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平说:这是围棋界的悲剧,为什么有人急着要翻篇?
月满大江流2012

2025年1月23日,第29届LG杯世界围棋棋王战决赛决胜局,柯洁因韩方裁判违规介入愤而退赛。韩国棋手卞相壹由此夺冠,成为世界围棋史上首位“零胜”世界冠军。赛后,棋圣聂卫平公开表示:“这次LG杯决赛是围棋界的悲剧,这么多年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他批评韩方“不尊重棋手的劳动付出”,并引用陈毅元帅的话:“棋虽小道,品德最尊。”

一个悲剧。但奇怪的是,很多人急着要翻篇。恩格斯说过:“历史的必然要求和这个要求的实际上不可能实现之间的悲剧性的冲突。”LG杯的悲剧正在于此——棋手想在棋盘内决定胜负,权力和规则却偏要在棋盘外扮演上帝。韩国棋院2024年11月8日仓促出台新规:提子未放入棋盒盖,警告一次罚2目,两次判负。而第29届LG杯本赛早在2024年5月就已开赛。一届赛事中途变更规则,本身已违背国际体育赛事的基本惯例。更致命的是,这条新规在当届三星杯中从未实际执行过,偏偏在LG杯决赛——柯洁距离九冠王只差一局胜利的时候——突然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第二局,柯洁第44手第一次提子未放盒盖,裁判未作任何表示;下到第80手,卞相壹主动举报,裁判才翻出前账,直接判负。第三局决胜局,柯洁手握翻盘机会,裁判在卞相壹长考的关键时刻突然进场判罚。柯洁愤怒抗议:“你不能暂停,他还在思考啊这个棋……”他要求重赛被拒,选择退赛。权力想成为决定胜负的神。而柯洁,成了那个拒不服从的抵抗者。英国大文豪萧伯纳说:“世界有两种人:聪明人和傻瓜。聪明人使自己适应世界,而傻瓜则坚持要世界适应自己,碰的头破血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个世界的进步,是傻瓜推动的。”
柯洁就是那个“傻瓜”。聪明人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忍、什么该吞。柯洁偏不,他选择了最不聪明的做法:绝不妥协,对抗到底。
如果柯洁妥协,他最起码会是个世界亚军,最起码会有50万人民币的奖金,最起码会有180分的马氏积分。可由于柯洁的冥顽不灵,一切都没有了。他混到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了。可我们的世界,恰恰是由这种“冥顽不灵”的人推动的。假设没有柯洁的反抗,韩国棋院这一套暗戳戳规则就会成为明晃晃的刀锋规则,而且还会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新的规则来针对你。试想如果连柯洁都跪了,围棋界还有谁敢不跪?
《喜剧之王》里尹天仇对着大海喊“努力!奋斗!”,笑得观众前仰后合,但剥开外壳全是底层小人物的生存心酸。卓别林也是,那些滑稽的流浪汉、拧螺丝的工人,几十年后回看,每一帧都是时代的悲剧。周星驰说:“我拍的明明都是悲剧,你们为什么要当喜剧看?”
LG杯也是。它披着“规则”的外衣,骨子里是权力对竞技公平的践踏。但有人急着要翻篇——他们想把悲剧包装成喜剧,把荒诞包装成“正常”,把一场对公平的践踏包装成“可以翻过去的误会”,要把柯洁描绘成一个输不起无理取闹的滑稽小丑。
格瓦拉说:“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2025年2月3日,韩国棋院召开紧急会议,废除了“累计违规判负”的规定。2025年5月7日新规将处罚调整为“两次‘注意’罚1目”,并允许将提子置于棋盒盖附近,该条款于2026年7月起实施。规定在对局者没有主动提出异议的前提下,裁判不得介入比赛,以防止裁判在关键时刻影响比赛。
有网友借助了《黑神话悟空》中的一句著名台词:满城棋手(满城百姓)感激不尽!这里的棋手不单是中国棋手,还包括韩国棋手。

恩格斯说悲剧是“历史的必然要求”与“实际上不可能实现”之间的冲突。围棋的公平竞技,是那个“必然要求”;而权力和规则在棋盘外的任性,让这个要求“实际上不可能实现”。这才是悲剧的根源。
急着翻篇的人,是把悲剧当成喜剧看。但真正的喜剧,从来都是用悲剧打底的。看不懂悲剧的人,也看不懂喜剧。而不愿意看悲剧的人,迟早会活成悲剧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