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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业余棋手让先?中国职业四段大怒,一纸讼状,《围棋天地》败诉

月满大江流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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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6月1日,全国首例棋界名誉侵权案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退役职业四段棋手龚涛,将业余6段棋手彭时佳和《围棋天地》杂志一并告上了被告席。

对中国围棋界而言,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一切源于《围棋天地》2004年第8期的一篇文章——《我是英雄——记彭时佳6段》。

文中引用彭时佳的原话,提到了这样一段描述:“曾经受教于他的专业四段棋手龚涛向他学棋时被他让先,多年后自觉在职业路上前途不大的龚涛回到彭时佳工作的武汉长江航运公司,彭时佳说‘以前让先,现在我还是让他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彼时正在经营一家广告公司、同时还在教小孩下棋的龚涛四段闻讯怒不可遏。文章刊出后,他平均每天要接上百个来自亲朋好友的电话,令他烦闷不已。

龚涛认为文章有三点严重失实:第一,他不承认彭时佳曾是他的授业恩师;第二,“自觉在职业路上前途不大”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第三,“以前让先,现在也让先”一言极度失实,对他的名誉造成极大损害。

围绕三个焦点,两位当事人隔空交锋,各执一词。关于师徒关系——龚涛断然否认:“我从来没向他学过棋,我14岁时开始学棋,当时在武汉市青少年业余体校,我的老师名叫刘秉文。”他强调,自己这辈子跟成千上万的人都下过棋,“难道说我有一万个老师?”

彭时佳则毫不退让:“他怎么说并不重要,反正在我个人的记录里,他是我的第一个学生。我教了他一年,应该是从1979年夏天到1980年夏天。”他还补充道,刘秉文当时是棋校正教练,而自己时任副教练,“从棋艺水平上讲,我才是他真正的老师!”

关于让先——龚涛反驳:“在我的记忆中,彭时佳从来没有在让先的形式下和我下过棋。”他搬出证据——1999年湖北省运会,自己拿白棋赢了彭时佳,是冠军。龚涛的律师在法庭上提交了这份棋谱,证明龚涛不需要彭时佳让先。

彭时佳则称两人共下过27盘,自己赢了23盘。至于1999年那盘棋,他解释“上面要我输给他”,而且“那盘棋我是超时负的,棋并没有输!”他甚至向龚涛喊话:“棋盘上的事情棋盘上解决,你来和我比一比不就完了吗?如果把我打败了,那是我吹牛。”

2004年10月12日,历时五个月、两次开庭审理后,江汉区人民法院下达了一审判决。法院判定原告龚涛的名誉权受到侵害。

法院认为,“原告龚涛并未师从彭时佳学习围棋。《我是英雄》通过《围棋天地》这一全国性刊物对外发表,从而贬低了原告龚涛的名誉,使原告龚涛的社会道德评判降低,侵害了原告龚涛的名誉权”。三被告须赔偿精神抚慰金共5000元,其中彭时佳承担3000元,文章作者彭宁辉1000元,中国体育报业总社1000元,并须书面赔礼道歉。

然而,《围棋天地》不服判决,当即表示要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2005年3月1日,这起围棋媒体第一桩官司在武汉中院继续开庭审理。最终,《围棋天地》和彭时佳终审败诉。

法律给出了结果,但争议并未平息。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杨立新曾直言不讳地评价一审判决“有欠妥当”。他认为,这并非名誉侵权案,“被告并没有恶意地诽谤和侮辱原告,究竟能不能‘让先’这只是技术问题,充其量只能说是说大话、吹吹牛”。

《围棋天地》的代理律师刘锐也认为,彭时佳对龚涛的评价“都是停留在技术层面上,并没有对其人品、人格、道德进行评价,因而也构不上诽谤和侮辱”。他甚至感叹:“如果这样的委婉报道也算作侵权的话,那以后媒体还怎么去做批评之类的文章呢?”

彭时佳本人更是愤懑:“这简直开玩笑。”

但对龚涛而言,这关乎一个职业棋手的尊严。“我是一个专业的棋手,现在被一个业余棋手说成是‘让先’,业余棋手都说我‘不行’,我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围棋天地》作为中国围棋最具影响力的专业杂志,第一次因为一篇人物稿件站上了被告席。

这起案件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对棋坛难以避免的“口水战”具有某种坐标意义。吹牛也好,说大话也好,实话实说也好,开玩笑也好,都要注意一个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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