究竟与哪个队有合同在身错过了执教中国队、去百度了一下时，我发现我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在我设计专访的20多个问题时，我没先去搜索一下。我以为多年来中国媒体已很了解克劳琛了，从1992年与施拉普纳“争夺”中国国家队帅位，到2005年率国青打入世青赛8强，那之后无数次来中国，2012年欧洲杯他甚至被某媒体特聘写专栏（只用他的名字？），中国人已像了解施拉普纳、米卢、杜伊、卡马乔、斯科拉里、里皮、马加特般了解克劳琛了，若非对所有细节了如指掌，亦应重大事件无一遗漏，所以我没先去百度“克劳琛”。
百搜索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克劳琛先后执教过德甲、非洲、亚洲、北美洲20多支球队，而国内媒体有关克劳琛的故事仅涉及了他非常丰富、复杂执教生涯的一小部分，我自认为我的二十几个问题会覆盖他整个足球生涯和大部分生活经历，其实只触及了他经历的50%左右：率突尼斯打入世界杯，带慕尼黑1860成功冲甲，率凯瑟斯劳滕夺得德国杯……但从他最早毕业于科隆体育学院，到他在韩国、日本、马来西亚、菲律宾、加拿大各级国家队、俱乐部执教，我都没问到，他也没主动谈及。他在这些球队都经历了什么成功、失败？不值得提，还是我没能用问题挖掘出来？
与一份详尽的克劳琛执教生涯英文简历相比，中文的资料甚至还错误百出。“克劳琛第一次执教是1968年韩国队，获世青赛亚军和亚洲杯第二名”。他执教的到底是韩国青、还是国家队？1968年还没有世青赛，1968年亚洲杯韩国队小组赛即遭淘汰。克劳琛1968年根本没在韩国执教？另两处莫名其妙的错误是，“1972年执教肯尼亚队，夺得首届挑战杯冠军”，1972年非洲杯冠亚军是喀麦隆、刚果布，挑战杯听上去像类似于超级杯的俱乐部比赛；“克劳琛1974年率加拿大队打入德国世界杯”，1974年世界杯代表北美及加勒比的唯一一支队是海地。还真有媒体在“认真严谨”的百度后，将漏洞百出的“战绩”写进克劳琛的故事里。
为什么率突尼斯预选赛不败打入2002年世界杯，克劳琛却没出现在日韩赛场上（突尼斯只进一球、只平一场）？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与突尼斯足协理念上有冲突……也有人将他没能继续在中国执教定论为“不听话”、“太有性格”……
但据我专访前后4个小时的印象，克劳琛应属“有性格”、“有脾气”、“以我为主”类型，但他的“性格”却是由知识全面、慧眼识珠、爱才如命、充满激情和玩幽默来驾驭的。原定于18点的采访，因一路马不停蹄从德国、深沪台州一路来京，他晚到了半小时，坐下要先喝咖啡，但一旦进入正题，他来者不拒、有问必答。女服务员上咖啡，他问“你是否有点累”，答曰“没有”，克劳琛开玩笑说，“你眼睛很漂亮，应该经常露出笑容”。
相比与神奇米卢的5次世界杯奇迹，甚至号称“从来没输过”之杜伊率加纳差点进世界杯八强，克劳琛没有世界杯的辉煌，但他率队德甲升级、保级，德国杯夺冠，率突尼斯打入世界杯，率中国国青世青赛小组赛三场全胜，亦绝对可跻身世界一流名帅之列。谈及当年某些媒体不可理喻的将种种污泥浊水泼到他身上，他也一笑置之。
已是76岁高龄，但克劳琛此番来中国几个城市，他仍亲临训练场去看U10、U12年龄组的孩子训练，看到组织来的小球员基础很差，他立即表示出不高兴，而看到有天赋的孩子，他喜欢到爱不释手。此行他专门提出要到北京回民小学看望一个月前德国夏令营表现不错的俩小球员，他还开玩笑说要收他俩为义子。我愿意相信克劳琛那句话，“我能在20分钟内看出一个孩子的足球天赋”。
从2005年3月21日上任，到6月21日世青赛四分之一决赛2比3憾负德国，克劳琛只在中国执教了三个月。他创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世青赛奇迹”有多少偶然，有多少应归功于贾秀全、殷铁生和中方教练组？在了解到克劳琛亲手选拔了这届国青，并在德国每天训练、比赛、讲解技战术言传身教几个月，赴奥地利、荷兰、阿根廷打高水平比赛取得7胜2平2负好成绩后，我坚定不移相信是克劳琛一手打造了这一奇迹，而且完全是必然。
回首中国足球自2002年后再没进过亚洲十强赛、2005年后再没进过世青赛的“苦难和屈辱”，如果克劳琛继续执教这支国青去打08奥运会、南非世界杯预选赛……但历史不容假设，往事不可追回，遗憾早已铸成。十年后，当我们更全面的认识了一个貌似曾经很了解，实际上并不真正了解、所以没有珍惜的克劳琛时，所有真正关心中国足球的人仍能感受到错失克劳琛的彻骨之痛。
附：克劳琛教练生涯英文简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