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版权战,中国足球市场的国际“定价权”博弈

撰稿/寒冰距世界杯开幕只剩1个月,国际足联与央视的世界杯版权谈判依然处于僵持状态——双方的心理价位差距悬殊,这次,不仅仅是央视评估版权成本与收益的一次交易,而且是中国体育市场在国际顶级赛事版权领域的“定价权”博弈。世界杯版权战犹如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将决定中国体育市场在未来相当长时间内,能否在国际体育赛事版权领域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国际足联高层紧急访华,主席因凡蒂诺也计划近期访华,就是为了避免出现1982年以来,世界杯首次不能在中国内地落地的局面。对一直标榜世界杯“团结世界”价值观的因凡蒂诺而言,这将是世界杯营销不能接受的失败。从决定将世界杯扩军到48队开始,他的贪婪就远超所有前任,但这种贪得无厌,大概率会因世界杯版权在亚太地区的滞销遭遇打击。
按照惯例,世界杯版权都是两届打包一起出售,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媒体报道时更多强调本届世界杯版权的单价。国际足联与央视的根本分歧,在于双方对中国体育市场的定位差距太大。尽管国足已24年无缘世界杯,但国际足联依然认为中国市场是能与欧洲、北美、日韩相同的顶级市场。

为此,国际足联还提出了所谓的理由: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期间,中国观众贡献了全球数字和社交平台观看时长的49.8%,在全球线性电视覆盖方面,中国内地市场占比高达17.7%。中国企业对本届世界杯的赞助金额高达5亿美元,同样排名前列。但足球市场的估值,与该国足球产业参与世界杯的紧密性有直接关系。长期无缘世界杯让中国足球产业与世界杯相关联的市场规模,无法与高度发达的欧洲五大联赛和日韩相提并论。
世界杯版权的艰难博弈,不仅在中国内地,和东南亚的泰国、马来西亚,世界人口最多的印度的谈判同样陷入僵局。根本原因,还是贪婪和双标。
2018和2022年世界杯版权在世界杯最大市场北美卖了12亿(美元,下同),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北美世界杯版权卖了9.45亿,但其中包含2.95亿美元的东道主额外增值。两届世界杯打包价比之前周期增长57%,若去掉这届东道主额外增值,实际增长32.9%。上两届世界杯周期英国版权费2.9亿,这两届世界杯3.5亿,仅增长20%。

这次国际足联最初为中国内地两届世界杯版权打包报价达8亿,是上两届周期的2.7倍!后来下调到5亿—6亿,增幅仍高达60%—100%。目前,国际足联报价降至2.4亿—3亿,与央视1.2亿—1.6亿的预算仍有较大差距。这两届世界杯打包价,被国际足联列为高级市场的英国3.5亿,西班牙3.2亿,法国3亿,德国至少2.8亿,巴西1.5亿。意大利原本有3.2亿,但因未能出线锐减到1.6亿。长期无缘世界杯的中国内地,两届世界杯打包价不会达到五大联赛标准,更遑论世界杯常客日本(4亿美元)和韩国(2.5亿)。
前两届世界杯版权打包价,央视据估计掏了3亿,这次之所以略有下降,与美加墨世界杯比赛时间对亚太地区不友好,不利于央视招商有直接关系。本届世界杯六成比赛集中在北京时间上午5点至11点开球,与大部分受众的工作时间冲突。国际足联在比赛时间的设置上,优先照顾北美和欧洲市场,就注定无法在与亚太地区的谈判中拥有绝对的定价权。
随着世界杯日益临近,议价优势在背靠中国内地市场的央视,而不是在亚太多国碰壁的国际足联。世界杯当然不可能缺少中国内地市场,但已经回归理性的中国体育产业,也不会计收益的“任人宰割”。最重要的是,这次博弈可以被视为中国体育产业在国际顶级赛事版权领域谋求更大定价权的里程碑事件。无论最终世界杯最终如何落地内地市场,对中国体育产业增加在国际体育版权市场的话语权而言,都是利大于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