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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打着无声的篮球 却有一双“最灵的耳朵”

来源:中国篮球协会

有一群姑娘,她们热爱篮球,她们刻苦训练,她们也像自己崇拜的球星一样在赛场上敢打敢拼,唯一的区别是——她们听不见,篮球这项充满拍打、碰撞、呐喊声的激情运动,在她们这里是无声的。遗憾的是,打篮球对她们来说存在着更多困难,但幸运的是,在克服困难的路上,她们有一双属于自己的“耳朵”,这双耳朵就是崔建国。

从2009年起,崔建国带领浙江听障女篮队训练、比赛,已经十个年头了。作为一名篮球教练,她多次带队在全国比赛上取得好成绩;而作为一名听障篮球队的教练,她更是队员们的亲人、朋友,在她们之间,不止有篮球。

▲国庆节当天,崔建国登上了央视一套特别节目

肩负保家卫国的使命 ,她跟篮球打了一辈子交道

1952年,崔建国出生于浙江杭州一个军人家庭,作为军人的后代,她从出生就被父母寄予了保家卫国的厚望,于是也有了“建国”这个听起来像男孩的名字。

为祖国建设做贡献有许多种方式,当兵守卫国土是一条路,体育强国也是一条路,崔建国带着自己的使命,走上了后面这条路。15岁时,她加入浙江省体工大队,进入了篮球队。当时的体育装备和训练条件都不好,刚进队时每个队员就拿了两套队服和两双回力鞋,这就是一整年的行头了。尽管条件相对艰苦,但那时的崔建国也许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和篮球牢牢拴在了一起。

1970年至1979年,崔建国在浙江女篮效力。她身披8号,打前锋位置,以快准稳的球风著称。当时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比较单一,很多人都爱看篮球,由于浙江女篮成绩稳定,灵活勇猛的崔建国球场表现也不错,她给不少球迷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即便过去了几十年,如今崔建国走在街上还时不时会被当年的老球迷认出来,并亲切地称呼她为“8号”。

从浙江女篮退役后,崔建国的身份越来越多,浙江网球队创建人、浙江远东女篮领队、前浙江女篮领队……2009年末,崔建国受命开始带训浙江听障女篮队,这条路,一走就是10年。

接手浙江听障女篮队 ,从束手无策到默契无间

2009年9月,崔建国来到浙江省残疾人联合会,参与第八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的筹备工作,由于她是女篮退役,进入筹备工作组后,便被安排到了残疾人女篮的教练岗位。“当时我想,篮球这块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工作,我就满口答应下来了。我说来试试看吧,”崔建国说,这次尝试的难度可比预想大多了,“当时这批孩子还是门外汉,身体条件也比较差。我当时的心情就有点束手无策了,觉得她们打篮球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怎么能够入门。” 而最大的困难还在于,她对残疾人体育这一块完全不了解,却要带一支听障女篮队,崔建国的话语对她们来说只是一片静默。

同时,面对这群患有听障的队员,崔建国又心生同情:“当时来的时候,看孩子们真的很可怜,她们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点都不自信。而且她们都是从地市县残联送过来的,都不是专门搞体育的。”崔建国总结起来,那时主要面临着三个问题,队员不自信、没有规矩以及语言沟通存在障碍。

崔建国上任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树立队员的信心,她要与队员建立信任,要让大家心中有底气。“我们大家都是平等的,我们要互相信任,互相沟通,多交流。”崔建国仍清楚地记得,她上的第一堂课,在黑板上写下了这几句话。而她们相互交流沟通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因为不懂手语,崔建国告诉队员,大家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往黑板上写,24小时之内要把遇到的问题都解决掉。

接下来,崔建国想着要把整支队伍凝聚在一起,让她们成为一个真正的集体。“我告诉她们为什么篮球要整齐化一,因为篮球是集体项目,所以大家的思想要保持一致,不掉队。我说我作为教练员要求你们队员做到的,我首先自己会做到,要以身作则,”崔建国说,自己和队员在思想上慢慢就统一了,“很多深奥的话,她们不懂,我就教她们学文化,每天一句成语,重复着在黑板上写,到后来我们在这个方面也能沟通了,我的思想也能够慢慢灌入她们的脑袋里。

