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让我滚出中国?张本智和回四川老家祭祖遭村民抵制,还差点动手
拳击时空
凭什么让我滚出这个祖国?
喊声是从队伍前面传来的。距离村口老槐树还有大概五十米。上午十点二十七分。四月的四川,湿度刚好,但阳光已经有点刺眼。张本智和愣了一下。就三秒钟。他身边跟着的父母,脚步没停。他们手里提着装香烛的塑料袋,被风刮得哗啦响。
他穿一件灰色运动外套。很普通。背后没有印任何国旗。有人举起手机。屏幕的反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抬起手,不是挡光,是下意识地想去扶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他没戴眼镜。这个动作在中场休息擦汗时常见。他今年二十岁。

祭祖的队伍停了。不是全部。几个本家的长辈继续往前走,仿佛没听见。他们站的地方,水泥地晒得发白,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着。一个穿褪色蓝夹克的老人,从队伍侧边走过来。他手里没拿手机。就站在路边石阶上,看着。什么也没说。
张本智和开口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被另一个更高的声音盖过去了。“回你的日本去!”这次听清了。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一栋贴着白色瓷砖的楼房二楼窗户里传出来的。窗户开着,挂着纱网。
他抿了抿嘴。这个表情在赛场上经常出现。比分落后,或者发球失误之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父母。他父亲张宇侧身和一位本家叔公快速说着话。语速很快。手势向下压。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恳求。叔公摆了摆手。
事实在这里需要反转一下。村里大部分人,事先知道他要来。族里打过招呼。说有个出去的娃娃,成绩很好,想回来看看。没提名字。也没提“张本”这个姓。直到前天,照片在几个微信群里传开。有人认出来了。就是电视上那个“喊得特别凶”的日本队主力。
没人组织抵制。真的。就是几家人在巷口闲聊时,说了句“回来干啥”。这句话被听见了。传开了。像颗石子丢进池塘。涟漪到了上午十点二十七分,变成了那声清晰的“滚”。

他的职业生涯里,听过更响的嘘声。东京奥运赛场。成都世乒赛团体赛。声音像潮水,从四面看台涌下来。他习惯性地弓起背,盯着球台,用更大的喊声把自己撑起来。但这次不一样。声音不厚。不密集。就几声。散落在安静的乡村空气里。更扎人。
他青少年时期全部在日本训练。仙台。体育馆靠近海边,冬天风很大。训练结束晚了,要去赶最后一班电车。这些是他自己采访里说的。他说那时想家,想吃四川的辣椒。但这次回来,祭祖的宴席菜单上,特意嘱咐了不要做得太辣。说怕肠胃不适应。
他去年输了一场关键球。赛后混合采访区。中国队的队员从他背后的通道集体离开。没人停留。通道很窄。肩膀几乎要擦到。他们低声笑着讨论晚上吃什么。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他对着日本媒体的话筒,用日语总结比赛。语速平稳。用了很多“遗憾”和“努力”。但眼神一直垂着,看着地面铺的灰色橡胶垫。垫子有一块翘了边。
这次也一样。他最终没有走进老宅的门。仪式在祠堂外的空地上简单完成。香点燃了。青烟笔直向上,升到一半,被风吹散。他鞠了三个躬。很标准。和他在赛场赢球后,向四面看台鞠躬的角度一模一样。时间也差不多。五秒。或许六秒。
过程里,没有再发生冲突。也没人再喊。只剩下拍照的快门声。还有远处田里,拖拉机的突突声。他离开时,还是走来的那条路。车子等在老槐树另一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很深的膜。
事情就这样。他回了日本。备战巴黎奥运积分赛。村里恢复了平静。那栋白色瓷砖楼二楼的女人,后来对村里人说,她孙子在学校打乒乓球,老学他那样喊,烦死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你家祠堂翻修,你还捐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