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在首节7投1中。 他的右腿在跑动时显得不太自然，发力起跳的瞬间能看到明显的顿挫。 这不是他第一次带着膝伤作战。 早在今年1月，他就被诊断为“右侧髌股疼痛综合征”，并因此缺席了长达两个月的比赛。 两天前，他刚在洛杉矶砍下35分，用一记记三分球把球队从淘汰边缘拉回来。 但背靠背的消耗，对38岁的膝盖来说，实在太重了。
第二节，勇士一度把分差追到只剩5分。 波杰姆斯基单节拿下10分，库里也命中了他本场的第一个三分球。 追分靠的是老将们透支体能拼出来的几个回合。 镜头给到场边，库里在暂停时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太阳队的回应来自杰伦·格林。 这个夜晚，他20投14中，三分球14投8中，没有一次罚球，砍下36分。 他投进的8个三分球，追平了NBA附加赛的历史纪录。 每当勇士试图起势，格林总能命中投篮。 他的突破、干拔、追身三分，冷静得不像是在打一场生死战。 比赛结束后，有工作人员在通道里为他戴上了“关键球员”的纪念项链。
第三节，库里的右膝不适感加剧。 他走路开始一瘸一拐，单节3投0中，没有得分。 太阳队再次将分差拉开到9分。 第四节初段，库里连续命中两记三分球，一度让客队球迷看到希望。 但随后，德文·布克用招牌的中距离跳投回应，乔丹·古德温在底角命中空位三分。 分差重新回到两位数，并且再也没有被缩小。
终场前1分03秒，勇士主教练史蒂夫·科尔换下了全部主力。 库里坐在板凳上，用毛巾盖住了头。 德雷蒙德·格林因为一次争执被驱逐出场，他笑着走向球员通道，与一旁面色凝重的库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赛后，库里在接受采访时谈到膝伤，他说希望通过休赛期的休息能满血回归，并不认为这会留下长期隐患。 但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勇士这个赛季的战绩是37胜45负，胜率45.1%，排在西部第十。 这是他们过去七个赛季里，第四次无缘季后赛。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这是他们六年来第四次参加附加赛，其中三次被淘汰出局。
问题显然不止于这一场比赛。 吉米·巴特勒因右膝前交叉韧带撕裂赛季报销，摩西·穆迪左膝髌腱断裂赛季报销。 赛季中期交易来的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本场带伤出战15分钟，正负值是全队最低的-22。 他整个常规赛只为勇士打了15场比赛。 一套薪资总额接近2亿美元的阵容，在关键时刻能依靠的，依然是38岁的库里和34岁的格林。
库里本赛季的薪水是5961万美元，联盟第一。 当他无法打出匹配身价的表现时，这份合同就从资产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这不是他个人的错，而是职业体育残酷的算术题。 巅峰期签下的大合同，会在运动能力下滑后，迅速侵蚀球队的补强空间。 勇士下赛季库里、巴特勒、格林三人的薪资合计将超过1.47亿美元，这几乎锁死了所有操作的可能性。
主教练科尔在三月的一次采访中已经承认：“我们不再是2017年那支勇士了，我们是一座正在衰落的王朝。 ”他所说的“衰落”，不仅仅指战绩。 曾经让联盟闻风丧胆的传切体系，如今运行起来滞涩而低效。 球员的跑动不再积极，传球路线被轻易预判，进攻更多时候变成了库里一个人的单打解题。 防守端，移动速度的下降让换防漏洞百出，内线护框形同虚设。
这像极了任何一个曾登上顶峰的组织所面临的困境。 成功会塑造一套固化的模式、一批功勋元老、一种路径依赖。 当外部环境变化，竞争对手进化，而自身核心资产（无论是人还是技术）开始老化时，转型就变得异常痛苦。 是继续透支所剩无几的“遗产”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还是壮士断腕，开启彻底的重建？ 勇士管理层在过去几年里，显然选择了前者。 他们交易来巴特勒和波尔津吉斯，试图为库里寻找最后的帮手，结果却换来了更多的伤病和更僵化的薪资结构。
比赛结束后，库里走向球员通道，路过技术台时被记者拦下。 他没有停留太久。 更衣室里，赛季结束的寂静取代了往常的喧闹。 对于一支习惯了在六月争夺最高荣誉的球队来说，四月中旬的告别显得过于仓促和冰冷。 菲尼克斯的夜晚，太阳队球迷的欢呼声透过墙壁隐约传来。 那里正在进行着下一轮比赛的对阵分析，而勇士的故事，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