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号晚上，成都国乒训练基地提前关门了，原本定在24号才结束的集训提前一天就散了，大巴车悄悄开走，队员们拎着包走出来，没人说话也没人庆祝，就像完成了一次紧急转移，有人注意到理疗师“五竹叔”也跟着上了车，他平时只处理最麻烦的伤病，这次跟着一起走，说明情况可能真的不一般。
林诗栋右腿缠着层层肌贴，走路显得缓慢，他才二十岁，身上却贴得像刚打完仗的样子，王楚钦左膝带着筋膜损伤，面积约三平方厘米，腰椎间盘突出零点三毫米，刚好卡在医生说的临界点，再大一点就得停训，他走路一瘸一拐，队里都装作没看见，梁靖崑的老伤又发作了，排名从世界第五掉出前二十，整个人也没了精神，周启豪每天光贴肩部胶布就要花四十分钟，这已经不是准备训练，而是维持身体不垮的基本操作。
樊振东那天没回北京，深夜他在社交平台发了长文，说自己读了斯坦福大学，跟黄仁勋聊了芯片技术，研究了算法逻辑，还宣布要去德甲杜塞尔多夫打球，身份是投资人和选手，这事挺反常的，以前国乒冠军的路很窄，从国家队到奥运会再到退役，现在有人直接进入职业联赛和科技圈，不靠体制，自己选择发展道路。
在北京这边，教练组这次没有坚持到底，提前结束训练不是临时想出来的，是第一次主动停止那种练到累倒的老方法，他们承认再这样练下去队员身体会垮掉，马龙和许昕回来不是当主力选手，也不是管战术安排，就是坐在场边看看年轻队员，偶尔帮帮忙，老将们不再挡在前面，而是退后一步，让年轻人自己去尝试和犯错。
伦敦世乒赛就要开打，温布利球馆等着这些选手，赛程安排得很紧，他们得飞十一个小时，还要倒时差，接着打高强度的比赛，男团没有樊振东参加，但十二连冠的压力还在队伍身上，几个主力带着伤去比赛，能不能坚持下来，大家心里都没数，另一边，樊振东在洛杉矶和搞人工智能的人吃饭，聊的是规模终究会被替代，极致却很难做到，他没有离开乒乓球，只是换了个方式参与这项运动。
同一天，成都的灯熄了，伤员们慢慢撤走，硅谷那边，马龙还在电脑前敲打键盘，4月27号从北京出发前，他站在新队员身后一起拍照，没有往前挤，也没有挥手打招呼，就那样安静地待着，以前人们总说国乒像一块铁板那么坚固，现在看起来，这块铁开始有点松动了，有人选择留下来，靠着绷带和止痛药坚持训练，有人转身离开，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打球，没有人是对的或错的，只是大家走的路不同了。
训练馆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人却已经各奔东西，有人等着身体慢慢恢复，有人开始盘算下一段行程，伤病从来不是意外找上门，而是日积月累欠下的债，在樊振东那篇长文下面，有条评论这样写道：他不是临阵脱逃，只是提前交了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