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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业内权威谈国务院新政对体育产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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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了国务院常委会议,部署加快发展体育产业,对此新浪体育采访了业内一些赛事公司的重量级人物,听一听他们对这样一种变化是什么态度。

昨天的国务院会议通稿中有这样一段话引人瞩目,引起了社会体育界的热烈议论:

“会议认为,发展体育产业,增加体育产品和服务供给,既能增强人民体质、保障和改善民生,对于刺激消费、扩大内需和就业、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也有重要意义。要坚持改革创新,更多依靠市场力量,加快发展体育产业,促进体育消费,推动大众健身。一要简政放权、放管结合,取消商业性和群众性体育赛事审批,放宽赛事转播权限制,最大限度为企业“松绑”。推进职业体育改革,鼓励发展职业联盟,让各种体育资源“活”起来,适应群众多样化、个性化健身需求。二要盘活、用好现有体育设施,积极推动公共体育设施向社会开放,在更好服务群众的同时提高自我运营能力。完善财税、价格、规划、土地等政策,积极支持社会力量兴办面向大众的体育健身场所设施。三要优化市场环境,支持体育企业成长壮大。加快专业人才培养。推动体育健身与医疗、文化等融合发展,大力发展体育旅游、运动康复、健身培训等体育服务业。让体育产业强健人民体魄,让大众健身消费助力经济社会发展。”

这段文字中,目前看来对社会体育界影响最大的是赛事审批,似乎能够从根本上解决以往主管部门“卡要”,不管事情只要钱的问题。但是活跃社会体育,职业体育并不是想像的那么容易,办一项赛事牵扯的主管部门繁多,尚要磨合和协调。

目前看来,这一体育审批、传播放开,在民间体育机构中受影响最大的是职业拳击、格斗、台球等非奥项目。

刘刚:需要扶植民间机构协会

作为民间的赛事机构,培养出了中国第一个职业拳击冠军熊朝忠[微博]的昆明众威拳击有限公司应该对管办部门的官方压力深有感触。2012年熊朝忠拿到了职业拳击世界冠军后,北京还有人到云南来打招呼,问谁批准开展职业拳击项目的。

从澳洲回到国内后,刘刚在国内办比赛遭遇过各种刁难。2009年在上海,熊朝忠挑战内藤大助,一切都安排好了,赛前2天却被有关部门喊停,最终不得不在48小时内办妥日本签证赴日本比赛。在东京,熊朝忠击倒了内藤大助一次,但是最终却被判定告负。如果是在上海比赛的话,也许他能凭借主场优势提前3年为中国获得职业拳击冠军。也因为这次动荡,内藤大助的母公司宫田馆受到了罚款,而刘刚为了赔对手的礼,2个月后又带着小熊去日本打了一场。一般打108磅、现在打105磅的熊朝忠,那次不得不和115磅比自己重了许多的粉川拓也较量,送对手一场胜利。

2013年的12月,已经拿到世界冠军名声在外的熊朝忠希望把第二场卫冕战放在上海,但是历尽磨难,最后还是过不了“有关部门”的关,不得不回到家乡马关,在一个小县城的荒草体育场上比赛。一切的灯光音响,座椅都要从昆明运到中越边界。

而现在取消了“商业性和群众性体育赛事审批,放宽赛事转播权限制,最大限度为企业‘松绑’”,对于刘刚和昆明众威这样的企业公司肯定是一个利好消息。

刘刚说,“我们当时想在上海办比赛,但是因为体育馆是体育部门的下属,我们拿不到体育部门的批文,体育馆就不给我们办赛事的机会,你给钱都办不了。现在放开后,扶植企业和商业赛事肯定是好事情。当然管肯定会有一个部门来管的,我们在澳洲办比赛,只需要澳洲各个州的职业拳击协会出资质认证就能办,以后我觉得中国也可以这样,通过资质审核的公司就可以办。”

邹国俊:没有监管村长当宇宙拳王?

和刘刚关系很好的站立格斗技自由搏击品牌“英雄传说”出品人邹国俊也一直在国内举办赛事,因为和主管部门打交道比较多,从体制内走出来,到市场上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摔打,加上自己对国外格斗体制的了解,所以他对于“放开”有着自己的看法。

邹国俊说:“看到这个放开商业体育审批的说法,圈里都在欢呼雀跃,仿佛从此天高海阔任我游,好像人人马上可以赚大钱了。可是没人管这个事业就能发展了?UFC[微博]不是在美国所有州都是合法的,需要有法可依,制定规则。而我们未来的商业赛事谁来管?游戏规则谁来制定?”