再后来,崔建国为了提高沟通效率,干脆自己发明了一套“崔氏手语”,现在提起这个,她还会会心一笑:“因为手语的动作比较规范,不同地方的还不一样,所以我要学的话可能时间比较长,跨度比较大,所以我就自己编了一套‘崔氏手语’,以便我跟队员能够进一步更好地沟通。” 所谓“崔氏手语”,就是崔建国自己规定某个手势代表什么,比如训练时,她说这个手势意思是“阵地”,那它就是“阵地”,这套手语只有她和队员自己看得懂,别人都捉摸不透,在球场上,也成为了一种战术。

经过了十年的磨合,现在她们已经十分默契。“我现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们的队员都知道我想要她们干什么。训练场上基本我打手语使眼神,就能够把想表达的都传递给队员。”崔建国说。

除了训练默契,浙江听障女篮还常常以赛代练来提高技战术水平,增加实战经验,在崔建国的带领下,她们会跟各高校的队伍打比赛、跟体工队的队员们切磋。她还组织大家观看CBA比赛,再比划着给队员们讲解战术打法。如今,这支队伍成绩斐然:从2011年第八届全国残运会到前不久刚结束的第十届全国残运会,她们连夺三届金牌,球队在代表中国参加了2017年第23届听障奥运会,取得了第七名的好成绩。

▲崔教练带队参加2017土耳其听障奥运会

十年感情至深 ,“奶奶教练”改变了听障女孩的人生

十年的相处,让崔建国和队员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目前崔建国的队员一共有12个人,平均年龄仅23岁,差不多是她的“孙女辈”了,所以队员们有时候也开玩笑地叫崔建国“奶奶教练”。但是聋哑人表达感情,没有办法像正常人那样激情澎湃,往往是无声地表露,这反而令崔建国很感动。

有一段时间,崔建国因为工作量太大,患上了突发性耳聋,为了不影响队员们的训练,她每天早晨七点钟赶到医院挂吊瓶,下午三点钟再准时赶回训练场地训练。有一天,当她照例从医院赶公交车回到球场时,发现队员们不声不响地为她摆好了凳子,泡好了茶,在等着她了,原来她们已经知道了教练生病的事,只想着要默默为她做点什么。

在崔建国看来,相比十年前,这群孩子确实成长了很多:“以前她们会认为社会上对她们存在不公平的误解,看不起她们。所以很多队员一开始都不自信。但是现在通过十年的打磨,她们在精神层面和技术层面都提高了,很有自信,也很有见解,这是我对她们的评价。”崔建国介绍,这支听障女篮队的姑娘在来到球队以前,待在家基本没有经济来源,过来之后残联很关心她们,再加上取得了很多成绩,大家会收到一些补贴。此外,有好几名队员回到当地的残联以后,还获得了三八红旗手等荣誉。

这一点一滴的变化,都源自于崔建国。除了球场上的训练,每个星期一上午,她都会开近40分钟的例会,除了教队员打球,更教她们做人。“我是连写带比划啊,就做手势啊,把每次会的主题告诉队员,让她们学会感恩社会,报效祖国。节假日我也会提前在黑板上写,祝她们节日快乐,代我向她们的父母问候之类的话,”崔建国说,“我跟队员讲,学打球首先要学会做人,做一个好女人,做一个好女儿,将来做一个好妻子。”在崔建国眼中,队员们并不特殊,她们和每一个同龄的女孩一样,也要树立自己的价值观,也要学会与人相处的道理。听不见,不应该成为成长路上的阻碍。

十年的坚守,对于崔建国来说,这批孩子能够幸福,生活能得到保障,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和支撑。“我是看着这批队员从无到有啊,刚刚进队的时候,她们没有合身的运动服,都是我和助理教练给的。到现在她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崔建国坦言,看着孩子们生活变好她曾想过功成身退,“我第九届残运会结束以后,就想着自己年龄也越来越大,就想休息,不带队了。但是看到队员恳求的眼神,支撑着我,我就想我再带你们一届。看到她们在精神层面、生活条件上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这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和我的支撑点。

走过大半生,崔建国将心血都注入到了篮球事业,把十年光阴都献给了浙江听障女篮,她无怨无悔。

如果这群孩子们的篮球注定是无声的,她愿意成为那双帮她们听清一切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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