“举国体制下,体育是国家投入的国家组织,就格斗来说,打死打残国家负责,现在没人管了,赛事规则、现场安全、裁判资质、选手维权、行业纠纷如何解决?当然在放之前,这些也是无法可依的,但是至少有个框框,现在来个村长,就能办宇宙拳王了,几个戴大金链子的就能出来搞霸王了。”

邹国俊接着说:“实际上,体制内不是没有明白人,只是以金牌和锦标为唯一目的的体育职能部门,怎么可以有闲工夫去替商业赛事制订规则并监督和帮助你呢,即使是实在闲得蛋疼了,也只是居高临下地告诉你,这事儿我让你干你就干,不让你干你就歇菜。于是你就要么遭遇衙门深似海的不作为,要么就是碰到老爷开了恩,成个没头苍蝇一样糊涂办,一管就死,一放就乱的死循环,在中国市场改革的历史中有太多前车之鉴。”

在谈到国内和国外区别的时候,邹国俊说:“国外是有法律规定下的监管,然后行业体育协会自管。但是国内是体育政府部门和行业协会一个部门两块牌子,一个官方一个民间,官方的只管金牌,民间的不管事,他也人手不够。”所以放开说起来简单,但是并不容易。

李胜:转播权放开是新的财源

盛力世家公司在最近两年因为邹市明[微博]进入职业拳击而被外界广泛所知,但是实际上该公司是一家全方位的体育经纪公司,除了职业拳击外,从刘翔到徐莉佳[微博]以及很多尚不知名的足球国青队队员都和他们有着签约或者合作。目前在上海举办的中国壁球公开赛也是该公司的工作之一。

盛力世家的CEO李胜出身体育宣传世家、和官方打交道多,其本人有着留学经历,也熟悉国内外的赛事运作。在姚明做取消赛事审批提案的时候,他也给予了姚明一些咨询意见。作为和官方有一定关系的体育经纪公司,盛力世家同样也受到一些审批问题的影响,比如8月在上海进行的“拳力争胜”杨连慧[微博]比赛,比赛开始前一周上海市体育局才给出一个并非批文的批复意见,而这时候无论是公安、消防还是税务部门的申报都来不及了,最终这场比赛没能卖票,是以和上海五星体育合办节目的形式,靠着赞助商支持办下来的。

李胜说:“首先总理的这个讲话针对的体育内容有3点,对于我们搞体育产业的公司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但是目前只是提出了一个方向性的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后面实施的细则,要去看怎么去落实。取消审批肯定是个利好,以前政府职能部门的批文主要是两个作用,一是责任归属、二是审批费用。现在取消了审批后,肯定在办赛成本上,无论是资源成本还是费用成本上降低了。但是你没有批文的话,责任归谁?赛事是有管理风险的,所以实际上还是需要有个类似批文的东西,比如现在办赛事这种集会,都需要有公安安保申报,这个申报如何申报呢?要有人告诉我们如何做,要出台这种内容的实施细则。而放开了,不等于就不管了,有很多有政府职能的原来的工作,需要谁去接手去管,谁来负责。在中国很多事情需要政府来帮助协调,你比如搞个马拉松,你自己说搞就能搞么?没有公安、医疗等多方面的配合是搞不起来的。”

“另外一个讲话的意义是关于赛事传播权的,我觉得这个对于体育市场化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为你搞体育,职业体育,必须解决收入的问题。美国的职业拳击第一靠转播,包括版权和录播,都要付费;第二是票房;第三是赞助。而在中国,赞助是第一位的,体育比赛的票房无保障。搞一个体育赛事和娱乐明星的票房没法比。所以我觉得赛事转播版权这方面的提法,为中国体育增加了一个市场的新商业模式进来。以前中国盗版多,都认为在中国做电影没出路,但是你看看现在的中国电影市场的发展,我觉得这个是具有借鉴意义的。”

最后李胜表示,这个讲话对于中国体育市场的改革深入肯定是有推动作用的,但是“在摸索中,肯定会有一定的混乱发生,可能会有3年左右的混乱。不过市场是优胜劣汰的,相信中国的体育市场之路会越走越宽阔。”(周超)